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情况是她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难道刚刚的情况。叶无双是真的想给女儿治病?
可此时的她顾不得叶无双的真实想法。
她在想如果今日不能将叶无双带回去,她要如何向夫君交代?
而夫君又如何向上面的人交差?
叶无双看着面前的李曼玉,此人看似慌张,实则眼珠乱转。她在心中的猜测又验证了几分——
确实有人想阻止她去西山。
不过以她的性子,对方越是阻止,她越要反着来。
若非葛青云的话,今日这西山,她去定了。
难道是对方反其道而行之?就是为了让她去西山?
此时两种想法在头脑中碰撞,谁都不能说服谁。
想不通便不想,反正她不会去西山,爱咋地咋地吧。
不过这件事也给她提了个醒,可能,今日出府,她也要小心一些。
“既无诚意,又不急迫,看来令爱并非急症,在下医术浅薄,还请夫人另请高明。”
她拒绝的客气,让李曼玉原本就不甚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此时,她才体会到怕,
“不不不,县主您不能如此见死不救,这样会遭报应的!”
她的口不择言直接让叶无双怒气升到了极点,
“宫中诸位贵人身体不适都是请太医,难道令爱比贵人还要金贵?
不要说廖大人请不来御医的借口,贵府请御医可是相当频繁。”
李曼玉一噎。
廖家确实时常请御医,但都是为了婆母,
她的大女儿当年病重,一直到病死,夫君都未曾去请御医!
叶无双误会了,她要与对方说清楚!
看着转身便走的叶无双,李曼玉焦急想要跟上去,被身旁嬷嬷一把拉住,
“夫人,咱们小姐哪里能比贵人金贵!”
这话如一盆冷水直直扣在她头上,让她清醒的同时,心也冷了下来。
是她弄巧成拙了。
回到主院,叶无双与父亲说了此事,
叶思源同时说了自己的想法:
“廖若衡素来中立,不过今日相当异常……为父会去查。”
叶无双点头离开,带着书兰离开主院。
回到墨园,叶无双手指在暗格边缘轻轻一叩,机关弹开的声响惊得主屋里的余霜肩头微颤。
余霜前行几步,还是在门前停下,“小姐,您没事吧?”
“无碍。”叶无双应下一声,自锦盒里取出两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在烛火下发出柔和的光。
她将东西拿到房间,她将其中一张递给书兰,让她贴到余霜面上,
而后,她拿起另一张,贴在自己脸上。
等余霜再睁开双眼,站在她面前的,赫然是一个面色黝黑的男子。
余霜强忍着,才没有发出尖叫,上下打量着叶无双尚未换下的衣裙,小心开口:
“小姐?”
叶无双轻轻点头,将一面铜镜放在余霜面前,
看清自己如今相貌后,余霜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却被叶无双捉住手腕:
“别动,一炷香时间内不要碰脸,这样才能更加贴合。”
余霜老实放下手,叶无双拿起沾着香粉的棉帕反复擦过余霜颈侧。
铜镜中的‘叶无双’与自己越来越像,只是露在外面的皮肤还透着些许劳作晒黑的痕迹。
外貌没有大破绽,叶无双找出一身与自己今日样式十分相似的衣裙让余霜换上,
看着有些不适的余霜,叶无双点头,“今日起,你便是染了风寒,说话时嗓音粗一些。”
余霜试了几次,最后在叶无双的提示下,终于没了太多破绽。
书兰又稍做打扮,看起来与她平日风格很是不同。
叶无双又在桌案上写下一封信,封好后一同向主院走去。
日头过午时,西山官道旁的灌木丛中传出压抑的哈欠声。
黑衣首领眉头紧皱看向官道,他第五次打开怀中画像,
画上女子眼中的冷光犀利,与他记忆中分毫不差。
他稍稍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在警告手下们要警惕后,又专注盯向官道。
可直到暮色染红一片山脊,官道上依旧只有赶牛的农人在缓缓而行。
他感觉到了不对,侧身时,打了其中一个快睡着的手下后脑勺一个巴掌:
“娘希匹的,再睡老子弄死你!快回去报信!”
“诶诶,好!”手下起身走出几步,又走了回来,他还有些迷糊,
“老大,人是已经抓住了吗?”
首领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人没来,快回去报信!”
手下挨了两巴掌,又看了一眼天色,这才清醒过来,急忙离去。
东宫书房中,熏香打着旋儿上升,太子看着明和,轻笑出声:
“人没去?还是他们跟丢了?一群废物!”
“殿下,咱们的人还说,今日没有看见叶无双从府中离开。”
太子沉默片刻,而后开口:
“叶家是否有旁人出府?”
“有。”明和回答干脆,这让太子心中有了些别的想法。
第161章 进山(两章合一,求票+21)
暮色沉沉地压在东宫檐角,太子指节发白地攥着手中密报,纸面被捏出细碎的裂痕。
门外侍卫始终跪得笔直,却不敢抬头看太子阴晴不定的脸色。
“叶家出府的人,可跟着了?”
明和的头低得更深了些,“分出人手去跟了,可不知是否被那人发现了,
人……跟丢了。”
啪——
太子手边茶盏应声碎裂,碎瓷片险些划到明和脸上,可明和仍跪在原地,丝毫不敢躲闪。
一片阴影中,太子的神情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情,
他面色难看,心中更是相当不安,
“孤本以为,以叶无双的心性,定会多想一步,孤越派人阻止,她越会向西山而去。
可她为何会放弃?难道是又走露了风声?”
他在等着明虚开口,明虚依旧沉默,太子继续道:
“叶无双是太上皇的解药,那她便不能继续活着。”
他这话音落,沉默许久的明虚终于开口,只是声音相当虚弱:
“殿下,您这东宫里有东西对你我不利,您感觉不到吗?”
太子眉头皱得相当紧,“莫要故弄玄虚,有话直说。”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而我在殿下体内,更能察觉您身上的异常。”
他话没说完,门外又有人禀报:宫里来消息了,
太子原本阴冷的眼神亮起语气也轻松了许多:“进来!”
明和稍稍松了口气,起身为太子换上热茶,又恭敬退到一旁,
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轻轻擦了擦额头细汗,觉得自己捡回一条命。
同时,他也在心中暗自腹诽,
最近太子不知为何,性情大变,让他原本就不舒坦的日子变得更加艰难。
不知不觉间,开始怀念曾经太子还是皇子的日子了。
“好,很好!”太子带着激动的声音响起,将还在神游的明和吓了一跳,
好在明和沉稳,这才没有露出惧色。
那侍卫继续开口:“您看,这药还继续用吗?”
太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音量低沉了一些:“当然要用,不过你们都要小心一些,莫要被人发现了。”
他脸色是止不住的高兴。
不过还在他高兴时,脑海中,明虚再次开口:
“殿下,您最好还是找人看看这东宫,如果出了问题,对您来说也是损失。”
“你觉得这是为何?”
太子此时才有心情关注明虚说的事,“那依你看,应当如何?”
明虚的声音中,除了哀求,还带着一些蛊惑:“还请陛下寻一得道高人前来,最好是如禾丰那种。”
“禾丰?据说那可是得道高人,你难道不怕被发现?”
明虚嘿嘿笑了几声:“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与殿下荣辱与共,自当为殿下着想,
想必,殿下也不想小人有难。”
他这话让太子陷入沉思,虽然不想承认,但此时的他,当真不想让明虚出事。
不论别的,就单凭对方万两黄金的见面礼,他就不想让明虚出事,
谁知道对方手中还会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而且,明虚偶尔提出的见解,能让他眼前一亮,
“禾丰死了,虽然孤与白云寺住持有些交情,但此人与禾丰相比,还是有些差距。
不知,你可有什么人选?”
明虚若是有身体,听闻此话一定会兴奋得跳了起来!
他不过是试试运气,可没想到太子直接便跳了进来。
只要太子魂魄彻底消散,他便能控制这具身体,
从此之后,他便是这天下储君、未来的帝王。
他坐过很多位置,可龙椅,还从未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