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入宫后并无阻拦,二人顺利来到御书房外。
其实在真正的乐忠公公出宫后,皇帝就没有再去旁处,一直派人在宫门处守着。
此时早已有人将消息带回御书房。
乐善公公来禀报时,宣文帝脸色并无太多变化,但熟悉他的乐善却能看出他的异常,不禁开口宽慰:
“陛下如此惦记大殿下,他定不会与您离心的。”
宣文帝并未搭腔,他心中情绪很复杂。
早年他对这个儿子十分器重,而大皇子也相当争气,素有贤名。
当年大皇子失踪后他十分挂念,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放下过这个儿子。
但是虽然他下令全力查找,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不能因为一个儿子而放弃天下大业。
所以没能尽心尽力将儿子找回是他这些年来的心结。
如今儿子可能就在殿外,但他的心中竟没有意料中的喜悦,反而多了几分凝重和不知所措。
在叶思源曾经的禀报中,他他得知老大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人也比同龄的皇亲贵胄苍老许多。
“宣。”
简单的一个字,乐善公公便知道了他心中的复杂。
并未多言,他应下转身走出去。
可在进来时,宣文帝并未看到夜思日思夜想的儿子。
看着先后踏入殿中的叶思源和乐忠,他一时不知是何心情。
他将心中最差的预感摒弃掉,紧紧盯着殿中二人并未开口。
叶思源叩首,“臣不负陛下嘱托,将大殿下带了回来。”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差点儿将宣文帝的眼泪逼出来。
他越过二人看向他们空荡荡的身后,又看向二人怀中,心中有诸多猜想:
难道老大出了意外,所以将贴身之物带来了?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便再也止不住。
他在位几十年,但心中如此酸涩还是第一次。
一时殿中沉默无言。直到殿中乐忠将脸上面具撕下,这才打破殿中宁静,
“云杰?”
宣文帝几乎瞬间从龙椅上站起,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几步走到向前,
大皇子倏然跪地,将头深深埋在双臂中,语气已经带上哽咽:
“多年未能侍奉父皇左右,儿臣有罪。”
父子团聚的温馨自不用多说。等二人心情平复下来,叶思源才将府中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宣文帝已经回到龙椅上,而大皇子又重新带回面具,侍奉在一旁,
“你们做的很好。继续守着吧。此事朕会替你们保密。如果能抓到实证,朕为你升爵。”
好重的承诺!叶家的爵位虽不及国公,却是世袭罔替,永不削爵,
若是升爵,那镇南宫府便是一等国公,如此幸事,他觉得族谱可以单开一页。
不过他亦知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心中亦清楚,幕后真凶九成九是太子,
这素来就是个苦差事。
所以他虽欣喜,却依旧谦逊:
“陛下言重,能为天子效劳,死而无憾,不敢谋求更多。”
三人在殿中商议许久,乐善在殿外望风,
就在他有些打无聊时,乐施忽然提着一个食盒走来,
乐善其实伴君时间要比乐施晚一些,但因为做事细心,所以更得赏识,渐渐将乐施比了下去。
在乐施伴君时,宣文帝不止一次说过:乐善行事妥帖,让他平日多学学。
这本是提醒,却在心高气傲的乐施1心中留下一根刺。
这也是为何他身为数一数二的大太监,簪缨勋贵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人,却要在宣文帝还相当硬朗之时,给太子卖命。
这是一条贼船,哪怕他慢慢发现太子并非明主,远不及宣文帝贤明,可木已成舟,太子手上有太多他的证据,
他不得不继续。
拿着食盒,他小心凑过来,几乎贴着乐善耳朵道:
“晚上特意让御膳房留得糕点,给陛下尝尝?”
乐善看着食盒,若有所思开口:“这么晚了,师哥怎的还不睡?”
“年岁大了,睡不着。唉……”
他抱怨了一番,而后似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殿门,好奇问道:
“里面是谁啊?这么晚还来求见?”
乐善双眼扫过乐施,眼中没有露出怀疑,但心头泛起嘀咕,
他几句话将人打发走,转身禀报一声,提着食盒转身进了殿中。
这会儿三人已经说完正事,看着乐善提着食盒,皆不明所以,
乐善将东西放下,意味深长开口:
“自从侯爷进宫,只有乐施来过。”
……
秋夜多雨,呼呼的北风吹过,温度仿佛一夜便降了下去,让人不得不再加一件衣裳。
如北风吹过一般,一个传言很快传便皇城——
产自于阗国的鬼地草是鬼医造出来的。
第145章 第一次刺杀失败(两章合一,求票+6)
一场秋雨,打下许多银杏叶,金黄色铺满院子,
孩童裹着火红外套,在院中嬉戏玩耍,十分热闹。
安国公夫人此时半靠在床头,看向窗外,双眼却没有聚焦。
她这个姿势已经许久,一直没有动弹。
可她并非全然静止,她手死死握拳,若是看得足够仔细,便能看出她在颤抖。
婉宁许久没有来看她了。
虽然这孩子出身高、又骄纵,但在自己面前从来是一幅乖巧模样,又极会讨人欢心,
所以她虽然膝下孙辈众多,甚至连重孙都有了几个,但在她心中最偏爱的还是婉宁。
婉宁虽与国公府亲近,但到底是宗亲,不能总到国公府,所以这些时日孩子没来,她也没有多想。
而自从婉宁被指中秋后和亲后,府中众人怕老夫人一时受了刺激身体抗不住,便打算先瞒着。
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昨日老夫人出门,在市井听到关于婉宁和亲还有煞星的传言,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被批为褔星的叶无双。
一开始她没当回事,可一连听到几次这样的传言后,她坐不住了,
她出身高贵,自然不会与寻常百姓争论,只得急急回府,想找丈夫问清楚。
回府时,安国公正在品茶,她快步上前,顺手将国公手上茶盏夺走,放在一旁,
“婉宁要去契丹和亲?”
“莫要听百姓胡说,圣上怎会下这样的旨意。”
国公夫人闻言,紧绷的身体倏然放松下来,轻靠在椅背上,
安国公则起身将茶盏拿回,将茶水一饮而尽,如此似乎不过瘾,他干脆直接端起茶壶,将茶水喝光,
而后他招呼下人将茶具收起后这才继续道:
“契丹人野蛮,婉宁是陛下亲侄女,他怎会如此狠心。”
这话说完,他起身,向书房走去:
“陛下亲封婉宁为公主,记于皇后名下,中秋后,婉宁公主前往于阗和亲。
于阗富饶,夫人莫要挂念。”
国公夫人听闻此话,人直接僵在原地,在嬷嬷的再三安慰下,她才有了些许反应,
等她缓过神,她下意识便想砸些什么发泄情绪,
此时她才发现,桌上已经没有瓷器了。
在床上想着昨日的事,安国公夫人脸上满是狠厉,同时也对成为褔星的叶无双憎恨起来。
“若没有那乡下来的丫头,婉宁也不会如此狼狈!”
沉默许久的她终于出声,声音却沙哑的厉害。
喝了一口嬷嬷端来的温水,她面色狰狞道:
“派人去康王府上通传,就说我病了,让王妃来府中一趟。”
一清早热闹的不止安国公府,此时镇南侯府也十分热闹,
叶无双与书兰在墨园练武,一时间院中尘土飞扬,
泛黄的石榴树叶散落满院,又被长鞭卷起、上下翻飞,
再加上二人曼妙身姿,颇有天女散花之感。
不觉间,院外围住几个路过的仆人,看向二人,目光皆是赞叹。
此时,叶思源焦急向院中赶来,他到院门时,二人刚好停下。
叶无双整理好散乱的头发,上前问安:
“父亲前来,可有要事?”
“进来说,”他侧身看向书兰,继续道:
“将大师请来。”
等慧善到来时,叶思源这才将那串佛珠拿出,放桌案上,语气相当严肃:
“这些时日因着大殿下缘故,我并未上朝。而昨日我在宫中过夜,今早便顺路去了早朝,”
“佛珠有反应?是太子?”叶无双不想听父亲过于细致的讲述,开口直问重点,
叶思源的话被打断,他也不气,只是点头,而后继续开口:
“太子与几个大臣一同进入大殿时,佛珠便有反应,一直到早朝结束,我离开大殿才消停下来。”
“能确定是太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