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落下悬崖的叶无双此时正在崖下喘气。
重生后她十分惜命,若非情况紧急,她也不愿以身犯险。
跳崖前她便提前看好了崖下情况,一丈远处刚好有棵古松,
她跳崖同时向古松甩出长鞭,借助惯性她勉强落在一处凸起的岩石上稍作歇息。
站稳脚,她自怀中取出一枚滋补药丸含在口中。
所谓虚不受补,人在虚弱时不适合大补,但那是寻常情况。
可她此时情况不同,她十分劳累,稍有不慎便会坠落山崖,
人参等大补药物能在短时间内让她快速提升精力,保证她能安全脱困。
她背靠山崖双目微闭,等虚弱感觉缓解后,找准目标果断下跳,将鞭子挥出缠上另一颗古树。
就这样一路向下,在距离崖底六丈高时,她觉得体力已近极限。
咬紧牙关,她深吸口气纵身一跳,鞭梢堪堪勾住枯藤。
她的虎口崩裂渗血,掌心滑腻几乎握不住鞭柄。
在手掌滑落前,她左手用力握住鞭身,堪堪稳住身形。
她四下张望,寻好下个落脚点,就在此时,树枝断裂声不断响起,让她的身体不自主一点点向下坠,
情况危急,在树枝彻底断裂前,她摇晃身体,借力跃向凸岩,双手快速拿出匕首,深深刺向石壁。
她双手用力,双脚不断寻找着力点,终于在距离地面两丈处稳住身形。
如此高度,虽然坠落不会危及性命,但难免伤筋动骨。
她还有大好人生,还要去救二叔、书兰,
那四十九名将要被献祭的少女更是让她放心不下。
那些女孩子,与前世的她又有什么分别?
拯救她们,就是拯救曾经的自己。
就是靠着这一股气,她终于平稳落地。
瘫坐在地,她警惕看向四周。
待确定没有危险后,她右手拇指食指围圈,置与唇前,一声响亮哨音在峡谷中回荡。
很快,急促马蹄声响起,伴随嘶鸣声,一匹棕色骏马在她身旁站定,甩了甩尾巴。
叶无双轻柔抚摸马背,翻身上马,双脚夹紧,向峡谷外冲去。
算算时间,距离那几十名少女被活祭已经不足五日,
二叔与书兰不知是否脱险,后面的路不知还有何等艰险,她怕时间来不及,丝毫不敢怠慢。
按照之前说好的路线,她全速赶路,终于在沿途驿站发现了二人踪迹。
刚进驿站,书兰将她拉入房间,开口便问她在悬崖边的事情。
叶无双拉住她的手,开口打断:
“我没事,先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群人发什么疯?”
书兰面色很差,叶思恩面色更是黑如锅底,
最后还是书兰开的口:
“那群人应当早知我们计划,入峡谷前便紧追不舍,而且想将我们杀于此地。”
这些叶无双心里清楚,“那你们怎么摆脱的?”
这时叶思恩开了口:
“我们身上有暗器,他们也有。见无法打中人,便开始打马,
好在我二人马术不错,并未落入险境。”
他喝了口茶,继续开口:
“对方人多势众,我们眼看着就要被围攻,却在刚出山谷时遇到三个山匪,
怪的是,他们只是缠住尾巴,我们便逃了出来。”
山匪?
按照叶无双的见知,山匪向来贪得无厌,雁过拔毛,若是轻易放人,只有可能是友军。
想到此,她面前不知为何出现了无相手拎活鸭的一张脸。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恩人是谁的时候,她抬起脸,说出自己的想法:
“尾巴若是死绝了倒也还好,若是还活着,我们要将这几人歼灭!”
算算时间,此时叶思源应当已经带着大皇子返程。
那么,尾巴也可以断在此地了。
另外二人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今晚路途艰险,三人都相当疲惫,
但身处驿站也并非完全安全,他们住在一间房,依旧留一人轮流守夜。
月明星稀,夜晚静谧,偶有虫鸣传入府中,虽不吵闹,但也让人心神不安。
书房烛火明亮,夜朗庭正反复查看卷宗,
云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传入耳中:
“主子,郭泽回来了!”
夜朗庭倏然抬头,看着云松难掩欣喜的表情,心下一动,
看来是有好消息!
“快让他进来!”
第79章 大黄米窝窝头(两章合一,跪求票)
烛火噼啪作响,郭泽抬脚踏入书房,拱手行礼。
夜朗庭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郭泽两个硕大黑眼圈,乍一看,还以为是蜀地的食铁兽成精了。
他以拳掩唇,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说起正事:
“如何?”
郭泽虽然面色疲惫,却难掩激动神色,说到这几日做的事情,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前几日晚上,那领头闹事之人本已经心动,想要买官,可不知为何第二日突然反悔,”
他面色带上几分嫌弃,继续说道:
“此路不通,属下本想引导他去赌,却不曾想这人竟然一点不动心,输掉一点本钱后便不愿再掏钱……”
夜朗庭听的心焦,开口打断:
“说重点。”
郭泽神色愣了一下,明显这几日没休息好,脑子不太灵光。
他还有点发愣,被云松轻轻怼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看着夜朗庭并未太大变化的表情,他继续说道:
“不过好在属下发现此人好色!便带着他去逛芳泽坊,他一晚就被胭脂迷住了,说什么都要为胭脂赎身。”
音落,他双手奉上一摞银票放在桌上,
“他从通达钱庄取了一千两,剩下的一千两他说过几日补上。”
说到后面,郭泽变得小心翼翼,他偷看了眼主子脸色,知道对方动怒了。
也难怪夜朗庭心生怒意,
寻常百姓,一年所需也不过几两碎银,而这人一出手便是两千两,若说这是他自己的钱,夜朗庭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至于通达钱庄,表面上是正经生意人,可夜朗庭却清楚,其幕后真正的主子是大公主。
如此看来,这件事更有可能是太子与大公主一同谋划的。
心中有了怀疑对象,他便不再犹豫,打算亲自去事发地调查。
就在他打算起身时,忽有暗卫来报,
“主子,宫中传来的消息,太子殿下已找到账本,陛下大怒,打算择日亲审叶老侯爷。”
怎会突然查到账本?
坏了!
夜朗庭最怕的便是这样的结果。
宣文帝决定亲审,必定代表着那‘证据’确凿,而老侯爷没有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手段。
想到此,他决定不再等待,主动出击。
刚走出几步,他看了眼天色,转身对云松开口:
“拿一份精致点的小食,东西无所谓,要快!”
此时天色已不算早,按理说不能进宫面圣,可他还是递了腰牌。
因为大皇子的原因,宣文帝将许多愧疚和偏爱都放在了夜朗庭身上,
以至于即便此时求见多有不妥,可宣文帝还是召见了他。
原以为入宫后便能见到皇上,可等他到了御书房,却发现乐善公公静静等在门外,看见他后迎面走来,对他躬身行礼:
“参见殿下。”
乐善公公是皇帝身边红人,虽然是奴才,却极少有人敢不尊敬,
夜朗庭客气点头,开口时语气带上了几分焦急:
“皇祖父可在御书房?”
乐善公公连忙摆手,目光扫了一眼御书房,语带尴尬,
“就一炷香的功夫,刚得的消息,舒嫔娘娘小产,陛下赶过去了。”
看向后宫方向,夜朗庭的心似乎被攥紧一般。
这是巧合吗?
皇上不喜皇后,自然也不喜皇后所出的太子,
但他又是个恪守祖制的人,做皇子时无奈娶了正妃,而正妃无过,登基后自然要奉为皇后。
至于舒嫔,则是帝王新宠,无他,长得像白月光。
舒嫔看似与皇后井水不犯河水,但舒嫔其实是皇后的人。
这层关系藏的很深,深到几乎整个后宫都以为皇后不喜舒嫔,
可即便如此,此事还是被麒麟阁发现端倪。
夜朗庭前脚刚求见皇帝,他还未到御书房,皇帝便被引走了。
若说是偶然,他是不信的。
但这女人竟然用腹中孩子做赌注,能证明两件事:
其一是普通方法并不能将皇帝引走,所以只能兵行险招;
其二便是太子对叶家恨之入骨,不惜动用如此大的代价也要阻碍其平反。
夜朗庭虽然是皇孙,但他已经成年,后宫不能随意出入。
他还在沉思,乐善公公面色带了几分慈祥和不忍,出声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