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泽禹本就不是善于口舌的人,此时更是脸臊得通红,一甩袖子愤然离开。
叶无双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副不人将放在眼里的模样,将苏芸气的倒仰。
此时院中还没有客人,苏芸哪里还控制得住脾气,手指几乎点到叶无双鼻子上,骂的极其难听。
苏芸负责骂,叶锦棠则在一旁拱火,母女俩配合默契,像极了怡红院里一唱一和的老鸨和龟公。
这母女二人骂的口干舌燥,眼看着又要上手,这一次叶锦棠帮忙抓住双臂,叶无双没能躲过去,硬生生挨了苏芸两个耳光,
这两个耳光下去,她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就在苏芸发了疯一般想再打几下时,叶无双挣脱禁锢,直直跪地磕头:
“臣女叩见圣母皇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芸见此,气笑了:
“你这小贱蹄子,竟然还敢撒谎,太后怎会看中你这个贱人!”
苏芸母女简直要疯了,她们刚刚被这小贱货忽悠着跪下,如今这人看自己没了优势,竟然还用这一招,简直是将她们当做傻子耍!
这几日叶锦棠也是憋屈极了,原本她打算等着及笄之后,用火药配方做条件,让太子娶她做太子妃,
到时候她便能风光大嫁,成为储君之妻,再过几年她便是皇后,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到时候什么侯府真假千金,就连叶思源这个侯爷也得跪在她的脚下,更别提叶无双这个贱人了!
可是这一切都被毁了!为什么她会莫名吃下那么阴毒的活血药?
为何早不吃晚不吃,偏偏在花宴上丢了那么大的人,
能做出这样事的,除了叶无双那个贱人还有谁!
不止害了她的孩子,还让她白白失了一份火药配方,真是,真是太可恶了!
想到此,她恨不得将这贱人扒皮抽筋打入十八层地狱!
就这么鬼使神差的,她抬手就要扇下去,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一声威严声音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跟在太后身后的叶泽禹也惊呆了,
刚刚他在府门口便见到了太后凤辇,跪拜后正欲通报,却被随行公公拦住,并且叫住了通报仆人,
一行人慢吞吞的向内院里走,
等他们来到院中,便看见母亲正打骂叶无双,并且在叶无双叩见太后后,她们竟然毫无收敛,甚至越发放肆,
现在他能明白为何母亲在受到打击后会晕过去了,
他现在也想晕过去!
这会儿苏芸脑子一片空白,她没想到太后真的会来,还看到了她殴打亲女,一时间乱了方寸,
还是叶锦棠反应快些,她眼珠一转,强压住心中恐惧,镇定开口:
“臣女与母亲正在教训府中奴才,不曾想冲撞了贵人,是臣女的过失。”
她起身便拉起叶无双,“臣女这便将人带走,臣女告退。”
苏芸这才回过神,开口附和:“是婢女偷拿了府中衣物,企图在大日子勾引贵人,被臣妇抓到还想伤人,这才就地处罚。”
眼看着棘手的事就要解决,太后也没插手,苏芸狠狠瞪着叶无双,眼神中带着威胁。
叶无双一双眼毫无生气,人也像被抽走灵魂一般,毫不挣扎,
她只是直直的扫了一眼四周,便被苏芸拽着向后院走去。
苏芸母女狠狠松了一口气,
“慢着!”
这声音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说话的是钱姑姑。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还浑浑噩噩的人似乎一下子来了精气神,
叶无双奋力挣扎跪倒在地,用力磕头:
“女儿错了,女儿改!求求母亲不要打我!”
苏芸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匍匐不起、瑟瑟发抖的叶无双,
她何时打她了?除了这两次,她哪次能打到她?
她怎么这么会演戏!
刚刚她就是故意的!
这会儿,叶锦棠也傻了。
她终于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那个贱人计划好的!
第一次磕头就是为了让她们激怒,然后让她们落入圈套。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机?李家夫妻到底教了这个贱人什么东西!
太可怕了!
钱姑姑慢慢走了过来,缓缓拔下叶无双头上的发簪,
慢慢的,她眼睛有了几分湿润,
原本她听皇长孙说到这姑娘是侯府千金时很为她高兴,再后来她心中也有些不喜,
若是想请太后出席,完全可以亲自来请,
可为何这么多日,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白瞎自己这么多年惦记的心思了!
原本想着,这次请太后来凑凑热闹,便算还了恩情,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
却没想到,自己听从皇长孙的建议,并未让下人通报,竟能看到这样一场大戏!
当真是精彩!
镇南侯府,真是好样的!
叶无双恰到好处抬起头,左侧脸颊肿起老高,一时间让钱姑姑陷入回忆中。
在她记忆里,她见过这样的叶无双,也见过更惨的叶无双。
叶无双看着眼前姑姑,声音似呢喃一般,却清晰传到眼前人耳中,
“我是在做梦吗?姑姑终于来救我了吗?”
音落,她便晕了过去。
第37章 神树枯了(求求票,求求互动)
等叶无双醒来时,已经是一刻钟后的事情了,
太后在后院休息,等叶无双睁开眼,便看见面无表情的钱姑姑,
她顾不得许多,一骨碌滚下床,跪倒在地,
“未能亲自去凤鸣山请姑姑是无双之过,请姑姑见谅。”
她话说的诚恳,钱姑姑也并未刁难,只是亲自将人扶坐在床上,轻声安慰:
“我来之后才知道你过得是什么日子,若是在两年前我便将你寻走,你这些年也许会轻松些。”
这句话让叶无双心间倏然一颤,眼窝很快红了。
原本应是至亲说出的话,此时却从一个毫不相干之人口中说出,叶无双再也绷不住情绪,放声大哭。
钱姑姑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像哄孩子一般轻抚她额头,
两世了,叶无双经历过很多种虐待,被炉钩打,被鞭子抽,被开水烫,被养父玷污,被亲娘辱骂,被亲哥掌掴……
却唯独没被真诚的爱过。
第一次体会被温柔抚摸的感觉,
也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长辈的爱,
原来,亲情是这种感觉,
可以放肆大哭,可以透露脆弱,还可以紧紧抱住一个人。
她太贪恋这种感觉,她想将这种感觉牢牢抓在掌心,
但她知道,她做不到。
钱姑姑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两世为人,她心中清楚,很多事情不可强求。
轻轻放开钱姑姑,她有些脸红,但压抑多年的情绪释放出去,她身心前所未有的轻松,
“姑姑,谢谢您,我没事。”
这会儿叶无双的面颊已经消肿,再稍微拍些粉便看不出异常,
钱姑姑亲自为叶无双整理发髻,语气温和:
“你能有现在的心机,是好事,你若能保护好自己,我就放心了。”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她斟酌着语气开口:“姑姑,皇长孙是否与您说过他今日的计划?”
她如此说,非常容易被误会为对贵人有意,但叶无双心中担忧,还是问了出来。
果然,钱姑姑一脸懂了的表情,语气中还带了几分遗憾:
“殿下确实与太后娘娘说过,今日要去大悲寺一趟,不能来侯府了。”
一番话,让叶无双紧绷的心弦突然断掉,呆愣在原地。
夜朗庭终究还是不信她?可是皇家子嗣不是素来惜命吗?他怎能不重视?
难道是要将计就计?
手上的信息太少,让她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夜朗庭的目的。
摇了摇头,她深吸口气,
等今日之事应付完再去打探消息吧。
收拾妥当,二人前后踏出房门,走向前院。
此时苏芸母女也重新收拾好,看起来并无异常。
叶无双明白,今日毕竟是侯府的大日子,太后不便过多责难,只是太后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在后院躲清静。
苏芸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知道今日必须要让叶无双拜见宾客,只得将人拉到一旁,
面对这个莫测的女儿,她心中有了几分紧张,
“一会儿我会为你引荐长辈,你一定要谨慎不可乱来,不懂得地方便学学锦棠,她最是知礼数,明白吗?”
叶无双眨着一双大眼睛,眼神里全是无知的清澈:
“母亲说什么?让我与妹妹学礼数?学那无媒苟合还怀了孩子的礼数吗?”
一番话大大咧咧的说了出来,苏芸被气的几乎倒仰,下意识就想扇巴掌,但看着面前人眼中期待的光芒,她还是生生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