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散去王氏起了身,让辛安陪着用饭,“出门就好好玩,无需着急回来。”
在王氏的眼里,这是辛安第一次出门和京中女眷结交,她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就多叮嘱了两句,从坐下吃茶的规矩到说什么样的话题都有举例,这些是上辈子的辛安没有享受到的。
“多谢母亲提点。”
王氏笑了笑,“也不算提点,辛家在淮江也是大户人家,规矩上你是不差的,人情往来我看你也挺好,只不过两地风俗略微有些差距,你稍微注意些就是。”
婆媳俩说了好一阵话,随着的日头高升,再次打扮了一番的辛安带着春阳和南风出了门。
大乾国力强盛,路上熙熙攘攘,偶尔也能看到不同面孔的人穿梭其中,街道干净整洁,百姓富足。
约莫两炷香之后侯府的马车才抵达宝音楼,辛安下车后才得知严文惠还没来,但听戏的雅间是早就定下的,戏楼的伙计热情将人领上了二楼,很快茶水点心也一并送来。
此时戏还没开场,只有暖场的戏子在台子上唱的卖力,偶尔也能得到两句叫好声。
“给夫人请安。”
提着篮子的伙计笑着上前,“夫人,今儿的戏是我们宝音楼上个月才拍排出来的新戏《狐生报恩》,由我们宝音楼两大角儿芳老板和秦老板一同登台,看过的人都说精妙,您可要些彩头,凑个热闹?”
篮子里装着的是银色纸叠成三角花,按照规矩,看客若是觉得哪个戏子唱的好,可将这些三角花插在那戏子的身上,就算是那戏子个人打赏。
“你都送来了,便都留下吧。”
那伙计喜笑颜看,青阳问了银钱又核对了数额,等人伙计离开才道:“还是京城的人会搂银子,就这么一小篮子居然要十两银。”
南风道:“能坐在这个雅间的哪个在乎那十两银?这些伙计都精明的很,晓得拿多少来合适,你看他就不会去楼下大堂卖这银纸花。”
辛安笑道:“春阳你是不是忘了,淮江的戏楼更会搂钱?”
春阳想了想,随即不好意思的笑了,“京城果真是个讲规矩的地方。”
南风好奇,春阳就满足了她的好奇心,说淮江的戏班子特别多,看戏的老板们也多,赏钱就是直接给的银票,“有的戏子唱的好,一场下来满头都是银票。”
“有些名气大的,腰带里都得塞上许多。”
南风歪着脑袋幻想了一下那个场面,忽然就觉得眼前这个价值十两的篮子不算很多了。
雅间的视野宽阔,辛安看见了上楼的严文惠,走在她前头的一位做夫人打扮的年轻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人,也是年轻的夫人,想来就是她说的好友。
“那位穿绿走在中间的就是严少夫人,都记住了。”
春阳和南风尴尬的应下,尤其是南风,她可是出来帮少夫人的,结果还要少夫人给她介绍人,心虚的很。
第73章 看戏之前说唐陌
“弟妹来的可真早。”
见辛安提前到了,严文惠笑着打趣,“我算出门比较早的,想着定是最先到,结果不仅比燕姐姐和邱妹妹后下车,更不如弟妹来的早。”
辛安早早就起身等着她们过来,此刻也是笑道:“上次与严家阿姐于夜市一别,心里就一直惦记着阿姐的请帖,一想着今日要来听戏今日醒的格外早,恨不得插上翅膀飞来。”
严文惠朝一旁的两人笑道:“瞧,我就说这是个伶俐的可人儿,可有说假话?”
两人也笑了起来,邱文鸳催促,“还不快快介绍给我们认识?”
严文惠笑着给辛安介绍了两人,“李姐姐的父亲是镇国公,常年驻守边疆,夫家是诚郡王府,是郡王府的世子妃子。”
辛安忙行礼,李玉燕略微颔首,“不用多礼。”
严文惠又介绍了另外一人,邱文鸳的父亲是户部尚书,夫家是大学士韩家,“外面人都称呼她一声韩少夫人,你不同,唤她一声邱姐姐就好。”
“邱姐姐好。”
“辛妹妹好。”
邱文鸳的性子极为开朗,“来之前严姐姐就说你生的极为漂亮,又很是水灵,笑起来招人稀罕。”
“我瞧了,严姐姐没骗人。”
几人都笑了起来,严文惠招呼大家落座,李玉燕和严文惠并排坐上位,视线最好,邱文鸳坐在李玉燕的右下方,辛安坐严文惠的左下方,都方便看戏,也方便说话。
随着茶水叮咚,辛安有些感慨,上辈子的她认识诚郡王府的世子妃,也就是后来的郡王妃,诚郡王是皇帝的叔叔,唐荣想要得他的赏识,为此她费尽心机的巴结这位世子妃,端茶送水的伺候也没能得她的青眼,眼下却能和她坐在一起吃茶听戏,多少让人有些感慨。
至于邱文鸳她也是知道的,韩大学士府上的夫人,并不好相处。
此时邱文鸳的目光总落到辛安的身上,一副有话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辛安笑着迎上她的目光,“邱姐姐可是有话要说?”
邱文鸳尴尬的笑着,“是想说,又怕惹辛妹妹不高兴。”
辛安主动开口,“可是想问我嫁了侯府世子为何又成了二少夫人的事?”
也就这点事让人好奇了。
邱文鸳连连点头,“是不是很唐突?”
辛安笑着摇头,“若是我,我也会好奇。”
邱文鸳摆出了要吃瓜的架势,连李玉燕也看向了辛安,摆明她同样好奇。
辛安先是叹了口气,“此事说起来吧...”
“哎......”
“哎哟,你快说,急死个人。“
这个时候的邱文鸳还是个没有被日子抹平天真的姑娘,急的很,辛安道:“就是侯府给两对新人安排的院子挨着的,就隔了一堵墙,成婚那天人又多事又杂,稀里糊涂的就进错了新房。”
“就这样?”
邱文鸳不相信,“那么多人都没发现问题,新郎官进了新房挑起盖头也没发现?”
“就是这么奇怪。”
辛安摇头,“唐陌倒是发现错了,但唐荣太高兴吃醉了。”
邱文鸳压低了声音,“陶怡然也吃醉了?”
“可能是吧。”
辛安表示此事已经过去了,“我当时可难过了,不过我娘说这可能就是天定的姻缘,我觉得唐陌也挺好的,和我合得来。”
她说的简单,说起唐陌的时候满脸是笑,对几人道:“他特别会逗趣,模样也生的好,还长的高,还喜欢笑,我爹娘都很喜欢他。”
邱文鸳一副看傻子的神情,“你的心怎么这么大?”
“唐荣是侯府世子,以后侯府的一切都是他的,唐陌他......”
想说唐陌坏话,想想说了不是更伤辛安的心吗?
辛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眯眯替她添了茶水,“有什么要紧的嘛,我爹是盐商,我又没学的一身的才学,在家的时候还懒,就惦记着吃喝玩乐,连算账看账本的本事都是临阵磨枪,怎么瞧我也不像是能做侯夫人的料啊。”
“唐陌多好啊,又不撑门立户,肩膀上又没那么大担子,至于家业什么的我倒是无所谓的,我有嫁妆啊,何况唐陌没事还领我出门玩儿。”
说着得意的朝几人道:“已经领我去逛过两次夜市,在京城各处逛过,还带我去看了蹴鞠,前几日还带我去了京郊的庄子小住,可惜他去北衙军当差去了,原本还说要带我看杂耍。”
严文惠笑道:“新婚不满月的夫妻就频繁出门游玩的可少见,可见唐二兄弟的性子不错,也难怪你说起他眼里笑都要溢出来。”
邱文鸳想了想也点了头,“想想好像真的挺不错,就是之前和唐家二公子接触的不多,不晓得他还是个活泛性子。”
辛安口中的唐陌和几人之前知道的完全不同,就比如在邱文鸳的心里,唐陌就是阴沟里的蛆,不仅处处不如唐荣还总喜欢蹦跶争抢,摆不清自己的位置,让人不喜。
一直没说话的李玉燕好奇,“陶怡然怎么样?”
辛安道:“说好也好吧,说不好也不大好。”
“如何说?”
售卖银纸花的伙计又来了,辛安一个眼神春阳便将那些银纸花都买了下来,并让伙计莫要再来打扰。
“大哥大嫂自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就是大嫂身子不太好,总不舒服,甚少出远门,有时两三日也见不到一回。”
这话细品下来信息量极大,邱文鸳是个好奇宝宝,忙追问,“你当时就没想去撕了她?”
“差点吧。”
辛安道:“当日都快气死了,恨不得将侯府给拆了,骑在陶怡然的身上抓花她的脸,然后再把唐荣大卸八块拿去喂狗。”
邱文鸳眨着她的大眼睛,“动手了吗?”
“没有,因为祖母好,婆母更好,最重要的是唐陌最最好。”
辛安美滋滋的告诉她,“府中还给了我和唐陌一处京郊的庄子,可好了,祖母也给了我好些好东西,还有母亲,我家是商户,我掐指一算,这不就妥了吗,舍了一个唐荣得了一个唐陌,还得了那老些东西,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