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人不明所以,有人想要出殿,却被几名锦衣卫拦下。
众人人心惶惶,宣文帝此时已经到了冷宫。
他带了十个心腹,在冷宫站外站定。
再次打开那张宣纸,他将上面的字又看了一遍,而后开口:
“去找菊花开的正艳之处,挖。”
冷宫巨大铁门上的锁已经生锈,长年未开的大门打开时,生涩的嘎吱声听得人头皮发紧。
宣文帝抬步向前,却被乐善公公一把拉住,
“陛下,里面阴气重,您千金之身,还是在外等着吧。”
宣文帝心情不好,他没有呵斥乐善,但也没给对方好脸色,径直向冷宫中走去。
乐善轻叹口气,甩了一把拂尘,小碎步跟了上去。
这是宣文帝第一次来到冷宫。
冷宫中冷气森森,似乎每一砖一瓦中都透着死气。
不时还有一阵阵奇怪声音传出来,要么是凄惨哭声,要么是让人寒毛直竖的笑声。
宣文帝阴沉着脸,向冷宫后排的空院子走去。
十个锦衣卫在几个种着菊花的院落中不断挖掘,却一直没有发现。
冷宫中虽然阴冷,但乐善却不断擦着额头细汗。
时间过去了许久,此时只剩最后一间院落没有搜查。
已经浪费了这么久,断没有放弃的道理。
锦衣卫鱼贯而入,宣文帝也跟着走了进去。
与旁处不同,此院中菊花相当鲜艳,就连尚未绽放的花苞,都比别处大上几分。
相差无几的地方,菊花生长却差了这么多,若说没有猫腻,宣文帝自己都不信。
果然,没过许久,有锦衣卫来报,发现了尸首。
随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具具尸首也被挖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院落都飘满了腐臭味。
有人忍不住吐了出来,而宣文帝终于承受不住,退出了院落。
院外的味道好了一些,但无论乐善如何劝说,他都不曾离开冷宫,
只为等一个结果。
日头渐渐升至半空,又渐渐西斜,两个时辰后,终于有锦衣卫前来禀报。
这人面色苍白如纸,禀报时,声音还带着颤抖:
“启禀陛下,共发现尸首八十七具,有几十具已经成了白骨。”
这时,让宣文帝心中震惊的不止是禾丰的能力,
更是在宫中如此持久的杀人行为,自己没有发现,却要一个道士掐算出来。
这是天大的丑闻!
有一瞬间,他起了灭口的心思,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歇了这个想法。
禾丰是有真本事的,他不通让忠心之人寒心。
“去将纪瑞川叫来,再将此地封锁,无联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他将此事交给刑部尚书,也想暗中将幕后之人一举揪出来。
等他回到殿中,已经沐浴更衣,可他还是能隐约闻到腐臭,
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自然也不在意此等小事。
坐回高位,他看着已经苏醒的婉宁,面带笑意:
“联已决定,封婉宁为公主,记在皇后名下,择日修改玉碟。”
第131章 和亲(二章合一,求票)
宣文帝这一言音落,似平地惊雷一般,将所有人震在当场。
他刚回殿中的表情,可是相当沉重,本以为他心情不好是因为禾丰真的查到了什么事情,让平日里好脾气的皇帝起了怒气,
如此,被披了福相的叶无双定然前途无量,而与之相对的婉宁,可是要倒霉了。
可没想到,原本会受重罚的婉宁非但没有被惩处,反而升了封号,成了公主。
那岂不是说明,禾丰和叶无双要倒霉了?
众人四下观望,跪地高呼‘陛下圣明后’便落座,不再多言。
皇后在一旁眉头紧皱,她侧头看龙颜,面露困惑。
她想不明白。
平日里,她虽不得圣宠,但到底是一国之母,里该有的尊荣一点不少,
涉及子女的人生大事,也会与她商量。
若是往日,不论如何,此等大事都会与自己知会一声。
如此知礼数的皇帝,今日为何如此武断?
她侧头向身边人靠过去一些,忽然有一丝极淡、让人有些反胃的臭味传来。
在宫中,尊贵如皇后,每日嗅到的各种清香气味不奇怪,
但在大殿中,闻到不同于恭房的臭味,还是很难得的。
想到禾丰晕倒前说的秘辛,再想到皇帝虽然心情极差,却没有惩处禾丰,
难道是被禾丰算对了?皇帝在宫中找到了什么?
若是如此,这禾丰当真有本事。
若是平日,婉宁扰乱宴席、又有禾丰的批命,就算不重罚,也会被禁足。
可如今皇上在如此盛怒之下,还给婉宁升了身份,
不对劲。
只要皇帝不是脑子坏了,就一定另有隐情。
忽然一个想法像是放烟花一般绽放在她的心间,她不可置信看了台下一脸得意的康王一家,
如果她想的是真的……
那就太好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这在台下众人看来,便是皇后对此事也相当满意。
此时叶无双已经回到祖母身边,不时小声说着什么。
而其他人这会儿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会儿众人已经没了吃喝的心思,只是机械的在原处,等着皇帝接下来的话。
这会儿最心惊的莫过于户部尚书仲启铭一家,
刚刚仲若云在堂上公然指认金镯,虽然会得罪康王,但仲启铭平日与康王政见不合,不差女儿家这一点矛盾,
让这位尚书大人心惊的,是皇上的态度。
如今看来,皇上对康王一家实在是偏宠,
这是一个信号,让他意识到,他们这些与康王政见不合的老臣,以后的日子恐怕要难过许多。
而一旁的仲若云此时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日她没能将婉宁压死本不是太大的事,但此时婉宁被封公主,那以后对自己的欺压会愈发过分。
心中不安,面色自然差一些,她能感受到此时婉宁正眯眼盯着自己,这让她相当不舒服。
众人心思各异时,宣文帝看向已经醒来、但面色十分苍白的禾丰,开了口:
“联还想请先生再算一卦。”
禾丰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他在道童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向桌案走去。
此时康王脸上露出不满,起身向高台拱手,而后指着禾丰,出言不逊:
“皇兄,这妖道妖言惑众,您非但不将他打入天牢,为何还让他卜卦?”
这话不好听,若是平日,他定然不敢如此嚣张,
但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加上婉宁被批煞星命格,
这些本就让他满腹愤怒,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如此与帝王说话,
毕竟不是亲兄弟,隔了一层肚皮,他不能造次,
但刚刚皇帝为婉宁加封的事,让他看到了皇帝的温情一面,
果然,即便不是一母所生,但还是亲兄弟,在关键时刻,还是偏向血亲的。
他早就看禾丰不顺眼,此时上了头,自然要好好刁难一番。
可他话刚出口,便得到了一声呵斥:
“闭嘴,坐下!”
自高台上传来的威严、带着压迫的声音传来,让康王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此时即便他的思路慢半拍,也反应过来了不对。
他有些讪讪的坐下,口中还在找补:
“臣弟这不是怕皇兄受骗吗。”
宣文帝没管尴尬的康王,目光再次看向禾丰,语气多了几分真诚:
“还请先生帮忙再掐算一番,此事真凶是何人。”
禾丰苍白着脸,站在桌案前,起势掐指,
他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只是脸色越来越差。
慢慢的,他的嘴角渗出鲜血,人也摇摇欲坠。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盏茶时间,又或许是一柱香时间,他终于动了。
他提笔在宣纸上刚写下一个‘一’字后,便不受控制倒地不起。
殿中一阵混乱,忙碌了一上午的王御医又忙碌了起来,
他让人将禾丰平放在地,诊脉过后,呼出一口气。
“人如何了?”宣文帝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担忧,双眼一直看着一动不动的禾丰,
“回禀陛下,他身体虚弱的厉害,最好卧床静养几日。”
此时,写着‘一’的宣纸已经被呈上龙案,看得宣文帝满脸莫名其妙。
既然禾丰一时半会儿不会醒,他便摆手,命人将禾丰师徒二人请到偏殿好生歇着。
等殿中安静下来后,他再次开口:
“禾丰道长神机妙算,实乃人才,赐号道明,享国师俸禄。
镇南侯叶思源寻回大皇子有功,赐金百两,中秋节后上任皇营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