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主子的命令让他犯了难,他们还有重要的事情,他只得硬着头皮劝解道:
“知道您心善,可您也不能救所有人,咱还要去山上呢!”
夜朗庭闻言并未训斥,只是淡淡的摇头,开口道:
“可并非所有孩子都如叶无双那般坚毅、有本事,我们既然遇到了,便帮一把。”
主仆二人还未下车,就在这时,那少妇丢掉柳枝,用铁勺舀起一勺沸腾的油,捏住小姑娘的下巴就要灌进去。
那女孩儿被打不躲也就罢了,可此时要被活生生的灌热油,却也毫不躲闪,只有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睛里流出来。
夜朗庭心头一凛,神色也紧张起来,
这姑娘直到现在都不曾哭喊一声,难道是个痴傻的?
那妇人如此狠毒,即便是平日里不愿多管闲事的云松都看不下去了,想要出手相救。
只是还不等云松动手,夜朗庭便弹出一枚石子,精准打落瓷碗。
收手后,他喃喃自语:
“若本王当年来此地,能顺道将她救下就好了。”
他想起叶无双手上或深或浅的疤痕——若当年能有人为她挡下那些折磨,她是否不必活得如此孤绝?
云松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叶无双,在一旁嘀咕:
“主子那会儿才多大呀?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当然这句话他不敢说的太大声,只敢小声吐槽。
油碗突然落地,将少妇和那孩子都吓了一跳。
可那少妇并不打算罢休,她松开孩子,又拿出一只瓷碗,舀好沸腾热油后又要灌下去,
这次云松没等夜朗庭吩咐,快步向前,边走边劝解:
“大姐莫要冲动,您这样做对孩子伤害太大了!”
他冲出来的突然,那少妇动作一顿,明显未料到有人多管闲事,
云松见对方停下动作,松了口气,
可是还未等他继续开口,那女人竟然放下瓷碗,对他破口大骂,
嗓门之大,言语之污秽,皆是云松平生第一次见识。
原本书兰在他心中便是泼妇形象,可与面前少妇相比,书兰简直是大家闺秀!
在云松被魔法硬控近一盏茶时间后,那女人总算缓和了神态,
“看你是个赶路的,事情办完了吗就多管闲事?赶紧走,别耽误老娘教育孩子!”
云松在夜朗庭面前是下人,可他到底是皇嗣心腹,出门在外多的是人给他脸面,
如此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是第一次。
这会儿他也忘了出门在外要谨慎的规矩,将头发向后一甩,便出手要给这个泼妇一个教训。
他是暗卫出身,功夫不错,此时虽然气急却也没有使出杀招,只打算扇几巴掌让对方涨涨教训,
却不曾想,这女人竟然还会功夫,与云松打的有来有回。
而且她的招数虽然比不上云松,却十分很刁钻,
插眼掏裆无所不用其极,让云松有些招架不得,
而且这是女人,云松也不好过多触碰身体,只得狼狈防卫。
叶朗庭眯眼看向打斗的二人,慢慢下了车厢。
他手中拿了一碟糕点慢慢走去,温柔放到小女孩身边,
等他再转过头,温柔散去,面色似覆着一层寒霜,对着少妇厉声开口,
“住手!”
那少妇看到有人走到女孩儿身边,也顾不得正在打架,硬生生吃了一拳,
她被打了一个踉跄,站稳后快速来到女孩儿身边,对着夜朗庭语气不善:
“你要做什么?”
“我想将她买走,你可以开价。”
那少妇没想到他会如此说,竟然气的笑了一下。
夜朗庭被她看的莫名其妙,
“我带她走,她免受折磨,你也能得一笔钱,不好吗?”
那少妇眼神看不出喜怒,“你是因为我打孩子,所以要带走她?”
夜朗庭并未开口,但面色能看得出来,他就是这个意思。
少妇轻笑一声,而后趁人不注意,端起沸腾的油锅就泼向夜朗庭。
此时锅下的炭火烧的正旺,这一锅热油若是泼在身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云松面色大惊,他顾不得许多,飞扑向前挡在夜朗庭身前。
可云松还未靠近,便被夜朗庭一把推开,一锅热油全落在夜朗庭身上。
他其实也没多想,他外衫下穿了细密的软甲,即便被泼了油,也不会渗透到身上,身体只是热一下而已,
反倒是云松,被这么泼一下,这辈子基本就废了。
他下意识看了眼云松裆下,心中想着:‘我可真是个好人。’
云松被一把推开,只有一少部分油泼在了手上,
他抓住手嗷嗷叫了两声,而后愣住:
怎么……一点不疼?甚至都不算热!
他疑惑的看向夜朗庭,发现对方的手放在外衫上,看着火堆里烧的正旺的炉火,又看看少妇手中的锅,满脸不解。
此时主仆二人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这锅里烧的是什么?为何不热?”
那少妇翻了个白眼,将女儿护在自己身后,目露不善,语气也十分不客气: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买我女儿走?告诉你们,老娘就算是饿死,也不卖女儿。”
叶朗庭懵了。
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误会了,但是想不通其中关窍。
他前走一步口中带着歉意:
“这位婶子,本……本来我以为你要折磨这位妹妹,所以才出手。可……”
夜朗庭少见的羞红了脸。
那少妇又翻了个白眼,
“谁是你婶子,套什么近乎,你跟我套近乎,我也不会把女儿卖给你!”
云松有些急,其实他更好奇那锅油到底是什么?
急忙前行一步开口解释:
“我家少爷在马车上看见你殴……呃,呵呵,打孩子,本想劝阻,并没有坏心思,
现在想来应当是误会了,我们有些好奇,您为何如此?”
那少妇双眼微眯,轻拍女儿肩膀,那孩子撒腿便向家的方向跑去。
直到女儿跑进院落,而面前二人没再露出恶意,她这才松了口气。
“我们是镇里开杂耍班子的,今儿休息,带着女儿来练功。
孩子哪里有能坐住的?不喜欢练功便要挨打,我们这行的规矩。”
云松几乎没听对方说什么,只是死死盯着少妇手中的锅问出了他最好奇的事情:
“那您这锅里的是什么?看着沸腾了都为何却不烫?”
那少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还以为你们是来抢抢孩子的,没想到你们是来偷艺的。
这可是我们戏班子的秘密,告诉你们我们拿什么吃饭。浪费了我一锅好东西,赔钱!”
主仆二人脸色更红了,他们确实是误会了。
讪讪的赔了银子,二人低着头上了马车上继续赶路。
云松偷偷回头看着主子尴尬的模样,心中好笑,可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着实憋的难受。
那少妇看看手中银子,又看着二人背影,大嗓门儿终于说了两句客气话:
“二位官人小心点,凤鸣山昨日起火了,您二位可躲着点!”
凤鸣山!!!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皆吓了一跳。
此时他们也顾不得欣赏沿途风景,也不再多管闲事,全速向着凤鸣山赶路。
二人不禁心中紧张,
凤鸣山若是着火了,那皇太后该怎么办?为什么会这么巧?
……
太子寝房中,古铜色香炉青烟袅袅,昏黄的烛光下,朦胧的光线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倦意。
太子听着暗卫禀报,眼神带着质疑,
“你是说,那崽子的功夫,真的废了?”
“回殿下,正是。”
太子指尖下意识敲打扶手,眼睛微眯,像一只伺机而动的老狐狸,
“他的功夫可是大悲寺的老神仙教的,真这么容易就废了?”
那暗卫思索几瞬,开口回道:
“属下亲眼所见,今日那一锅热油直接泼到他身上,他只来得及推护卫一把,自己却没躲过去,被泼了一身。”
太子眉头松了松,
他又想到夜朗庭幼时曾无意间撞破自己与契丹使臣的密谋,
这些年虽然相安无事,可他不确定夜朗庭是否真什么都没听到。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让他的心无法安稳。
想到上次大悲寺的刺杀,他咬牙切齿:
“若非上次刺杀失败,让孤手下损失了一大批精锐,孤此时何必如此被动?
算他命大,又有父皇暗中护着他,否则他哪有命活到今日。
不过如今他功夫尽失,说不定哪日就被一场病收走了。”
“今日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太子眉头松了几分,开口问道,
“那女人似乎与白莲教有关系,属下查过,她的锅中是种秘药,与白莲教献祭时用的药相同。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