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有在极大的恐惧中,才会说出秘密。
她抬脚向前,正准备再动手时,那二人突然开口:
“真神已经盯住了你,天罗地网已经锁定了你,你跑不掉的!”
而后那二人对视一眼,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鼓荡的能量自二人身上散发出来,
叶无双察觉不好,瞳孔紧缩,顾不得话中的意思,拽住书兰与二叔飞身后退,
只听被困住的二人喉间发出‘咯咯’怪响,皮下如水波滚动。
“闭气!”
她厉喝声未落,两具躯体已如烟花般忽然炸开。
血肉如同烂熟的西瓜瓤一般崩裂,粘稠的鲜血四下喷溅,将枯草染成暗红色;
一只断指挂着碎肉撞到火把上,发出噼啪响声,
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在鼻腔炸开,叶思恩感受着溅到自己手背上还算温热的脑浆,一时间气血上涌。
他哪里经历过如此场面,忍不住蹲在地上一阵干呕,
苦涩的胆汁在喉头滚动,终于将胃里吐了个干净,
恶心感觉好了许多,他心有余悸回头,正想安慰两个姑娘几句,
却瞥见叶无双面不改色的踩过一截断臂,
而后他惊讶发现,这两娃淡定的很,非但没有惊慌神色,反倒在一旁遗憾连连,
他忽然想起大哥曾说过:
“无双在乡下……过得不是人日子……”
可究竟是什么样生活,才能将这姑娘锻炼得这般淡定?
他心中惊讶,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番,只听这书兰说道:
“第一次看到这么恶心的法术,也不怕死后下地狱。”
叶无双淡淡开口:
“既然备了毒囊,想来他们也不想死无全尸。如今自爆,可能是我将他们逼急了吧。”
不过叶无双并不后悔,但凡她心慈手软,她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做人不狠,地位不稳。
“只是可惜了,什么都没问出来。”
她原本就是奔着留活口问线索的,否则也不会那么冒险让这些人靠近。
如今有了这几个人做引子,她眼珠一转,将自己前往北关的目的说了出来,
直将二人惊的目瞪口呆,
“什么?他们还真要活祭?那么多人!”
书兰和叶思恩眼中的诧异几乎要控制不住,
叶思恩要稳重一些,他没问叶无双消息从哪里来的,只是沉声开口:
“此事重大,若是假的倒还好;若是真的,咱们今晚之事恐怕已经打草惊蛇。”
叶无双沉默了,这也是她担心的情况,
若真因为今晚的事情导致对方计划有变,或转移阵地、或提前仪式,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眼珠一转,她从地上捡起火把,
“咱们来玩个大的!”
第77章 百姓告御状,叶老侯爷被收监(两章合一)(求票,跪谢)
东南风裹着落叶掠过胡家村外,血腥味混着焦糊气在三人鼻腔中黏腻不散。
“你要如何做?”书兰心头不受控制狂跳,
她看着火把下叶无双狡黠的双眼,总觉得对方不像要做好事的样子。
叶无双拿着火把的手遥指身后山路:
“这群贼人偶遇太子门下,出言不逊被全部诛杀,是不是很合理?”
哪里合理了?
书兰没说话,叶思恩沉默下来,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如何嫁祸?我们既无太子信物,亦不会他们的刀法。”
叶无双笑了,“谁说不会的?”
她粗着嗓子单膝跪下,语气带上了颤抖:“韩将军饶命!我等所寻另有其人!”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疯狂暗示叶思恩,
叶思恩灵机一动,高喝出声:
“白莲小儿,竟敢欺辱百姓,太子殿下仁爱,最看不得此等腌臜事!”
音落,他长剑刺向叶无双身侧,叶无双顺势倒地不起。
书兰看向巷子口,嗓音粗犷且犀利:
“谁在那里!”
一直躲在田间偷懒的更夫刚睡醒,便听到了这些对话,吓得直哆嗦,
他慢慢起身,生怕弄出声响,蹑手蹑脚逃回村子。
直到四周再无声响,叶无双这才起身,
她拿过叶思恩手中长剑,在每个黑袍人身上都留下几处剑伤。
她边刺边开口:
“这些是太子手下惯用招式,虽然人死前与死后伤口特征不同,不过好在他们刚死不久,只要没有仵作验尸便无碍。”
做好一切,三人不再犹豫,翻身上马,披星戴月离开此地。
几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株古树后,正站着一对主仆,
夜云逸一双吊梢眼紧紧盯着那一片火把留下的光亮,眼神看不出喜怒。
暗卫只在身后一步处站立,并不言语,仿佛此地并无此人。
一声鸦鸣忽然在头顶响起,将夜云逸从沉思中拽出来。
他单手轻扫褂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自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到旁侧,
自有暗卫伸手接住,只听夜云逸带着戏谑的嗓音开口:
“本王偶得一枚东宫护卫的腰牌,一直没有机会物归原主,今日是个好机会。”
看到腰牌,暗卫诧异的表情只有一瞬,他并未多言,恭敬接过后前行几步,
他知道主子要帮叶无双,将腰牌放入一黑袍人手中后,又在几具尸体上添了一些伤口,
做好一切,他转身准备复命,便见主子已经来到身边,
暗卫拱手还未开口,忽觉脖颈一凉,紧接着温热的液体便顺着脖子流了出来。
夜云逸要杀他!
夜云逸速度快如鬼魅,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晚了,
鲜血就像他的生命一般,不受控制的从他身体抽离。
暗卫惊恐的同时,心中惊诧——明明他隐藏的极好,究竟是何时暴露的?
手上暗器还来不及射出,他便气绝身亡。
夜云逸冷冷看着面前尸体,唇角勾起冷笑,口中的话似对暗卫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
“之所以留你一命,是因为你还有用。如今你的用处便是如此,倒是死得其所。”
他将其容貌划花,又将其手上暗器取下,顺手射入一个黑袍人腰腹,踩着尸身离开。
第二日清早,有个商户打扮的中年人赶着马车赶到胡家村外,
他一眼看到地上血腥场面,一时间惊讶的说不出话。
此地荒凉,他急忙将尸体搬入马车后,匆匆离开,
一个时辰后,城外一处庄子外,守门人百无聊赖,正困倦的直打哈欠,
一阵嘶鸣声响起,他抬头看到疾驰而来的马车,忽的打起精神,迅速打开大门,
马车压过碎石,车厢颠簸,有一截断掌掉出车厢,本是惊悚场面,可守门人视若无睹,
这庄子下埋着的秘密可比这车厢刺激多了。
他照常带着笑脸,谄媚开口:
“田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只见被呼做田哥的人目不斜视并不搭腔,一脸深沉将车赶入庄子。
守门人看着马车背影,没忍住啐了一口,
“不就是个吃软饭的,神气什么!就像谁没杀过人似的!”
他用脚掌在地上随意刨了个坑,将断掌埋了。
未过许久,当田哥将尸体全部搬到院中空地后,一个员外打扮的人缓缓走了过来。
此人寻常身高,一对佛耳几乎与下巴平齐,再加上带了几分慈悲的眉眼,颇有几分庙中弥勒的既视感。
他神情克制看不出喜怒,可自其身上散发出的冷意让人清楚,他很生气。
看着地上七具尸体,还有一堆辨别不出来部位的肉块,他眼中诧异神色一闪而过,语气冷硬:
“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哥脸色蜡黄,眼中惊惧之色还未散去,回忆着开口:
“昨日青龙王给我传信,说祭品傍晚便能到胡家村外,他带着七个护法一起去埋伏。”
他喉结滚动,继续开口:
“原也不是什么难对付的人,青龙王他们功夫又极好,想来会很顺利。只是没想到会出事。”
他看向被破了相的暗卫,心有余悸,自袖中拿出一块木牌,双手奉了过去:
“这是从青龙王手中找到的,您过目。”
王川单手接过木牌,前后翻看,越看脸色便越差,
将木牌扔回田哥手中,他亲自检查几人尸首后,眉头又拧紧几分,
“若我没看错,这令牌乃东宫之物,剑法也是东宫惯用招式。”
他看着身旁一堆肉块,眼带悲悯:
“能逼得他们自爆,绝非小人物。”
田哥在一旁揣摩王川心思,斟酌开口:
“那教主您看,要不要给东宫添点堵?”
王川的脸紧绷着,“证据太明显,反倒不像真的。”
他仔细看着那几人身上伤口,阴沉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团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