衙役点点头:“下去吧。”
又过了许久,已经将这府上的下人问完了。
这时候,一个衙役走到宋襄颐耳边,正是问过小壹的那位。
“宋少卿,大概确定了几个人。”衙役道。
宋襄颐轻轻颔首,让下面这群府上的下人回去了。
一群下人点点头,都有些不安。
不是说找人吗?这是没找到,还是自己成了猜测的人,一时间人心惶惶。
所有人下去,一群衙役在外围看着。
“宋少卿,暂时锁定三个人,”衙役眉宇带着思索,“大概是杂役里有两个人,后厨房里有一个。”
“杂役有一个叫做小壹,还有一个叫做赵通,”衙役恭恭敬敬,“后厨房那个是位厨娘,名唤杨烟娘。”
“都是刚来府上半年左右。”
或许他人很好奇,这些衙役是怎么看出问题来,并且找出嫌疑人来的。
其实问人问题看表情神色是一部分,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问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宁平伯府。
时间锁定在七个月到半年前。
毕竟之前来见宋襄颐的那位证人说的是大概半年前见到周纵的人在端仪,而再之前去问乡里人的时候,说的是七个月之前再也不见周纵的人影。
宁平伯府的怪事也是半年前开始。
所以这个时间为半年,一定是很重要的。
加上口供描述,周纵为人高大,那三个人之中,那位厨娘首先排除。
且不说厨娘身形与性别,就说真的周纵忍辱负重,那厨娘的女子步态和神情也不是能够轻易模仿的。
那么剩下的,就只能从杂役里的那个小壹和赵通里面看。
这两人身形差不多,都挺高大,听说在问话的时候,两个人看上去也挺正常。
那就继续观察了。
宋襄颐目光冷凝:“出来。”
很快,角落里,两个本来要走的下人停留在下面,听见宋襄颐的话就出来了。
正是宋襄颐安排在宁平伯府里面的人。
“注意观察杂役小壹和赵通。”宋襄颐吩咐下去。
“是。”两人齐齐应声。
暂时安排好一切,宋襄颐来到前面,姜茯桐和沐篱说的也差不多了。
“宋少卿发现什么了吗?”沐篱款款问。
宋襄颐道:“夫人静候。”
闻言,沐篱知道这算是有些线索了。
“麻烦了。”沐篱行礼。
等着出了宁平伯府的大门,姜茯桐含笑:“看来还是能过一个好年,这案子不会年后还在处理。”
宋襄颐没有说话,只是步伐照顾着她,他微微侧首,问了别的问题:“殿下可是快要回宫了。”
姜茯桐一怔,随即应道:“是,往常不在端仪,如今回来了,肯定是要回宫的。”
算算日子,也是快了。
不过不碍事,依旧能跑出来,就算有人看不惯,她阿兄顶着呢。
“宋少卿,”姜茯桐眨眼,“可还记得我们的赌约?”
宋襄颐望着她:“自然记得。”
“我不会输。”姜茯桐抬起头来,神采斐然。
虽然,看样子,宋少卿距离破案是要近了,很快能够抓住凶手。
可是,不要忘记了他们当初打的赌。
谁先找到线索,可是,并没有规定是什么线索不是吗?
只是说顺着两条线调查,她去查沐篱,宋襄颐去查梁小昙。
她已经查到路清荣这边。
“无妨,”宋襄颐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道,“输给殿下,我亦心甘情愿。”
姜茯桐一时间没有说话,宋襄颐有些愣怔,似乎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姜茯桐摇摇头,没有再看宋襄颐。
这状元郎怎么对于打赌输掉这么坦然。
不过,她听见这话也很开心就是了。
后来姜茯桐又去了那家之前的成衣铺子,问问现任掌柜前任掌柜的问题。
现任掌柜一听,有些滔滔不绝起来:“说实在的,在下觉得那个掌柜长得比普通好看一点,但是一身气质独特有韵味得很嘞,看着就有种像贵公子的模样,而且虽然看他样子二十几岁,但是听说已经在这成衣铺子做了五年了,算算年纪,也是三十几了。”
听到这儿,长相比普通好看一点,姜茯桐微微有些颦眉。
随后掌柜又道:“不过,那双桃花眼,简直看的人心痒痒,若是那掌柜在年轻一些,想必也有一些娘子喜欢的。”
姜茯桐微微放下心,桃花眼,最重要的特征还在,想必面部做了易容。
想来也是,路清荣当年端仪城的风云人物,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来,想必还是有人多人认得他。
易容是最简单的做法。
姜茯桐经调动端仪城中的势力,终于在段戎小心翼翼的隐藏下,挖出一条线。
说起来,他做成衣铺子的掌柜是个重要线索,好几年在端仪城中待着,虽然后面在关拂玥那件事情中跑掉了,但是人还在端仪。
只要注意到这么个人,想尽一切办法调查总有门路。
姜茯桐用姜鹤柳端仪城里的暗探,花花时间,抽丝剥茧,总能算是找到了蛛丝马迹。
“殿下,”暗探恭敬禀告,“经过属下探查,多次身形独特样貌对比,找到了相似之人,是一家药铺的掌柜,那人是前几日刚刚盘下那家快倒闭的药铺的。”
“我明白了,在我抓鱼之前,你们继续盯着,”姜茯桐慢条斯理,“你们别给我跟丢了。”
暗探答了声“是”就离开了。
段戎曾经是端仪城中的名门世家,后又在端仪城中埋藏多年,想必一些暗中的眼线也格外发达,对于抓段戎这事儿,说来也急不得。
万一粗手粗脚的,人家发现跑了怎么办。
而且,她也想放长线钓大鱼,一个段戎怎么够,再怎么也要把段戎后面的人抓点儿线索。
姜茯桐此刻笑语盈盈,那一双眼眸中,却是冷冽非常,不带感情。
她是助姜鹤柳夺嫡之争中出来的,又怎么能真的心慈手软和眼界狭小。
“娘子,”出了屋子,是兰絮的念叨声,“刚刚传信过来了,您在临玱行宫的那仪仗队伍已经出发几日了。”
“算算时间,”兰絮想了想,“大概还有十日左右。”
姜茯桐:“差不多是时候。”
算起来,宁平伯府上的事情顺利的话,解决的快,还能和宋襄颐出去聚聚。
“兰絮。”姜茯桐唤了声。
兰絮回过头来:“娘子?”
“你看。”姜茯桐指着一个方向。
兰絮看过去,就见到萧璋难得小心翼翼用背挡着什么。
兰絮狐疑看过去,一看怒了。
“萧璋,说了叫你不要碰我的梅花!”兰絮生气了。
萧璋手上一只手拿着梅花枝,一只手是落下的一个花苞。
手足无措。
姜茯桐捂着唇笑了。
第40章 谈说结论
“小壹,赶紧睡了,天色太晚了。”赵通看着邻床的小壹,道。
小壹露出笑容:“赵哥,好,这就歇。”
赵通躺着双手背在脑袋后面,左翻翻右翻翻。
小壹开口:“赵哥,睡不着?”
赵通性格直率,听见小壹起了个头,就忍不住道:“小壹,你听说过梁姨娘那件事儿吗?”
小壹声音听上去闷闷的:“没有。”
“你说到底是谁,大半夜不休息去梁姨娘那儿?”赵通想着白天来调查的事情有些不理解,“梁姨娘去世半年了,那院子也封了。”
“对了,小壹,你刚来府上的时候我也跟你说过,那院子封了,不用去打扫。”赵通道。
小壹点头:“赵哥说过。”
赵通啧啧一声,又继续说,已经忘记刚刚自己还催别人睡觉:“小壹,听赵哥我的,别管那么多事儿,这衙役到府上,乖乖说实话就好了,其他的,别掺和。”
“也和我们没关系。”赵通眼神朝着小壹望过去,从小壹这角度看来,还以为发现什么了。
小壹心神一紧,但随即就传来赵通打呼噜的声音?
小壹:“……”
原来是睡着了。
他顿时松了口气。
转了个身,小壹将被子拉上来,捂住脸来,闭着眼睛,心思复杂得很。
最后,他轻轻掀开被子,穿好衣服从床榻起身。
“嗯?”打开门的时候,赵通无意识的出了声。
小壹停顿一下,回头看去,赵通依旧睡得很香,他溜出门来,再把门给关上。
他就坐在门前,任由夜里的凉风吹他,他也需要这种冰冷刺骨的寒意来让他清醒一下。
来这宁平伯府半年,他对于梁姨娘的事情无法打听,并非是要求保密之类的。
而是梁小昙的死亡,普通如随意飘浮的柳絮,无人在意,能够听到的,也只有他当时听说的那些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