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准备下车,便见赵嬷嬷阴沉着脸,收走了车凳。
她也不是非用车凳,二层楼跳下去她也不当回事,但这奴才敢当众打她脸,她不能忍。
“若不想在外面像狗一样趴在地上,那就老老实实将凳子拿过来。”
她声音不大,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在温柔的提醒记性不好的奴婢,
可赵嬷嬷知道,这是警告。
她忍不住面皮抖了抖,心中暗骂这真是个泼皮。
她没想到这贱皮子在外面也不怕丢人,竟然公然威胁她,
府中哪个庶子庶女敢如此下她赵嬷嬷面子?
但她也实在觉得叶无双邪乎,
虽然大少爷信誓旦旦说这人没功夫,但她在墨园摔的跟头着实邪门些。
难道是被恶鬼附了身?
不行,她得跟夫人说说,决不能让这贱皮子害了夫人!
心中嘀咕了一番,却也不得不放下车凳,躬身候着。
等扶到叶无双胳膊时,她狠狠对着腋下软肉掐了一把。
还不等她得意,便觉得自己身体一轻,重重摔在地上。
叶无双面色带上了几分焦急,急忙上前,扶赵嬷嬷起来,顺手用全力,掐了回去,
看着嬷嬷痛苦神色,她面带几分焦急:
“嬷嬷您如何了?也真是的,年纪大了就要小心些,您若是摔伤了,母亲会心疼的!”
她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娇俏又好心的千金小姐,路过百姓纷纷夸赞:
“这小姐是个好的,皇城中,如此礼待下人的贵女不多见啊!”
“是啊是啊,看着漂亮,心肠也好!”
……
赵嬷嬷这个恨啊,她的手刚掐上,还没用力,便被甩了出去,又被狠狠掐了一把。
她心里清楚,那块肉现在一定又青又紫,自己遭罪还给那贱皮子做了陪衬,她怎么甘心!
可那位置又没法给旁人看,这哑巴亏她只能咽进肚子里。
她皮笑肉不笑,“老奴便谢过小姐了!”
叶无双浅笑嫣嫣,凑近了赵嬷嬷耳边,说了一句话。
路人都以为这主仆亲近,面上都带上了笑容,
只有赵嬷嬷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她面皮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叶无双刚刚说了什么?
她说:你跟我客气尼玛呢?
二人起身,赵嬷嬷吃了亏终于老实,只是那双眼睛毫无温度,像是伺机捕食的毒蛇死死盯着叶无双。
这会儿尚书夫人正与苏芸客套,余光看见款款走来的妙人,顿时眼前一亮,
她前走几步,轻轻拉住叶无双的手,
“这便是刚找回来的姑娘吧?这眉眼五官,一看便是你女儿!”
这话说的,让苏芸面色多了几分不自然,
叶锦棠则死死握住拳头,前两日掀翻的指甲隐隐作痛,她也全不在乎。
尚书夫人平日里与苏芸走的很近,今日也多了些话,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去年我娘家侄女也才找回来,那姑娘在乡下过得苦,回来时候人瘦的皮包骨一样。
好在是家里上心,很快养回来了。现在她被家里宠的就是个泼皮,活泼着呢!”
她正说的热闹,可对面几人都有些讪讪的,饶是尚书夫人再迟钝,她也看出了异常,
这母女三人的表情,有些怪。
她转了转眼珠便明白了几分,自头上取下一只金簪,顺手插在叶无双头上,
“伯母没什么好东西,这簪子便是见面礼,你一定收下。”
叶无双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无措,看向苏芸,
如此规矩的反应,让苏芸想要呵斥的话憋在口中,上不去,下不来。
她压下心中不适,强撑起几分温柔,
“长辈一片心意,你便收下吧。”
叶无双这才恭敬施礼,“晚辈多谢伯母抬爱。”
苏芸母女走在前面,叶无双稍稍落后,看起来,她更像是二人的丫鬟。
她倒不在意这些,只是四下查看,寻找夜朗庭身影。
原以为昨日风雨会将许多鲜花摧残,却不曾想,花园百花争艳,让人目不暇接。
本朝相对开放,很多宴会都是男女同席,今日花厅便是如此,大家吟诗作对,十分热闹。
渐渐走到凉亭,她觉得有些奇怪,
这些名门闺秀们为何如此看着自己?
不是鄙视,也不是憎恶,而是好奇。
她们在好奇什么?
不过她并不在意,此时夜朗庭还没来,她在一个能统览全貌之处坐下,
她没有结交人的想法,只想快点见到夜朗庭。
第26章 发现白莲教痕迹(跪求各种票!)
叶无双既不想与人交际,又没心情四处赏花,坐在凉亭中百无聊赖。
她看似发呆,实则在想,一会儿见到夜朗庭,如何取得对方信任。
其实这件事情,这几日她已经想了很多次,但她素来谨慎,总想寻一个万全之法,
毕竟这件事,不能出半点意外。
她心思百转千回,突然注意到凉亭上方的彩绘,
在凉亭、回廊的上方横梁上做彩绘,在世家大族中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多为花卉鸟兽,取一个吉祥的象征。
但奇怪的是,叶无双在横梁角落看到一簇白色小花,
那小花并不起眼,甚至在花团锦簇的横梁上,有些格格不入。
她觉得眼熟,一时间却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这样的感觉让她心中有几分不安,她又看了几眼,将白花样式记在脑海,便站起身,打算向府门方向走走。
刚走下凉亭,夏荷哎呀一声,扶住叶无双,焦急开口:
“小姐您看,裙摆脏了。”
叶无双顺着目光看去,发现裙摆确实有些水渍,带了些泥点,想来应是地上雨水不小心弄脏的,
不算明显,这对于其他贵女来说可能是大事,但在她眼中,并不算什么。
“不必麻烦。”
音落便要继续前行。
夏荷应了声,不动声色跟在身后。
叶无双能感觉到夏荷的小动作,却并未戳穿,走了几步后,她感觉到有丫鬟端着甜品过来,刚好不小心撒到她的裙摆上。
她深深看了夏荷一眼,心中生了杀意。
夏荷却并未察觉,焦急开口:
“小姐衣裙脏了许多,不换是不行了。这里我来过几次,我带您去更衣。”
叶无双想到会是什么情况,无非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带人捉奸的戏码,
她没时间演戏,还要等夜朗庭,便在一处岔路悄悄与夏荷分开,拐向了另一处偏房,
利索换好衣服,她没管夏荷,回到了花宴上。
没过一会儿,夏荷脸上顶着巴掌印,眼含泪珠焦急跑了回来。
看见叶无双已经换好衣裳,她眼中闪过几分怨恨,但她藏的极好,并未表露出来,
“小姐去哪儿了?真让奴婢好找。”
叶无双忽略掉夏荷脸上巴掌印,眼睛还盯着府门方向,漫不经心开口:
“这里太大了,我走丢了,才找到地方。”
主仆二人一时无言,就在叶无双起身想再去外面走走时,一个眼生小丫头急急赶来:
“叶大小姐,苏夫人命奴婢找您过去,您随我来。”
叶无双冷冷看着小丫鬟,直将人看的打了个哆嗦,这才开口:
“你说是我母亲唤我,可有证物?”
“没……没有。”
“那我如何信你?”
又打发走一个,叶无双已经没了任何玩赏的心思。
等她第一百零八次看向府门时,苏芸亲自来了。
苏芸面色很难看,她看到叶无双便想出言呵斥,但想到叶锦棠的叮嘱,还是忍了下来,好声好气开口:
“我引荐你去见见几位表姐妹,她们此时正在后院饮茶。”
叶无双不想去,下意识拒绝:
“那些姐妹恐怕也嫌我粗鄙,与其见面假客套尴尬,还不如不见面自在,还请母亲替我回绝了吧。”
苏芸强撑起来的好脸色沉了下来,她眼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只是声音冷的让人心寒:
“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叶无双抬起眼,眼神中毫无温度,
她心中也明白,若是不去一趟,这些人定会想尽办法骚扰自己,她也没办法安心等待夜朗庭;
反倒是这会儿先去,待脱身后,她便能得了独处的机会,
想到此,她轻声开口:“既然母亲执意如此,那便请带路吧。”
这话让苏芸眼皮不自主跳了跳,心中有不太好的感觉冒了出来,
但成败在此一举,她不住在心中安慰自己,
叶无双不过是个翻不起浪花的女子罢了,况且房间还下了药,即便是再倔强的女子,那种情况下也身不由己!
只要过了今日,她便有理由将这逆女打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