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双没有捷径,选择干他。
手中软剑舞动,山路不算宽,此时二人斗在一处,其他人根本无法近身。
有风吹过,将老头身上的腐臭味再次传到很远,焦灼的对战让叶无双生出几分戾气,她动作多出几分狠厉。
十几回合后,她快速后退靠近书兰开口:
“咱们围攻,你攻他手臂!”
书兰找准时机,靴尖在崖壁青苔上借力一蹬,一个潇洒翻转越过二人,来到药人身后;
她手执长剑,剑锋迅速前刺,直去老头右臂。
老头察觉危险,转身与书兰斗在一处,并不时回身防备叶无双出招,
他以一敌二打的有来有回。
不知为何,叶无双与此人打斗有种与自己对战的既视感,她觉得对方很了解自己的招式,
无论她出招多么快速狠辣,都能被对方提前获悉。
难道……
难道是玉扳指?
想到此,她再次开口,
“舒景,来换我!”
此地最多只能容下三人打斗,舒景只能等叶无双退下才能入场,
可老头攻击过于缜密,叶无双没有机会退下,
舒景只得用暗器找机会攻击老头眼睛,可三人动作太快,每次他刚一瞄准,那人又换了位置。
药人不知疲惫,可叶无双与书兰不行,一旦她们体力不支,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叶无双有些疲惫,她牙齿咬破舌尖,铁锈味蔓延在整个口腔,让自己保持清醒。
老头用剑挡住书兰攻击后,一掌拍向她左肩膀,
她咬牙露出一个破绽,被打中后不退反进,右掌灌注内力,忍痛前送击在老头腹部。
巨大力量将老头推得一个踉跄,身体不稳向后倒去,
书兰见此也明白了叶无双的想法,飞身一脚踢在老头肩头。
两人虽为女子,却都是这世间难得的高手,老头被一脚踢得连连后退,
他眼中除了狠厉,还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
他以最快的速度想站稳脚跟,可就在此时,叶无双与舒景的攻击先后而至,
他虽然肉身强悍,可此时半只脚踏在崖边,再也稳不住身体,掉了下去。
叶无双左臂刚刚被一掌拍到脱臼后,又用了强大内力,此时脸色像刷了一层白灰。
她伸出手将左臂微微上托,用力一顶,
骨节复位的瞬间,剧痛如淬毒的银针直刺骨髓。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冷汗顺着脊背浸透衣衫。
踉跄半步,她喉间溢出压抑闷哼,崖风掠过汗湿的后颈,激得她浑身战栗。
可饶是如此,她也未再痛呼一声,硬生生将不适挺了过去。
关节复位,人没什么事了,她忍着余痛前行几步,看向崖下,
只见药人并未掉下山崖,而是两只胳膊挂在树叉,正费力向上爬,
他抬头时与叶无双对视,叶无双一眼看出对方眸底毫不掩饰的讽刺和得意。
她右手缓缓抽出软剑,左手拿出匕首,双眼死死盯住那道人影,蓄势待发。
与她相同,此时其他人也紧盯着药人,生怕再出幺蛾子,只等着一举将人歼灭。
眼看着舒?举起一块大石头就要丢下去,叶无双连忙抬臂阻止,
舒?满脸问号,还是将石头扔了下去,
只是位置偏了一些,堪堪擦过药人肩膀,落入深涧,发出微不可查的声响。
药人抬头大笑,“小儿莫急,等爷爷上去好好疼爱你!”
叶无双看着面无表情的舒?,心中有些意外——
这冲动孩子刚刚竟看懂了自己的意思,出手挑衅,让对方大意。
她手上匕首是夜朗庭送她的,十分锋利,若是给她机会,她想,自己能用匕首割断那人的脖子。
看着越来越近的药人,她与舒宇、书兰耳语几句,
二人皆点头,蓄势待发。
不知等了多久,一只枯槁但虬结有力的手出现在视线中,紧接着是第二只,
就是现在!
叶无双软剑前刺,书兰、舒宇长鞭挥出,将药人双臂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药人眼中带着诧异神色,内力却忽然暴涨,眼看要将两条鞭子撑断。
叶无双找准时机,欺身向前,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两条绳子炸飞成碎片时,叶无双匕首飞快刺入药人左眼,
趁着对方无法腾出手,她又快速抽出匕首,刺入右眼。
药人空洞的眼眶中渗出黑血,脖颈处浮现出暗红色的九瓣莲花纹,纹路愈发清晰,诡异又妖艳。
他忽然仰天嘶吼,声浪震得几人耳膜嗡嗡作响,诅咒一般的话传到耳中:
“亵渎圣徒者,必受焚心之刑!”
叶无双瞳孔骤然收缩——那莲花纹路与翡翠扳指上的图腾如出一辙,仿佛某种诅咒正在苏醒。
药人一番震怒后,顾不得不断砍到他脖颈的匕首,以最快速度爬了上来,
叶无双看向二叔,对方心领神会,找准机会一个窝心脚将人钉在山壁,几乎不能动弹。
快速感知着四周情况,药人双手快速向四周乱抓,却不能碰到任何一人。
似乎知道自己不能逃脱,药人不再挣扎,慢慢安静下来。
他青紫色双唇不断启合,喉间发出诡异轻吟声,胸口的九瓣莲花纹骤然升起血红色光芒,
叶无双袖间一烫,她拿出扳指,只见原本翡绿莲花慢慢呈现红色,似乎在与老头呼应。
紧接着很轻的咒语在山中缓缓响起,虽然速度不快,可没人听出他说的内容。
叶无双眼中难掩焦急神色,顾不得许多冲了上去:
“他要自爆,大家小心!”
第92章 发现账本(照旧求票,跪谢)
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四面八方有风涌来,随风带来的还有无穷尽的压迫感。
这是个随时都会爆炸的人,而此人极度危险,
若是任由他落入山涧,死了还好,若是不死,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威胁;
而药人大多血肉有剧毒,此地逼仄,人又多,自爆的血肉若是沾上,她已经没有足够解毒丹给这些人了。
叶无双回忆当日在胡家村外,那自爆两人的场景,
算准时间,拽住那人外衫,在其自爆前,将人一脚踹下山崖。
只是她的手没有松开,人掉下去时是光着的,一身布条留在了她手中。
人刚消失在山崖边,便有一声沉闷的、血肉爆开的沉闷响声传到耳中,紧接着说不清的草药味混着腥臭卷入鼻腔,让人一阵恶心。
强忍着胸前不适,叶无双前走几步,来到崖边,向下眺望。
只见刚刚挂住药人的古树已不见踪影,而树旁一块凸起巨石少了半块,
显然是被药人爆炸伤到的。
掌心残留的药人布条散发腐臭,可她却死死攥紧,仿佛要掐灭心中后知后觉的恐惧。
而后她忽觉脑海一阵清明,就好像曾经有什么东西在窥探自己,而此时,她才真正从窥探中解脱出来,
灵光乍现一般,她拿出翡翠板指,细细打量,
只见不知何时,板指上隐隐的光芒消失不见,戒面一片暗淡。
她手轻轻松开,‘叮’的一声响,原本坚如磐石的板指应声而碎,断成两截,
叶无双手掌处、曾将血沾在扳指上的位置,传来一阵灼痛。
扳指断裂瞬间,裂痕中渗出几缕黑烟,竟在空中凝成莲花虚影,转瞬即逝。
一切光芒散去,仿佛此物一直如此暗淡。
手上破布条翻来覆去也没什么收获,她余光扫到那枚断戒,
弯腰将两截拾起,收入怀中,
午后阳光洒在身上,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书兰走来,牵起她右手,轻轻捏了一下,“此事已了,我们下山吧。”
他们带着或轻松或恍惚的心情,慢慢走下山路。
他们有惊无险,可夜朗庭那边并不顺利,甚至有些危险。
祠堂里,里正二人缓缓拿出一摞元宝、纸钱扔在供桌前的铜盆中,而后跪在蒲团,点燃了火。
火舌舔舐纸钱一角,很快又将其整个吞没,只剩下一片灰烬,紧接着是第二片。
“祖宗保佑,保佑我们心想事成。成事后给祖宗们重修祠堂。”
他们所求无非长命、发财、万事顺遂。
夜朗庭与云松在房梁上静静听、静静看,
纸灰如黑蝶般在房梁间盘旋,供桌上的烛火忽明忽暗,将牌位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云松喉结不断滚动,强咽下反胃的酸水,不让自己出声。
他们不知忍耐了多久,烧纸的二人终于起身。
里正又虔诚向排位拜了三拜,这才向门外走去。
云松松了口气,正准备活动活动筋骨跳下房梁时,里正又走了回来,
这一下让云松迅速停下动作,伸手抱着房梁,半吊着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