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练到几乎不需要过脑,便能做的很好。
这样的谨小慎微稍微取悦了太子,他不悦的表情有了些许缓和,却并未饮茶,
开口时看了一眼四周,
“你们都下去,”夜云逸吩咐一声,又一脸讪笑,等着吩咐,
“那狼崽子这几日办了一件大事,”太子瞟了身旁人一眼,
“夜朗庭?”夜云逸脸上的困惑表现的刚好,“他做什么了?”
太子的手重重拍向桌案,将热茶都震了出来,“他掀了沛岚的佛堂,还找到了一册账本,”
他的眼睛紧盯着夜云逸,似在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你想办法,在东西出现在御书房之前,将东西弄过来。”
夜云逸连忙哆哆嗦嗦的站起来,“皇兄,您也知道,臣弟是个没本事的,这事儿……”
太子不听他多言,警惕看向左右,径直离开。
夜云逸将人送走后,直接回了书房,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惶恐神色,眼睛中似乎藏着风霜,
“殿下,这事儿您如何办?”暗卫开口,语气不自觉带上担忧,
毕竟这件事是夜云逸一力促使办成的,若是偷走账本,那么此事他们白忙荒,
可若是事情办不成,他这么多年在太子心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便可惜了,
“呵,”夜云逸语气带着不屑,“天下皆知,我靠倚仗太子鼻息生活,做不成大事太正常了。”
他嘴角扯起恶劣的笑容,“随便找几个混混,给点钱去路上打劫一番就行。”
“记得用通达钱庄的银票,千万别忘了。”
他将温茶一口饮尽,单手把玩着茶盏,
就算太子知道是他又如何?反正他明面伤的的钱也存在宝通钱庄,
不过是一时忘了而已。
他咂咂嘴,满意点头——
这茶不错,对他的胃口。
他正想着接下来的计划,暗卫又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一封密信,
“殿下,教里的消息,要给……点大礼”他的眼神向东宫方向瞟了一眼,
“您看,如何做?”
夜云逸接过东西,简单翻看一遍后眼神一亮,
“好一个狗咬狗!王川那东西坐不住了。既如此,便送出去,正好给我太子兄长一份大礼。”
他目光看向窗外,满意点头,
太子啊太子,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这是一个平常的白日,却因为另一件事而变得不寻常,
离宫多年、在庙中清修的皇太后,终于肯入皇城,
而伴随在身边的,是长孙夜朗庭。
仪仗队伍前所未有的隆重,太后面对这久未感受到的繁华,却并无太大波动,
有的只是萦绕在心间、难以散去的彷徨。
百姓位列两旁下跪磕头,仪仗队伍过了许久才进入皇宫。
自然有皇帝百官为太后接风洗尘,
可太后无心这些杂事,第一时间单独见了宣文帝,
母子时隔多年再次相见,并未有过多寒暄,
看着明显有心事的母亲,宣文帝伸手扶住母亲胳膊,“母后有……”
太后明显没有说客套话的意思,
今日乐善公公出宫办事,留在此地伺候的是乐施公公,
太后扫了一眼,对乐施与钱姑姑道:
“你们出去。”
钱姑姑施礼后离开,乐施公公看了眼皇帝,在对方点头后,也低头走了出去。
“钱姑姑,”乐施公公出来后,面带歉意开口,“奴才去一趟净房,里面您注意点。”
他只到净房转了个圈便,而后在院墙外叫来一个小太监,耳语几句后,又回到殿外候着。
第113章 夜朗庭去公主府(求票,感谢!)
与回到皇城后谨小慎微的大皇子不同,
夜朗庭将太后送回皇宫后,便乔装打扮,径直向三皇子府赶去,以东宫内侍身份入了正厅。
坐下后,夜朗庭并未四处查看,而是坐在原地沉思。
他这一日一直在想昨晚遇到的那个黑衣人,
身形有些眼熟,但成年男子有那样身材的并不算少数,他并未放在心上,
但他最后起了杀心后,听到的那声‘住手’,
虽然那人在焦急时声音有些变化,但他还是觉得熟悉。
直到今日从宫中出来,他才想起在哪里听过——
他三皇叔就是这个声音!
虽然三皇叔平日里鲜少与自己接触,并且这人与太子亲近,一直是一副不思上进的模样,
可他心中很清楚,生在皇室,就没有几个简单的,
曾经他一度怀疑三皇子是装的,但他没有证据。
所以他多年来都尽量不与这位三皇叔接触,就怕这是个芝麻汤圆,一不留神再将自己卖了。
但今日不同,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证据。
等待过程中,他想了很多,
但是无论哪种方法,都不及直接试探,
可是如何试探?
如果真是三皇叔,那对方不会轻易承认;
最简单的就是动手,可若对方不是,那他有功夫的事情就暴露了。
他原本不是一个武断的人,按理说应该等自己想好了绝对周密的计策后再来,
可他有些等不及了,他迫切想知道,那个人为何要给自己一些莫名其妙的证据。
正在神游天外时,他等待的人来了。
夜云逸端着一盏茶悠闲走来,看到同样一身太监服的夜朗庭,他差点将一口茶喷出去。
“穿阉人的衣服能长命百岁?”他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夜朗庭挑眉,“三皇叔这话是何意?还有谁也这样打扮?”
夜云逸身体微微后仰,“太子殿下。”
他笑着喝了口茶,语气优哉游哉,“他命令我去你那里找到一本账本,原本我想找一群痞子出手,没想到你已经到皇城了。”
如此直白的话让夜朗庭有些意外,
“为何要告诉我?”
“你不想知道?”
“只要我想知道,你就会说?”
夜云逸没开口,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人,好像想将人看穿,
“昨晚咱们是不是见过?”
“是,”
“昨晚真是你?为什么给我那些东西?”
其实刚刚那么短的时间,他也想了几种方法,企图能从夜云逸口中诈出一些实话,
可他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这么水灵灵的被承认了,
夜云逸没几口,茶便见底了,他看了茶碗一眼,又看向夜朗庭,意思很明显,
给他斟茶。
夜朗庭挑眉,自然知道对方何意,
他自然接过茶碗,然后——
扔到了窗外,
“啪——”
“不愧是罕见的青花盏,声音都这么清脆。”夜朗庭气死人不偿命,挑眉站在那里没动,
他还在生气,毕竟在自己三叔面前,有些小孩子气也正常,
素来淡定的夜云逸整张脸几乎皱在一起,五官只表现出来一个意思:
你有病吧?
夜朗庭可不管这些,他来三皇子府的事情,他的仆从都知道,但凡他受伤,这事儿都能传到皇帝耳中,
无论如何,吃亏的都不会是他。
夜云逸除了在皇帝、太子面前装孙子,平时还真不会受什么气,
这会儿被一个臭小子下了脸面,心中多少有些不开心,
“你想知道什么?”
“三叔的荷包绣工别致,倒是少见的样式。不会是皇婶所赠吧?”
夜云逸端茶的指尖一滞,茶盏中荡起层层涟漪,他看了一眼夜朗庭,轻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侄儿说笑了,这荷包……不过是旧人随手赠的小玩意儿。”
夜朗庭看了眼窗外,砸吧砸吧嘴,
他忽然凑到夜云逸身边,身形几乎要贴在一起,
这样的距离让夜云逸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向旁边挪动几下,
夜朗庭笑了,“三叔拿我作刀,却什么都不与我说?”
夜云逸转头,与夜云逸对视一眼,而后露出苦笑,
这日,叔侄二人密谈许久,直到天色擦黑,夜朗庭这才离开,
看着夜朗庭的背影,他吩咐道:“放出消息,就说本王骑马伤到了,这几日不见客。”
夜朗庭离开时,手中还抱着一套缺了一只茶盏的茶具。
只是他刚走出不远,便发现了有人跟踪,
他虽然功夫不弱,且有暗卫在暗中保护,但他能发现跟踪的人里有高手,
并且走着走着,跟踪的人多了两个,
自从经历了佛堂之事后,他比之前惜命了许多,
现在的他,会尽量规避风险,
看着现在身处的位置,他眼珠一转,向一处大宅子走去,
大公主府的羊皮灯盏在暮色中摇曳,将夜朗庭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