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准机会探清这暖榻里是什么。
第15章 验字
昨日府中太过混乱,苏芸晕了过去,所以没有给李寄奴安排院落丫鬟,这反倒让李寄奴她松了口气。
看着眼前临时的院落,虽不像明月苑那般大,设施也很简单,却比前世院落强多了。
前世,她一身屈辱入了府,苏芸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过街老鼠,仿佛多看一下都会伤了眼睛。
苏芸当时说了什么?
她说:“样貌、性情、德行皆不及锦棠,还失了清白身子。你难道不知女子贞洁最为珍贵?如此失了德行,你为何还要厚着脸皮回来?”
而后,将她打发到府中最后面的院落,开始了她悲惨的几年。
她心中委屈,又不甘心,
是啊,她凭什么甘心?吃亏的是她,十几年生不如死的是她,眼看着要脱离苦海,却被年翠兰彻底毁掉。
她一直在说,这不是她的错,不是她愿意的,但是无人听她解释。
她的心思刚好让有心人利用,有小丫鬟撺掇她去闹,去伤害叶锦棠,只要叶锦棠死了,她便是府中唯一的嫡小姐。
可结果呢?她闹了,甚至有一次在张御史来访时闹去了书房,让侯爷丢了好大的脸面,
她被罚跪了一周祠堂,从此父母对她更加厌弃,
她去给叶锦棠下药,被发现后,叶泽禹一脚踹折她两根肋骨,
叶锦棠却在旁边细声安慰,“算了哥哥,她毕竟是你亲妹妹,我……”
“哼,她是地上的老鼠,怎敢肖想天上的月?”
那时叶锦棠看向她的目光,可不就是在看着过街老鼠一般吗。
从那时后,她彻底明白,她不重要,也从那时开始,她谨小慎微,企图融入一个坚固的家庭。
回忆就是这般,每次想起来,都似重新经历一般,彻骨的痛。
前世,真的太苦了,苦到稍一想起,心中便满是苦涩。
除了那一点甜,但那一点甜,却是要了她性命的毒酒。
她几乎陷入了回忆的漩涡,直到主院响起嘈杂声,才将她重新拉回现实。
她几步走出院落,看到不远处,管家正引着两个褐袍男子走向后院。
真是奇怪,平日里镇南侯最重规矩,怎么会有外男入了后院?
正想着去看看情况,叶思源院中的丫鬟便走了过来,
丫鬟恭敬施礼,“小姐,侯爷请您去主院,您随我来。”
李寄奴挑挑眉,心中正好奇,便欣然前往。
路上,她看到一处崭新院落,坐落在后院中心,甚至比明月苑还大上一些,
她知道这院子刚建好没几日,原本准备用作书房,现在还在添置家具。
李寄奴眼睛一亮,勾了勾唇角,
这座院子,她要定了!
若是叶锦棠发现,自己住的院子比明月苑还大,还不气死?
她想的很好,这新房子地基牢固,方便她挖地道挖密室,
院子够大,她不打算种花草,她要留一块地方,种菜,
种菜不是目的,带着叶思源一起种地才是目的。
有了亲手种的菜做引子,侯爷怎会不惦记自己女儿?
她清楚,整个叶家都是侯爷的,那她就要做侯爷最喜爱的女儿,才好做更多事情。
想到此,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一世叶泽禹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妖道,说她克亲克友克全家,是百年难遇的孤煞命,
前世叶思源向来不管后宅事,苏芸自是相信儿子,联想到李寄奴来家里后,家里乱糟糟的样子,便做主将她逐出侯府。
之后的日子更不必说了,她带着身上的烙印,入了青楼。
前世她伏低做小,谨小慎微,都能引得叶泽禹如此陷害,那么今生,在叶锦棠地位岌岌可危时,叶泽禹一定还会陷害她。
命格之事,似乎是个死局,她紧了紧双手,思索破敌之法。
二人脚步很快,前后踏入门槛,便见叶思源面色不显喜怒,站在书架边,正对着两个富商模样男人开口:
“二位既是此间行家,还请仔细查看,这两份手稿是否出自同一人。”
李寄奴抬眉,看向桌案,只见其中一张,是叶锦棠手稿,另一张,是那绝笔。
当然,叶家不会傻到将家丑大咧咧的给外人看,
桌案上的,只是其中无伤大雅的十几个字,却已是足够。
李寄奴抬眼看着叶泽禹的面色,不禁眯了眯眼,
这货最是关心他的好妹妹,如今妹妹还病着,他怎么不在明月苑?
难道,这两个人被买通了?
不过,即便最后证实叶锦棠是被陷害也无妨,反正绝笔里面的事情是真的,并且父亲也知道,这就够了,
毕竟无论如何,这事儿也攀扯不到自己身上,倒霉的只会是叶锦棠,
她心里清楚,自从绝笔到了侯爷手中开始,她便立于不败之地。
她只要安静看戏,不时补刀即可,
更何况,这二人若是被收买了更好,她自有手段让二人将受贿之事供出来。
想到此处,她扯了扯嘴角,
好几日没杀人了,手怪痒痒的。
她不禁向前一步,看着二人反应,琢磨他们性格。
她在观察的同时,叶思源也在观察她,
叶思源不禁想到当日大悲寺的事,
他曾想与李寄奴说些有关钱姑姑的话,却发现人不在房间。
当时他想的简单,以为女儿只是好奇,出去看看风景,便没放在心上。
直到今日一早,他满腔怒气散尽后,理智开始回归,便琢磨出了不对。
叶锦棠平日里确实有些手段,她折腾那些庶子庶女的事情他都知道,但他不在乎,
他的女儿自是要高嫁,哪家高门没点腌臜事,女儿自小有些手段,是好事。
他一直知道,叶锦棠是个聪明的。
那么,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怎会因为还未证实之事便要放弃荣华富贵?甚至还如自爆一般,留下绝笔。
更何况,相比李寄奴,叶锦棠才是那个有优势的人,她这样做,完全没有理由。
所以,一个真相慢慢浮现在脑海:
叶锦棠想通过自尽,换取侯府的同情,同时,让李寄奴在府中遭到厌弃;
她也确实留了绝笔,只不过,绝不是眼前这封!
一件不符常理之事,想弄明白也简单,那便看对谁有利,
想到此,叶思源看向李寄奴的眼神更复杂了。
李寄奴感受到了父亲的目光,她抬起头,露出浅浅的笑容,乖巧又可爱。
叶思源深吸口气,闭上眼睛,他虽不知李寄奴是如何办到的,但不妨碍他做出结论。
不过,他复杂的内心下,藏着几分欣慰,
若是两个女儿都是聪明的,即便他再冷血,也会偏向亲生的。
他是人,不是畜生,更没被邪术迷惑,如此简单的道理,他懂。
就在父女二人默契的错开视线时,两位先生对视一眼,拱手开口:
“这两封字确实相像,但我二人精通此道,还是发现了端倪,此字,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叶泽禹悄悄松了口气,只要没有实证,有他和母亲的维护,锦棠不会有事,
她依旧是府中最尊贵的小姐!
第16章 吐茶叶沫的张御史(求追读~求票票~爱你们!)
叶思源面色并无喜怒,他悄悄瞥了一眼李寄奴,发现对方面色淡然,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中。
他收回目光,带着审视重新看着两个先生,语气冷硬:“二位可知,本侯眼中容不得沙子,再问一次,二位可确定?”
他这话带着三分官威,让其中一人有些畏惧,
但另一个人尖嘴猴腮模样,一看便知平日里不好相处,
此时他遭到质疑,一时间脸憋的通红,但好歹顾着侯爷面子,并未说出难听的话:
“这皇城中,最擅此道的便是我们兄弟二人,侯爷若是信不过,便另请高明!”
与此同时,李寄奴也在研究这两人,
那个不吭声的,明显聪明些,可以利诱;至于那个心气高的,只能棒子炖肉了。
她正想着如何让这二人翻供,叶思源便开了口:
“好,先生既如此,那便赏!”
音落,有丫鬟上前,奉上两个不算小的荷包,
二人颠了颠重量,心中乐开了花。
一旁的叶泽禹明显松了口气,却见父亲又开了口:
“今日我也请了一位掌眼先生,与二位切磋切磋。”
音落,一位胡须皆白的老者身着朴素蓝褂子,大步走了进来,直奔两张手稿。
看见此人,不止李寄奴,连叶泽禹都愣住了,
竟然是张御史!
见儿子要施礼,叶思源一把将人拽住,轻飘飘看了儿子一眼,
这一下让叶泽禹惊的不轻,忍不住心里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