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出乎所有人意料。
太子疯了?要挖人家姑娘的坟?
可偏偏太子找到的借口无法拒绝,
他们实在是没想到太子会来这一招。
那尸体说不定早就被野狗分食了,上哪里找去!
苏芸更是急的脸都白了,
最后还是叶无双站起身,她在开口前先给苏芸点了穴,老侯爷很有默契同样将叶泽禹定住,
没了隐患,叶无双这才开口:
“殿下,并非祖父有意欺君,实在是实情难言,
其实是妹妹失踪了。”
太子眯眼看着叶无双,眼神晦暗,让人想不出他在想什么。
叶无双没管他的反应,继续开口:
“两日前,妹妹做了噩梦,说是梦到了生父生母,忽觉血脉不可割舍,便提出要去城外大悲寺上几炷香,
却没想到,从那日之后她便再也没回来。”
她从身边拉过余霜,‘不小心’露出的手腕上带着明显淤青,一下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京中不知何时来了一伙拐子,余霜就是从那伙人手里侥幸逃出来的。我们妹妹怀疑妹妹被拐走了。”
太子仍然是那副审视的表情,语气仍旧冷的吓人,
“那为何你们没有出去找?又为何不报官?”
叶无双面露自责,
“当日府中便派人去找了,此事乃管家安排,至于报官……”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有泪水落了下来,显然说不下去,
还是老夫人看了叶无双一眼,接过话茬:
“人言可畏,姑娘家若是被人掳走,哪怕什么都没发生,姑娘的名声也算是完了!
原本想着对外便说孩子没了,若是侥幸找到了,便送回老家养着,过几年再换个身份许个好人家。
所以我们只能暗地里找,可是许久没有消息,只怕是……”
这会儿徐公公接到太子暗示,上前一步,
“还请管家与这位姑娘借一步说话。”
管家与叶无双状似无意对视一眼,便与徐公公走了出去。
几人离开后,房间一时间安静下来,香炉中青烟时断时续,太子未在开口,只是安静的盘着核桃。
未过许久,徐公公回到太子身边,淡淡摇头。
太子深深看了一眼叶无双,心中意外更甚。
他们彼此都找了看似合理的借口,而这借口都匪夷所思却偏偏合情合理。
他知道叶无双撒谎了,叶锦棠的死与她绝对脱不开关系,
可偏偏,他没有证据,而叶无双又做好了准备,早早便让管家和丫鬟将事情做好,以备不时之需。
这姑娘,不简单。
太子此时心有不甘,但还是显示出自己的诚意,自怀中拿出一枚精美的掐丝金镯,
金镯上有一圈海棠花,异常繁复精美,
而他的话则语不惊人死不休,
“事已至此孤也不瞒着,孤与锦棠情投意合,早已身心如一,想来诸位也时知晓,
此物原本想赠予佳人,不曾想她却不知所踪,想来凶多吉少。孤想去住所缅怀一二,不知可否?”
叶家众人:……
您脸皮怎么那么厚?
叶无双深深看了太子一眼,在对方看过来之前又收回目光,低下了头。
这提议虽然荒唐,可叶家人却无法拒绝,只得陪着这位爷一起去了明月苑。
太子将所有人留在院外,只带着徐公公入内,美其名曰‘睹物思人,不喜旁人打搅。’
叶无双大概能猜到对方是何意,本想暗中监视,但她察觉到徐公公功夫不错,为防暴露,只得作罢。
几人等了许久,太子终于出来,手上拿了一条手帕,面色哀伤,
“孤实在思念佳人,不知可否带走一块帕子?”
那帕子众人识得,是叶锦棠平日里使用最多的一块,
看来这二人平日里见面次数多得很。
叶家众人:……您可快走吧!
太子终于走了,挥挥手,带走了一块帕子。
送走了瘟神,终于有时间去墨园说正事。
叶无双拿出那柄断剑递了过去,
在老侯爷端详时,她又拿起纸笔,按照记忆写下几个刚刚字条上的字,
她虽然极擅长临摹之道,但那字条她只看过几眼,
凭着记忆只能将字形模仿九分,却无法模仿出字的灵魂,
但好在即便如此,也够了。
她将宣纸向前轻推,在老侯爷夫妻看过来时,她淡淡开口:
“祖父母可见过这字?”
等看清字体,老夫人双眼不自觉睁大,在叶无双的脸与宣纸之间反复看了数次,面色变了几分;
老侯爷则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斟酌了许久才开口,语气分外严肃:
“你怎会这字迹?”
叶无双察觉到祖父异常,连忙发问:
“有什么问题?”
“这是你二爷爷的字”
“他老人家现在在哪里?”
老侯爷手捻长髯,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语气听不出喜怒,
“修道,云游天下。”
第69章 叶杀鸡夜宰鸭
老侯爷夫妇面色都有些不自然,显然是与二爷爷之间有什么事情。
“修道?!”
叶无双心中惊讶,语气中也满是诧异。
老侯爷捻须的手指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许多:
“他修的可不是寻常道法,古怪的很。”
叶无双忽然想起,叶锦棠死之前说过,帮她的人是个道士,再加上今日找到的字条……
那东西显然是给叶锦棠当做提醒用的。
若说此事与二爷爷没关系,可为何祖父母态度如此奇怪,并且还能找到他的字体?偏偏他又是个道士;
可若是他做的,为何要用自己的字体?
事情有些复杂,叶无双还想继续开口,但显然二老不想再说这件事。
老头拿起断剑,将话题引到断剑上,
他指着剑柄解释:
“你猜的不错,这乌鸦头和白莲确实是白莲教的图案。刚刚你在明月苑时,我便去地道看过了,并未出现你说的嘈杂声。
你确定不是太过劳累出现幻觉了吗?”
叶无双回忆今晨的情况,果断摇头:
“我能确定当时的感觉,确实有声音,并且罗盘也确实坏了。”
老侯爷看着叶无双手中已经不能转动的罗盘,面色凝重了几分,
他双眼微眯,斟酌开口:
“此处自百年前便是叶家产业,我旁的不能确定,但叶家绝不可能与白莲教有瓜葛!”
叶无双明白祖父的顾虑,但从祖父这里也问不出太多情况,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假如,我说的是假如,有没有这种可能,
百年前这里曾举行过白莲教活动,或者就在今早,离墨园不远的地方有什么仪式?”
老侯爷沉默了,沉默了许久,还是老夫人开了口:
“这毕竟不是是一两日能查清楚的事,况且牵扯甚广,所行要万分小心,”
叶无双也明白这个道理,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嘱咐几句,便让二老回房休息去了。
入秋之后,天色黑的比平日早了许多,日头落山,连吹来的风都冷了不少。
叶无双披上一件轻薄外套,吃过晚饭后去明月苑查探一番,
她敏锐发现,房间里的东西看似在原位,却有细微的移动。
就比如床的位置,看似还在原位,可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床脚浮灰的位置偏移了几毫,
这些细微变化寻常人注意不到,但她素来敏锐,稍加观察便发现了。
她心中明白太子在找什么,只是那些东西现如今在自己手中,太子怕是一辈子都别想再找到了。
回到墨园,刚走到门前便察觉不对,
房间有人!
她收回手,心中猜测房间中的不速之客究竟是何人。
难道是太子起疑了?来墨园搜查?
那这便是要撕破脸皮的节奏!
若真是太子与自己表明态度,那她该如何回应?
如果他逼着自己交出东西呢?
要怎么办?直接杀了?
不行,且不提太子是储君,即便是普通宗室也不能在侯府死了。
而且太子出门,一定会有亲信知晓行踪,就算皇帝再不喜太子,那也是皇子,不是她能随便杀的。
在侯府杀他,基本是玩九族消消乐。
她虽然对九族没太多感情,但也不想连累无辜之人。
不能杀,那该如何是好?
转转眼珠,既然不能干之,那便躲之,
她收回手,打算去书房凑合一晚。
只是她刚转身,一个嘶哑至极的嗓音出现在身后,
“叶大小姐为何不进来与我一叙?”
无相?
这尊神来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