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独宠?退婚另嫁世子爷请自重_伴树花开【完结】(5)

  生在福窝窝里,又能觅得如此佳婿,还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情真意切。

  陆子宴将手里的马鞭丢给身后随从,几步走到陆老夫人面前,撩起衣摆正要下跪请安,就被陆老夫人快速扶住,老人家嗓音颤抖,语气关切:“总算回来了,差事办的还顺利吗?可有进宫去给圣上复命?”

  “祖母放心,汴州匪寇已经平定,孙儿给圣上交过差才回府的,”陆子宴扶着祖母坐下,目光自谢晚凝身上扫过时毫无波动,道:“您老人家身子可还好?”

  谢晚凝被他这一眼瞧的心头发凉。

  ——就连眼神都跟梦里相似。

  她怔愣的站着,魂游天外。

  直到陆大夫人连声唤了她几句,拉过她的手,嗔道:“晚晚是怎么了,今儿个总魂不守舍,你等了晏儿这么久,现在他人回来了,你倒是不说话了。”

  “……”谢晚凝不想去深思这段话的另外一层含义,她吸了口气,抬眼看向正望着自己的男子。

  从他的衣着打扮,周身都透出的冷淡态度,再到方才的对话,这跟梦里一模一样的场景,叫她袖内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谢晚凝死死的掐住手心,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失态。

  可到底还是不死心,她顺着梦中记忆,面上挤出一个笑,问道:“宴哥哥,剿匪危险,你可有受伤?”

  大概是她笑的太难看,陆子宴同梦中波澜不惊的神情不一样,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一切顺利,没有受伤。”

  闻言,谢晚凝一颗心直发沉,她顿了顿,又捧起手边的一包糕点:“那你可用了早膳,这儿有你最爱的花生酥,还热乎着呢,你要不要尝尝?”

  陆子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却还是伸手从盘中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谢晚凝大松口气,那个梦果然是假的吧。

  ——梦里,他似乎没有用糕点。

  他们你来我往交流了几轮,一旁的几位大人看完全程,均目露满意之色。

  陆老夫人慈爱的拍拍谢晚凝的手,笑道:“今儿晏儿回来,晚晚就留下来用顿家宴吧。”

  “就这么说好了,”谢晚凝尚未开口,一旁的陆大夫人便道:“这么久没见,你们这对未婚夫妻想必不少私房话要说,不用在这儿陪着了,去后花园里转转,开席了再回来。”

  陆子宴率先走了出去,谢晚凝迟疑一瞬,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均没有带随从。

  若是平常,她早就欢喜的围着他叽叽喳喳诉说着分开的几月里,自己身边发生的趣事了。

  可现在,被梦中的惨烈影响,她毫无心情说话。

  武原侯府的春日之景可谓一绝,蔷薇花开了满墙,谢晚凝看了会,忽然听见身边的人道:“你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闻言,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她脸色很难看吗,能让一向对她不甚在意的人,也察觉到不对了。

  谢晚凝吸了口气,勉强平息了心情,侧头看向身边的人,正要开口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瞧见远处一道熟悉到刻骨的身影。

  她微微一顿,眼眸缓缓瞪大。

  刘曼柔?

  梦中为陆子宴生下庶长子的平妻,竟然出现在了眼前!

  最后一丝侥幸被无情戳破,梦境果然是真的。

  少女神情变化明显,陆子宴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眸光微顿。

  谢晚凝颤声道:“那位姑娘是谁?”

  她反应有些不对,陆子宴眉头微蹙道:“你怎么了?”

  “陆子宴,我问你她是谁?”谢晚凝抬手指向远处一袭素裙的女人,认真道:“你从来不喜欢丫鬟随身伺候,这个女人是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你打算如何安顿她,都告诉我。”

  少年得志,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质问的语气对他说话,别提还是向来对自己柔顺体贴的未婚妻,陆子宴眉头蹙的更深,“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审问?

  谢晚凝深吸口气,收起发颤的手指,抬眼看向这个已经高了她许多的少年。

  ……或许应该说是男人。

  他身姿修长,脊背挺拔如松,面容生的极俊,任谁见了能不多看几眼,只是明明记忆中会笑着哄她的少年,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着自己时,眉眼间只剩下冷淡和不耐烦了呢?

  第6章

  谢晚凝心底冰凉,梦境属实,那按照梦中的时间线,这会儿他们恐怕已经珠胎暗结了。

  “就当是审问吧,”她眼神倔强同他对视,道:“你避而不答,是因为这位姑娘是你的心上人,还是说你已经将她收入房中?”

  面前少女愈发咄咄逼人,陆子宴面色冷了下来,目光看了她几息,才淡淡道:“晚晚何故如此作态,不说你我尚未成婚,就算成婚了,我身边多个人,也并无不对。”

  就算成婚了,我身边多个人,也并无不对……

  在此之前,他们从没有聊过这个话题。

  谢家家规有一条便是,家中男丁,年过三十方可纳妾。

  而谢文三兄弟均已年过三十,却都只有一妻,并无妾氏。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谢晚凝从没想过,原来她的未婚夫会认为自己身边多个女人,也并无不对。

  梦里她能猪油蒙了心般嫁过去,大概是她傻,她不甘心这些年的情意化作一场空,她总觉得他们不该走到劳燕分飞。

  可现在,她清晰感觉到心里尚有余温的角落,渐渐冰冷。

  指甲刺入掌心的痛意叫她清醒,谢晚凝定定的望着他的眼睛,咬字清晰:“若我不同意呢?我不同意你身边有别人,从前你身边便没有丫鬟伺候,以后也不能有,这一辈子都只能跟我阿爹一样,不纳二色,只我一人呢?”

  闻言,陆子宴愣了一瞬,旋即就像听见了什么笑话,嗤笑了声。

  跟头一回认识她般,细细端详她的面容,见她眼神倔强,坚持等他的答案,不由一顿。

  良久,他反问道:“晚晚为何会认为,我之前身边没有婢女随侍,日后也就该守着你一人过日子?”

  许是再大的痛在梦里都受过了,这会儿听见他的话,谢晚凝竟然不觉得难受,眼睫麻木的颤了颤,轻声道:“可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当日他们定下婚事时,他明明说过,她是世上最好的姑娘,有她一人足以。

  陆子宴也想起了年少无知的岁月,神情微微怔忪,似悲悯又似轻嘲的开口:“陆家子嗣稀薄,我以为晚晚应当不会这么天真的。

  “你可知我身上担负的压力?”

  谢晚凝缓缓点头。

  他要支起陆家门楣,为一家子寡妇挑大梁,年纪轻轻便在朝堂上同那些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博弈,不落下风。

  能力之出众,得当今圣上屡次盛赞,后生可畏。

  她就是太懂他的压力,所以在这几年才会面对他日渐冷淡的面容,依旧热情洋溢,温柔体贴,笑脸相迎。

  可她竟然忘了,除了朝堂上的压力外,他还身负为陆家开枝散叶的压力。

  陆家一共四房,却仅留他一个大房男丁,他三个叔叔香火都断了,按照时下规矩,陆子宴即便不兼祧四房,那也该给为几个叔叔过继子嗣,叫他们那一脉,得以存续。

  只靠一个女人生怎么够。

  梦里他不就是把生了孩子的刘曼柔抬为了二房平妻吗?

  甚至他还纳了尔霞为妾。

  陆子宴继续道:“你既然知晓我的压力,那便该知道,我无法守着你一人过日子。”

  谢晚凝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她在他面前,本就一向气短,有理尚且辩不过,不要说眼下他的话实在让人挑不出错来。

  世人都以子嗣为重,更何况是满门忠烈几近绝嗣的陆府。

  静立良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所以,她是你新收房的妾氏吗?”

  陆子宴顿了一瞬,道:“她不会影响到你。”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谢晚凝一眼不眨的看着他,问:“你们现在的关系清白吗?”

  两人对视几息,他率先移开视线,并没有正面答话:“我向你保证,你会是我唯一的妻子,无论我身边有多少女人,都不会影响到你的地位。”

  “所以,”谢晚凝脸上表情毫无波动:“你们现在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她从未如此咄咄相逼,陆子宴眼神沉了沉,不耐道:“你要知道,我总是要纳妾的,不是她也会有别人,你既然要做我夫人,便不该执念于我守着你一人这等不现实的事。”

  他语气决绝,毫无宽柔。

  谢晚凝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潋滟生波的眸光暗淡下来,似有什么碎裂开,一点一点消弭与无形。

  这些时日里断断续续所梦到的画面一一浮现在脑海。

  梦中两人成婚后,他的种种冷待,刘曼柔的挑衅、奚落、还有他们的庶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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