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你说咱们天水村天天拜蝗神,之前都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蝗灾,只是最近大家都忙着地里的事情供奉蝗神,这是松懈了。”
人们会通过祈祷来治理蝗虫蝗灾,会祈求神灵保佑,消除蝗虫灾害,保护农作物丰收。
刘村长面上满是后悔:“现在这个蝗灾估计是对我们村的惩罚吧。”
“我等会儿回去就让全村人好好拜拜蝗神。”
什么?拜蝗神解决?
江黎黎傻眼,这么多蝗虫,估计是把虫卵大面积产在了某处干燥的土壤上,得先把地里的蝗虫尽数驱赶,再找到虫卵所在消杀啊,对呀那蝗虫肯定会选土重来的。
怎么还拜起了蝗神呢?
江黎黎想要表达对于村长拜蝗神这事的疑惑,辛澈,见江黎黎一脸不解,则是压低了声音和江黎黎解释:“民间对付蝗灾办法本就不多,像天水村这样偏远的地方,接触到的对付蝗灾的手段是就更少了,而求蝗神保佑庄稼的传统根深蒂固。”
江黎黎明白了辛澈的意思,拜蝗神是人家信仰了百年的传统,她现在讲科学也是撼动不了的,只能白费口舌。
交谈期间已经有陆续有鸟类饱餐之后飞走了,依然,它们之前停留的地方还是有零星蝗虫正在蠕动,而远处还有蝗虫陆续飞过来。
张鑫作为水村经常走南闯北的年轻人,对于蝗神这玩意儿倒没那么信服,他知道,拜神肯定是不行的,只能起到个心理安慰作用,于是他问江黎黎:“姑娘可还有别的方法?”
江黎黎则是把目光转向了廖大师。
廖大师这会儿已经在脑子里一把毕生所学都翻了一遍,他用稚嫩清脆的童音说道:“我看村里有不少干草垛,这些干草垛点燃放在田间,蝗虫害怕火焰和烟雾,点燃草垛能够将他们逼退。”
“家里有鸭子的,可以把鸭子赶到田里来,鸭子能吃掉一部分蝗虫!”
刘村长皱了皱眉:“那些干草垛都是留着修缮房屋的,怎么能轻易烧掉呢?万一烧着我们的庄稼了怎么办?”
有人心疼自家的鸭子:“鸭子的可是我们村里面宝贵的家禽,养鸭不容易,万一吃这些蝗虫吃出病了怎么办呀?”
岑镖师的朋友木匠张鑫听了廖大宝的话,倒是觉得这孩子说得很有道理,依照他在各处的见闻,蝗虫趋光,又怕烟,他赶紧拉着张墩的父母回去取干草垛,现在这庄稼能救一点是一点。
廖大师挠了挠头,小胖的农药还没到,得趁着鸟类全部离开前先做点什么保护庄稼啊!
已经有人开始不满了:
“干嘛听一个小孩瞎说啊!”
“这是谁家的小孩呀?就不要在这里乱出主意了吧,说正事儿呢!”
江黎黎见廖大师说话不管用,直接让廖大师在群里打字,她来复述。
江黎黎收到廖大师想出来的第三个办法后,指着不远处一块还没种作物的地:“那大家先在前面那片空地上挖个大坑,然后点燃火把蝗虫给引过来!”
有人质疑:“万一那些虫子不过来,岂不是白费力气?”
“那片地是村里筹钱租的,要是挖坏了怎么办?”
刘村长挠头道:“姑娘,你不如再叫些鸟儿过来吧?山上那么大一片林子呢?你都能使唤得动老鹰呢!”
“那鹰是我家娘子恰巧救的,现在能出来帮忙已经是老天开眼,村长还觉得不满足?”
辛澈冷着张脸,眉宇间满是戾气,村里人不敢说话了。
辛澈给江黎黎递过去水囊:“喝口水,咱们已经尽力了。”
江黎黎本想着在村里借宿,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固执,那便算了。
反正明儿便走了,治虫的药直接卖给官府还能间赚一笔。
江黎黎和廖大师说的话并不是没有人听进去。
张鑫和张墩两家人带着干草垛来了,张鑫还让张墩去请教廖大宝和江黎黎要放在哪里烧合适。
张鑫的娘子给江黎黎一行人带了家里的柿子:“各位辛苦了,今夜就上我家住吧。”
江黎黎点点头:“无碍,咱们都是互相麻烦。”
张鑫张墩俩个家人在他们家承租的土地附近点燃草垛,有了廖大师的指导,草垛燃烧出来的烟借着廖大师观测的风向,很快熏到地里大面积覆盖的蝗虫身上。
廖大师一边啃着柿子,一边十分满意地看着对他很尊重的张鑫:“还有哪几块地是你家的?指给我瞧瞧!”
第67章 【灾民暴动】
廖吉这么问张鑫,是因为张小胖在群里发消息说农药厂已经把治蝗虫的药送过来了。
而江黎黎已经同辛澈辛城去板车上的木箱子里“取”药。
“这里,和这里都是。”
张鑫将他家承租的地都指给廖大宝看。
看方才廖大宝让他们放草垛的位置极其巧妙地借助了风力,将烟熏的范围扩大到了最大,张鑫肃然起敬,这孩子也太善于观察了!
张墩的父母本来被张鑫拉着听廖大宝这小豆丁的话去办事,心里还直打鼓,现在对这小大人是佩服极了,难怪江姑娘都认真听这娃娃说的,这简直是神童啊。
张鑫还打算再回家搬一批干草垛,廖吉却伸出小短手拦住了他,“不用了,我让人配制的治蝗虫的药马上送到。”
张鑫哑然,这小娃娃还懂做治蝗虫的药?
他将信将疑,但是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而且江姑娘和这小娃娃和昭平侯府是一起的,以昭平侯府这样将门世家的信誉,让他不由选择相信下去。
“廖大师,俺们回来了!”江黎黎从田埂上小跑过来,“板车没办法驶到田埂上,大家同我一起去卸货吧!”
说话间,辛城拉着装木箱的板车到了离庄稼地最近的村道上。
张鑫和张墩父母一起去帮忙卸货,和辛澈还有镖师们将一桶一桶的治虫药搬来了。
这款治蝗虫的药是要配比的,廖大师指挥着辛澈、辛城和张鑫往桶里倒不同种类的药剂。
一群大人听一个说话都牙漏风的小萝卜头指挥,药桶都比廖大宝高,这场面实在有些滑稽,刘村长这边的村民们不免讥讽。
“张鑫还真是荒唐,居然对一个两岁小孩言听计从,怕不是平时在山上伐木头伐傻了。”
“哎,谁让张鑫一下子承租那么多地啊,这下只能病急乱投医了呗!”
张鑫作为木匠木工手艺好,而且为人热情,结交了不少天南海北的朋友,财路也多,是村里承租田地最多的一户,听说已经在筹划从地主手里买地了,现在村里也有不少眼红的。
“这天底下哪有治蝗虫的药,要是有那种药,朝廷也不至于头疼数百年了。”
“就算有,一个小孩怎么可能配的出来?”
“张鑫真傻,还拉着张墩一家下水,这么多地,恐怕家底都要赔光了,啧啧。”
刘村长看村里有些人趁机嘴张鑫家,看笑话,便让大家不要再说了:“行了,管好你们自己的地!”
虽然他对于张鑫不信蝗神信一个小娃娃的话感到不解,但是有些村民趁机落井下石这是不对的,身为村长他要管理好村里的秩序。刘村长迷信固执,但是做的一切都是以村里的集体利益出发的。
这时候刘村长的儿子也带着人回来了:“爹,捕虫网拿来了!”
除了拜蝗神,眼下靠谱的办法便是拿捕虫网将这些蝗虫一只只网住,关里篓子,再一并弄死。
刘村长点头:“好,把捕虫网分给大家,这些鸟群已经开始散了,咱们就用虫网把蝗虫余孽网起来。”
这时候,村里神婆的儿媳妇也上前道:“村长,我婆婆已经带着女眷和孩子去拜蝗神做法事了!”
“好好好,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大家现在行动起来!”
拿到捕虫网的村民们陆续下地去捉蝗虫,此时远处还有不少蝗虫大军来袭,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刘村长和几个村里的小吏则是在组织村民,统计受灾情况,准备上报给县里。
而这边,治虫药已经配比好,江黎黎辛澈等人背着喷农药的药箱,戴着防毒面具往张家的地里去,而廖吉则是指挥着他们喷药水的线路。
从马车上卸下来的还有汽油、木棍和布条,陈氏则是带着人制作火把,在药水还没到的田地先赶虫。
“村长,郡守带着人来了!”
这时,村口牧牛的少年从田埂上一路小跑过来。
大家纷纷回头,只见一匹枣红色烈马疾驰而来,在狭窄的田埂上驶的十分稳当,足以见骑马之人的马术精湛。
马上那人身高八尺、体型魁梧,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看气质像是武将出身。
天水村所处的郡叫云海郡,云海郡的郡守名叫林烨,是被贬到岭南来做官的。
正在忙一起捉蝗虫的王自福讶异,“云海郡的郡守,怎么这么快得到消息了?比县令来的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