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成风却不曾后悔,他道:“这条命本就得她所救,如今只是还给她罢了。”
不过一死。
唯一对不起的,是父母和家族。
陆子宴早知这短命鬼的命格是被他的晚晚插手而改,此刻听见依旧满心酸涩。
大发什么善心。
又招惹一个男人。
他们究竟……!
还真是个痴情种子。
把命还给她?
你也配!
陆子宴深吸口气,强自按捺住疯起的杀欲。
“你死不了。”他道。
杀个人简单。
只是此人一死,除非能隐瞒晚晚一世,否则……他们又要嫌隙再生。
不但成全了他在晚晚心目中的痴情形象,还叫晚晚心中永远记住这么个人。
除了泄愤外,百无一利。
这样的事,现在还有理智的陆子宴,是干不出来的。
得而复失的喜悦太美好,他承受不起一点再次失去的风浪。
就这样吧。
不管这五年,他们有没有生出情愫。
总归,她答应了跟他回京。
还承认了,是爱他的。
足够了。
陆子宴道:“朕不要你的命,惜你才能,也不罢你的官。“
季成风一怔,显然有些意外。
陆子宴没有看他,只是静静思忖几息。
良久,他道:“记住了,你这条命我是看在你照拂她们母子五年的情分上才放过。”
第303章
谢晚凝醒过来时,已经是在马车上。
外面天寒地冻,车厢内炭火充足,温暖如春。
她睁开眼,入目就是身边穿着寝衣的男人。
他衣襟松散,露出微微凹陷的锁骨,下面是半遮半掩,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肌。
寡了五年有余的谢晚凝乍见这样的一幕,顿时有些晃神,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之感。
陆子宴正一手翻阅着什么卷宗,另外一手伸臂半圈着怀里的姑娘。
谢晚凝呼吸乱了的一瞬,他当即察觉到,侧眸望了过来,看见的就是她盯着自己怔然失神的模样。
他微微一愣,而后唇角溢出抹笑意,“看什么呢?”
说着,握着她的手就往自己领口钻,“想摸就摸摸,都是你的。”
谢晚凝:“……”
指腹触及他炙热紧实的胸肌,她抿了下唇,道:“你正经点。”
“好,听你的正经点,”陆子宴从善如流,凑过来亲了口她的额角,正正经经的问她:“饿了没?”
昨儿就没用晚膳,后来又折腾了一夜,体力消耗巨大。
谢晚凝其实已经饿过头都没觉得饿了。
这会儿听见他问话,后知后觉感觉腹部空空,就点了点头。
正要坐起身,腰才使了点力,一阵难以言喻的酸痛感袭来,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陆子宴急忙伸臂揽着她,颇为愧疚道:“昨儿我失了分寸,…是不是很疼,要不别坐起来了,就在榻上用吧。”
傲骨铮铮的帝王,这会儿哄人倒是哄的娴熟,那温柔小意的模样,半点看不出昨夜的凶狠。
一些鸡零狗碎的记忆画面在脑海里复苏,许是被他折腾的麻木了,反正昨夜还感觉不出什么,可现在一朝睡醒,身体犹如被碾过的散架感,再也掩盖不住。
回过神来的谢晚凝都不敢想,他怎么就能下得去那样的狠手欺负她!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那样了。”陆子宴还在小心的赔着不是。
他从没想过此生能再度将心爱的姑娘拥入怀里。
失而复得的情绪过于澎湃,而且她还那样柔顺,任他予取予求,看起来真是爱极了他。
一切仿佛回到了他们最开始成婚的那段时日。
所以,他确实有些失控。
到底还是有些委屈,谢晚凝推开他越凑越近的脸,“你要记着你的话,下回再敢……!”
“好,”陆子宴认真应下,“一定不敢了。”
他心想,这好不容易才将媳妇找回来,当然得懂得疼人,岂能再那样折腾她。
谢晚凝眼神怀疑的看他几息,见人家满脸郑重。
想着君无戏言,好歹当了四年皇帝,应该不会食言,便暂时放下心中的恼火,吩咐道,“去,让人弄点吃食来。”
见她不恼了,陆子宴长舒口气,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睫,这才扬声唤人。
马车还在缓缓行驶着,一直没有停下,但却很快就有婢女入内,伺候谢晚凝洗漱。
不一会儿,又进来几个婢女,人手捧着冒着热气的吃食,一一呈上。
第304章
谢晚凝这才注意到这架车銮有多大,他们这会儿是在内室,外头显然还有不小的空间,让天子出行,也有宽裕的起居环境。
——当了皇帝待遇就是不一样。
似乎能猜到她想什么,陆子宴就这么半倚在榻上,看着她笑。
“晚晚,”他轻声道:“我不会让你后悔回京的。”
他们当并肩而立,天下臣民都会知道,她是世上最尊贵、最幸福的女人。
谢晚凝没搭理他。
她是真的饿了,哪怕行路途中,膳食不算丰富,她也胃口大开。
正喂自己吃饭,见旁边伸来一双筷子,便瞥他一眼,“你也没有用膳吗?”
陆子宴笑笑:“我要等你起来,咱们一起用。”
“……”
大概真是心态变了,谢晚凝竟然能从他的话语里,听出几分可怜。
她想了想,给他夹了一筷子藕片,许诺道,“只要你别作妖,下半辈子咱们都一起用膳。”
“好,不作妖,”陆子宴眉梢微挑,将藕片慢条斯理的咽下,笑道:“不过晚晚你要说话算话。”
“当然,”谢晚凝又给他家了筷子鸭丝,抬眸问他:“然儿呢?”
陆子宴理所当然道,“在后面的马车上,他闹的很,不能让他吵着咱们。”
“……”谢晚凝默了默,一言难尽道,“那是你亲儿子。”
“我知道,”说到这儿,到底还是意难平,陆子宴捏紧了手中的筷子,“你生产当日,我就在外面,却还是生生多错过了四年。”
他恨季成风竟敢口出狂言说里头生产的是自己妻子,也恨谢衍誉不曾透露半点。
但最恨的人,还是他自己。
明明莫名心悸,仿佛有神明在暗中提醒他,里面的人有多重要。
但他还是没有去看看。
他还记得那日隔着房门,听见的痛呼,和隐忍的喘息。
她在里面生孩子,生死难料,而他一门之隔,却毫不知情。
万幸她没有出事。
心底生出迟来的后怕,让陆子宴指节都在发颤。
谢晚凝也是听的沉默,想了想,她还是解释道:“我那会儿不知道你来了,等我知道时,你已经离开汴州。”
话落,陆子宴倏然掀眸看了过来。
那眼神似乎在问,若是知道我来了,你又会如何?
这样的问题,谢晚凝怎么答得上来。
她无奈叹气,开始认真吃饭。
一顿膳用完,有婢女奉上热茶。
睡饱吃饱的谢晚凝捧着饮了口,精神头好了很多,开始同身边的人说起话来。
“你打算给我们安排个什么身份入宫?”
宣平侯府嫡长女可死了好几年了,突然冒出来,是不是不太好解释?
她考虑的深奥认真,可在剥蜜桔的陆子宴却听的笑了,“瞎想什么呢,我可没打算让你改名换姓。”
这是他的晚晚,他只要过她一个,他们之间没有第二个女人。
哪怕是改名换姓的她自己。
那也不行。
他如此爱她,当然得让天下臣民都知道。
不仅如此,他还要让史书记载,让后世千古传唱。
若换个身份入宫,在天下万民乃至后世之人的眼里,岂不是代表他移情了她人?
这怎么行。
这不是败坏他的名节吗。
第305章
嗜杀成性,屠城无数,被人直呼暴君都不在意的人,这会儿在意起了男女之事上的名声。
谢晚凝有些好笑,她盈盈望着他,道:“你要早知道在意这个该多好。”
话落,陆子宴唇边的笑意一僵。
他塞了块橘子进她的嘴里,道:“是我太自负。”
谢晚凝轻轻嗯了声,慢慢咽下那块橘肉。
这是第一次,两人提及从前,如此平静。
这会儿,谢晚凝脑子里想的都是他们的前世。
她撇嘴道:“你那会儿,是不是真的想过要纳妾,刘曼柔只是一个马前卒,不过是想让我提前接受你…”
“没有,没想过要纳妾,”陆子宴道:“从始至终都只想要你一个,我若有过二心,在之前或者之后,都有无数次机会。”
他十六岁领兵,常年在大汗各地剿匪、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