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靖叹了口气:“不过现场烧的只剩些残根,县衙鉴定说是紫色山茶花的残根,紫色品种的山茶花稀有,云家的赔偿要求不过分。”
“果然,他们还是指鹿为马,死不承认。只有把云家种植陀罗花的其他花圃找到和这些残根进行对比。”
“可是若是变种的陀罗花也无法界定成朝廷命令禁止种植的陀罗花,只有司农令有这个权利界定,县衙这边咬死了是紫色山茶花,我们也没办法。”
贺靖一张脸十分沮丧,他们贺家再有钱,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把朝廷户部的司农令给请过来?就连廉州知府都做不到此事。
江黎黎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找到变种陀罗花,我便有办法。”
她意味深长道:“岭南相对闭塞,他们便是以为自己能在这岭南一手遮天,朝廷的手伸不了这么长。”
贺靖抓了抓脑袋:“他们定留下了些蛛丝马迹,种陀罗花不只是为了陷害贺家,肯定是为了牟利,也不知道他们会将这些陀罗花卖给谁。”
江黎黎拍板决定道:“你先给你姑姑带消息,把来龙去脉说清楚,让你姑姑做好防范,看好贡品。”
这时候,辛澈来到院子里,他沐浴过后换了件月白色长衫,手臂处还搭着件同色披风。
见江黎黎和贺靖商讨这么久,他淡声道:“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江黎黎点点头。
贺靖见辛澈来了,立刻战战兢兢道:“江姑娘我先去给我姑姑送消息,这么大的事情,贡品要紧!”
贺靖带着小厮一溜烟要走,却被辛澈叫住:“你先让你家小厮去递消息,我有事要问你。”
贺靖乖乖照做,动作僵直地立在原地:“方才我是真有急事找江姑娘,不是故意占用她时间的。”
辛澈浅浅应了声,望着江黎黎:“遇上了什么难事,能和我说说吗?”
江黎黎便将贺凛和陀罗花的事情告诉了辛澈,“现在可能的就是找到云家其他种变种陀罗花的花圃。”
辛澈听后,了然道:“原来是陀罗花。”
他狭长的瑞凤眼瞧着江黎黎在秋风中瑟锁的肩膀:“我曾经在边疆也经手了一起陀罗花的案子,你若是信得过我,这云家的陀罗花,我帮你找,只是......”
“我当然信你!”贺靖见这位大佬愿意出手,连忙抢话:“您说说您需要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辛澈瞥了眼热络的贺靖,敛起神色:“我听岑镖师说,他和同伴们上街看到云家的酒楼生意火爆,食客络绎不绝,茶楼也经常满座,而你们贺家的酒楼冷清许多,可有这回事儿?”
“是,不过我们的注意力都在药铺滞销的药材上,他们对于我们药铺的攻势最猛。”
贺靖虽然疑惑辛澈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至于这酒楼生意,我们贺家招牌菜摆在那儿,他们学不来的。还是会有固定的食客来我们贺家用饭,只是来的频次少了些。”
“我堂兄也去打听过,云家并未推出什么菜品,还是原来的菜式。”
辛澈动作轻柔给江黎黎系上了披风,一边温声道:“陀罗花的花瓣和花蕊可以研磨成香料,若是放进菜肴之中,能让食客对于菜肴的味道流连忘返。”
“您的意思是——”贺靖一惊,“这云家也太无耻了吧!”
江黎黎望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辛澈,对方神态专注地替自己拢好披风,垂下的眸子和月光一样冷清。
听到辛澈的话,江黎黎想起来现代一些餐馆商家也会这么干,她以前上班的时候爱吃公司附近一家麻辣烫,几天不吃便浑身不得劲,后来市场监管局的人来了才知道是店家在麻辣烫里加了料。
古往今来,许多人为了利益可以突破底线。
江黎黎垂眸看着辛澈修长的手指将披风系带在自己锁骨前打了个结:“我信你,你可是好奇我为何要插手贺家之事?”
“你信我便可。至于旁的不用解释。”
辛澈收回手,转头叮嘱贺靖:“你替我准备这几样东西:五条机敏的猎犬、黑市上的陀罗花……”
贺靖连忙记下来,辛澈在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之后,贺靖离开了,客栈的后院就剩下他和江黎黎。
辛澈语气郑重:“若是遇到难事和我说,你救了我们辛家。”
他那张如玉的脸庞上,清冷的神情中带着几分急切:“黎黎,你可以尝试信任我。”
江黎黎朝他莞尔一笑,脸上扬起两个甜甜的小梨涡:“我若是不信你,并不会放心把我和背篓的安全交到你手里了。”
“我确实是要救贺凛,不过我救他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想法,原因日后你会明白的。”
辛澈听后扬起唇角:“那今晚你得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我要去帮你解决难题了。”
江黎黎点头:“好,那你万事小心。”
第102章 【大司农】
第二日下午。
江黎黎便收到了贺靖的消息,说辛澈找到了云家另一处种植陀罗花的花圃,并且把云家种的变种陀罗花送到了江黎黎手中,并且还找到了一批用陀罗花香料浸染过的茶叶。
她惊讶于辛澈的速度,说起来,这家伙自从出山寨过后,行动便开始变得神秘了起来。
不过由不得她多想,江黎黎立刻把变种陀罗花和这一批茶叶给侯潇潇发红包发了过去。
侯潇潇收到江黎黎送来的东西之后,马上行动,去拜访司农令的夫人,顺便告诉司农令,她在苗疆的族人发现岭南有人大批量种植变种陀罗花,并且掺到了百姓的吃食之中。
晚上,侯潇潇给了江黎黎答复:【司农令拿到我送来的变种陀罗花和茶叶之后,已经连夜向户部汇报此事,他明日早晨便会启程快马加鞭赶往廉州,只是即使是快马加鞭,至少需要七日才到达廉州。】
【@江黎黎:行,那我想想办法让贺家拖延些时间。】
【@贺凛:风里雨里,牢里等你!大伙儿加把劲捞我呀,失去自由的滋味真不好受。】
【@江黎黎:行了,还得委屈你在牢里待上个七八天,这段时间你可得把升堂时你要说的词背好,我是到不了现场的,咱们对一遍计划流程。】
江黎黎答辩中陀罗花和茶叶送给侯潇潇之后,便让贺靖继续上课,但贺靖反而更慌了:“江姑娘,这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可是和我姑姑打了包票,说这事我能解决。眼下这滞销的药材是脱手了出去,但是药材的尾款还没有结过来,姑姑和兄弟姐妹们还是不太信任我,甚至觉得我被骗了。”
药材江黎黎能火速给他们班京城小分队发货,不过这银子京城小分队汇过来便还是要靠运输调配了。
眼下,贺靖手里只有定金,药材的尾款,镖局还在火速往廉州这边运送,江黎黎也知道贺靖慌张。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江黎黎嘱咐贺靖:“眼下你们贺家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能拖个十天最好,把事情闹大一点,把案子移交到府衙。”
贺靖咬咬牙:“行!”
“黎姐,我这会儿可是把全部的宝压在你身上了!”
他便去找贺家想办法了拖延时间了。
翌日,江黎黎而是继续跟着流放队伍动身上路。
礼县县衙这边因为忙着贺家和云家这件大事,无暇再给流放队伍张罗船只的事情,便让他们先前往廉州城,移交给了府衙,据说海洲现在许多地方需要开荒,府衙这边另有安排。
七日过后,流放队伍到达了府衙。
而江黎黎也接到贺靖消息,贺家和云家闹得轰轰烈烈,到处宣扬云家种植禁花。
现在贺凛的案子便交给府衙管了,而明日早晨此案便要在府衙审。
江黎黎便等着明日贺凛开视频通话直播当被告的情况了。
第二日,廉州府衙。
贺凛被衙役带出来之后,便大喊冤枉:“我们贺家烧毁了云家这批花苗是为民除害,因为他们种植的是朝廷的禁花陀罗花!”
此话一出引得百姓轰动,廉州百姓不少都是花农,自然知道陀罗花是什么:“云家怎么有这胆子敢种陀罗花?”
“我就说贺凛公子一表人才怎么会做出纵火这般出格的事儿,原来是为民除害呀!”
不少人对于贺凛都有颜值滤镜,这会儿心都是偏向于贺凛的。
“肃静!”廉州知府齐铮一拍木案:“你们说云家种植的是陀罗花,可有证据?”
“县衙已经派人去看过现场,烧毁的是云家新培育出来的名贵山茶花,是紫色的和陀罗花颜色根本不同。”
贺靖连忙带着云家的变种陀罗花来了:“大人请看云家现场挖出来的这些残根,和陀罗花烧毁之后的残根味道是一样的。”
“云家将陀罗花研磨制成香料放进了酒楼和茶水之中,所以引得不少食客对于云家的酒楼菜品和茶饮流连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