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自己男人也在旁边。
偌大的肚子突然间瘪了下来，就算全程养护的很好，那肚皮也依旧好看不到哪里去。
谢晚凝难得有些不自在，“是不是很丑。”
“不丑，”察觉到她的情绪，陆子宴扣住她的肩，低头吻她的额，“我只是心疼。”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这样的罪，她已经遭过一次。
不全程陪同经历一遍，他就算再爱她，也体会不到其中的困苦。
“以后都不生了，再也不让你受这样的罪，”陆子宴低声轻语，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这一个都不该要的。”
旁边忙着给皇后按揉肚子的两个嬷嬷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个儿是个工具，大气都不敢喘。
心中却是感动坏了。
谁说她们陛下是杀神临世，心狠手辣来着。
她们就没见过这样恩爱的夫妻。
竟然还是当今帝后。
她们陛下是顶天立地的英雄，疼起媳妇来，也是天下第一。
谢晚凝同样感动的很，“我也正有此意，再也不生了，一儿一女足以。”
第349章
小公主的名字早就取好，满月时，崇政殿发出圣旨，正式赐下封号为‘朝阳’。
这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姑娘，是未来史书上公认的好命公主。
白白嫩嫩，软糯可爱的小朝阳，不但外祖父外祖母喜欢，舅父舅母也爱不释手，就连她那已经初俱储君气势的兄长都喜欢这个妹妹，喜欢的不得了。
被谢晚凝嫌弃过于老成的太子，只有在见到软糯可人的妹妹时，才会有几分孩子气。
想到自己跟阿兄的兄妹感情，谢晚凝认认真真教导儿子，“要保护妹妹，姑娘家更容易受欺负些，哪怕是公主，也有可能遇见坏男人，你可得护着她。”
说的多了，不免被陆子宴听见。
一开始，他还颇为认同。
后来，听着听着，有些不得劲了。
这是在暗示他呢？
谢晚凝也不装了，直接挤兑他，“你之前本来就爱欺负我。”
就喜欢她追着他跑，甜滋滋的喊他子宴哥哥。
心里明明欢喜，面上却还要板着张脸。
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陆子宴说不过她。
不过，那些曾经连碰都不敢碰的伤口，现在说起来也能谈笑自若。
何尝不是一种和解。
他们都在珍惜当下，释怀过去。
那些惨烈的回忆，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
他们只知道，彼此相爱。
这样就好了。
小朝阳半岁时，她的舅母有了好消息。
裴钰萱怀孕了。
他们小两口成婚后不久，就搬进了郡主府，既不在裴家生活，也不在谢家生活。
走到一起不容易，都是懂得珍惜的人，夫妻俩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从没红过脸。
谢晚凝想，如果他们一开始，就顺顺利利就在一起了，或许真如她阿兄所说，会成一对怨侣。
总之，不可能有这么好。
现在，裴钰萱有喜，就更是圆满。
包括谢晚凝和陆子宴，子女双全后。
他们的生活也进入了另外一种圆满
仿佛按了加速键。
时间过的很快，很快。
春去夏来，秋冬轮转。
裴钰萱生下了长子，随了裴姓。
孩子周岁时，沛国公为孙子请封世子，陆子宴准了。
孩子两岁时，裴钰萱再度遇喜。
或许是有意控制，孩子要的不急。
等身体养好后，才再度诞育。
裴钰萱入宫时透露，是她自己想要为谢家生个孩子。
郑氏和谢书在大孙子出生后，虽然姓了裴，但那也是他们的孙子，倒是没有前两年盼孙子盼的眼睛都绿了的急切。
不过儿媳有喜，他们照样喜上眉梢。
反倒是宫里，谢晚凝自打生完女儿后，真就没再有过孕。
反正孩子的事，两人达成一致，那就是绝对不要了。
不过，避孕的法子，她还真没问过。
她发现，她越来越依赖他。
只要在他身边，什么事都能安排的面面俱到，不需要她操心半点。
这天夜里，一场情事过后。
谢晚凝将脸埋入他的颈窝，终于想起来问他，“你吃药了？”
“？？？”陆子宴捞起她的下巴，低头认认真真看了她一会儿，气笑了：“晚晚，我能干你干到六十都不吃药。”
第350章
谢晚凝：“……”
她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人的言中之意，面色当即爆红。
“胡说八道什么，你想哪里去了，不是那个药，”她掐了把他的腰，无语道，“我问的是怎么好几年了，我竟真的再没有孕过。”
这人真是，越来越没有正经的样子了。
陆子宴没有在逗她，伸手捏着她的腕子，置于唇边啄了口，笑道：“太医署连这点用都没有，朝廷养着他们做什么。”
谢晚凝瞪眼：“……真吃药了？”
“嗯，”陆子宴深吸口气，腰身一停，再度覆在她身上，眼神无奈道：“不是不要孩子了吗，得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不能出现意外。”
让她吃药他怎么舍得。
那就只有自己来了。
谢晚凝蹙着眉，“你有心疾，时常要喝药调理，会不会相冲？”
就他们这频率，他岂不是基本上每天都要喝药？
这人身体……
想着，她面色难看起来，“以后，我来喝！”
正想说什么的陆子宴微微一愣，笑了：“喝什么？”
“避子汤啊，”谢晚凝道：“我问过阿娘了，那些高门夫人身子未养好，不想要子嗣时，都是喝这个，不伤身体的。”
就没有听说男子喝汤药避孕的。
她不断的说着，陆子宴听的笑意愈浓，突然捞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唇齿交融间，含糊道：“不用喝。”
他想过她会心疼自己，但他想的是，她会以此减少他们行房的频率。
没想到。她宁愿自己喝汤药，都没有让他们禁欲的想法。
再真是……
陆子宴心中欢喜，钳住她的下颌吻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那玩意，喝一次就行了。”
“……”谢晚凝有些迷糊的眨眨眼，“绝育？”
所以，喝一次就行。
‘绝育’这俩字，不太好听。
陆子宴眉头微微蹙起，却还是点头，“反正咱们已经有了俩孩子，以后都不生了。”
谢晚凝神情发怔，良久，语气复杂道：“你悄无声息就把自己绝育了？”
“？？？”陆子宴一愣，捞住她下巴的手紧了紧，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面色渐渐沉了下来：“什么意思？你还想找我要个孩子？
“……不是，”谢晚凝扯下他的手，一言难尽，“你应该跟我商量一下的。”
“怎么商量？”陆子宴道：“你不想再生，我也不欲让你再生，避子汤药也是药，岂能久喝？更不能让你伤了身子。”
他行事就是这样果决。
对子嗣，他也没有什么执念。
能有一儿一女都已经是上天的厚爱。
只要不影响他其他能力，绝育不绝育的，他根本不在意。
反正，他总不能让她喝绝育药。
见这人眼看着就要瞎想，谢晚凝只能收拾好心底莫名的不得劲，伸臂去抱他：“好好好，你做的对。”
以他们行事的频率，避子汤真得当茶水饮，还有可能出意外。
这样的办法确实一劳永逸。
只是，他堂堂帝王，才而立之年，就注定此生不会再有子嗣。
这样的大事，他闷不吭声就做了。
真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第351章
陆子宴是个骗子。
他说他们之间能有六十岁…
但然而，三十岁之后，他的身体仿佛逼近了一个临界点。
朝臣们看不出来，但身为朝夕相伴的枕边人，谢晚凝怎么会感受不到。
从前的他，身强力壮，两人单独待着，说不到几句话就恨不得待着她往榻上拐。
而现在，他……
当然，他也还是这样。
但，就是不对。
他开始时不时的咳嗽。
呼吸声也不再平稳到几不可闻。
谢晚凝心慌，以为是自己误会了。
他的心疾，自她发现后，就一直亲自盯着。
她知道，几年来，御医们已经换了三个方子。
每每问起，都说有在好转。
可事实是，他的身体分明就是在衰败下去。
她想安慰自己，他年轻力壮，且一直有尊听医嘱好好服药。
小小心疾，就算治不好，也不能够真的拿他怎么样。
事实却不容她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