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每一次来琳琅街的心情都不太妙。
辛宁瑜和燕朝越的动静这么大,围观的百姓们也瞧见那身份神秘的女子调转了马头向琳琅街奔去,连忙纷纷跟着过去看热闹。
“吁——”
辛宁瑜驾着黑马一路驰骋到昭王府门口,这才勒住了缰绳,让马匹停下。
“罗老伯,我回来了!快帮我把马牵去——”
辛宁瑜干净利落的翻身下马,兴奋地喊着昭平侯府原来帮忙牵马的罗老伯,喊到一半,瞧着昭王府那霸气的牌匾,脸上的笑容止住,剩下的话也卡在了喉咙。
她突然意识到,原来的昭平侯府的那些下人都不在了。
而此时,昭王府的大门开启,一跛脚老头走了出来,在见到辛宁瑜的那一刹那的泪眼婆娑:“三小姐,老伯还在!”
“就是腿脚有点不利索了,让您久等了。”
“咱们当年在侯府伺候的人,能回来都回来了。”
“就是怕您不认得我们了。”
辛宁瑜纵横战场这三年就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从没哭过,见到罗老伯跛着脚出来,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出来。
“认得的认得的。”
她再往罗老伯身后一看,昭王夫妇已经在府门口站着了。
“父亲,母亲!”
辛宁瑜忍住的泪水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下来,飞奔着扑向父亲母亲的怀抱。
“瑜儿,回来了就好!”
“坐下说,咱们坐下,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昭王夫妇虽是这么说,但是却拉着辛宁瑜,不肯撒手,生怕眼前回来的女儿是幻觉。
一行人相见皆是红着眼,众人进了昭王府大门,守门的小厮刚要将门合上,突然,一双古铜色的大手卡住了门缝!
小厮吓了一跳,连忙撒手看到门外来人,快要惊掉下巴:“草,草原人?”
燕朝越从门缝里挤进来,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我叫燕朝越,是你们姑爷。”
小厮已经被他粗犷的外貌和惊人的话语吓了个半死,连忙喊住要远去的昭王夫妇:“王爷王妃,门外来了个自称是姑爷的人!”
众人被这么一喊,纷纷回头,辛宁瑜瞧见站在门口有些局促的燕朝越,赶忙走过去,将他拉到了昭王夫妇面前,“父亲母亲,这是我的夫婿,草原可汗燕朝越。”
燕朝越开口,顶着一张深邃粗犷的草原长相说一口地地道道的华夏语:“见过父亲母亲,我是宁瑜的夫婿燕朝越,你们叫我小燕就行!”
主要是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做足了准备,但是当昔日边塞抵御的最大敌人,露出一张热情忐忑的笑脸,称呼自己为父亲/母亲的时候,昭王夫妇的心情还是和吃了菌子一样,被这一声“父亲/母亲”整的七荤八素的。
“啊,哈哈哈,里边请里边请,咱们坐下来慢慢唠。”
昭王好半响才消化了这个事实,他干笑着,招呼两人先去主院。
主院,江黎黎和辛澈一行人已经等着了,瞧见院门口几道身影,除了江黎黎之外的人,在见到辛宁瑜的时候都是一脸激动,但是目光落在,一身可汗服饰的燕朝越身上,表情又僵在了脸上,尤其是和勃尔草原可汗屡屡交手的辛家两兄弟。
江黎黎偷偷给燕朝越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关键时刻,别怂!
第505章 【奸臣发力】
燕朝越向辛澈辛城陈馥兰打招呼,“妹夫哥!小舅子!弟妹!咱们总算是见面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脸上的笑容热情憨厚。
辛宁瑜掐了他胳膊一把:“别笑得这么傻,整的我好像嫁了个傻子似的。”
辛澈给燕朝越斟了一杯酒:“燕兄客气了,我们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在草原帮助辛家落脚。我先敬你一杯。”
辛城见燕朝越和辛宁瑜之间的相处,便知道了三妹是真心喜欢眼前这个奇奇怪怪的草原可汗,也举起酒杯,朝燕朝越敬了一杯。
“燕兄,大恩不言谢。”
燕朝越连忙热情回敬。
辛宁瑜一把拉住了江黎黎,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丝毫没有生疏感,就像老朋友重逢一般自然。
辛宁瑜揽过江黎黎:“大嫂,我也敬你一杯。”
“若是没有你捎口信,在草原恐怕寸步难行。”
“我能毫无顾忌的在前线征战,都靠你给我送各种各样神奇的物资,安全感满满!”
江黎黎手中的酒杯碰了碰辛宁瑜的杯子,朝她眨眨眼:“别客气。”
“那是因为你值得。”
江黎黎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辛宁瑜的心巴,“大嫂!你也太会了!”
辛宁瑜拉着江黎黎的手,“若你是男子,我听了这话都要心动。”
天天投喂各种物资安全感满满,而且说话又好听!这是什么神仙队友~
辛宁瑜一句话同时引起了两个男人的不满。
燕朝越愤愤不平:“我哪里比黎黎差了?”
辛澈没说话但是神情幽怨,这句话黎黎都没有对他说过。
初次见面的众人打闹嬉笑之中很快就融入在一起,昭王夫妇则是面带着和蔼的笑容,瞧这群年轻人叽叽喳喳。
昭王府内其乐融融,和王府外的气氛简直天差地别。
夏肃的兵马司和草原使节团僵持着。
夏肃皱着眉看向地上第一个到达昭王府的侍卫:“你是说看到那草原可汗强行挤进了王府?”
“是的,大人!小的亲眼所见。”
侍卫言之凿凿:“那女子还有可汗的马跑的太快,不过小的推力也不差,冲上来便见那草原可汗一拳顶开了那关门的小厮!”
“居然在昭王府这么不客气?草原人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夏肃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生出一股期待。迫不及待的想看这两方打起来了。现在陛下不好,在明面上治昭王府,让这草原可汗出手,坐山观虎斗,再好不过,或许中秋宫宴,还能借刀杀人呢……
夏肃想到这里,心中一喜!
“你可看见昭王是什么反应。”
侍卫:“昭王似乎是让草原可汗进来,随后让小厮关了门。”
难道是关门打狗?
夏肃想到那个长相酷似辛宁瑜的女子,难不成……
草原可汗是特意带辛宁瑜回来上门羞辱昭王,提醒昭王尽管现在贵为王爷,但是他们的女儿仍是被送来和亲的牺牲品,揭他们的伤疤?
夏肃瞪大眼睛!
通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草原可汗一直对败在辛家手里,怀恨在心,等到辛家的女儿被送到草原和亲,没有处死她而是将人好好养着,不允许她就这么轻易死掉解脱,而是让她好好活着,在精神上受尽折磨,受尽思念父母的苦楚,和身在草原的屈辱。
而草原可汗等的就是今日一雪前耻,扬眉吐气!
这可汗的忍耐力和城府当真是恐怖如斯。
早说嘛,早说是来找昭王麻烦的他就不拦着了,还自取其辱。
与其信辛宁瑜就是什么草原女武神这种离谱的谣言,还是自己这抽丝剥茧的细致分析可靠的多!
辛家满门忠良,铁骨铮铮,怎么可能和草原异族狼狈为奸,还为他们打下疆土,更别说辛家三小姐是个药罐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夏肃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就是不知道昭王府之中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到底是谁赢了?
夏肃一直期待的盼啊盼,直到天都黑了,他都给昭王府当了大半个白天的免费保安了,都没有见到草原可汗出来。
终于在夜色已深的时候,昭王府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燕朝越面红脖子粗的从昭王府中出来,翻身上马,而那女子并没有跟着他一同出来。
看这情况,草原可汗在昭王府吃瘪了。
草原使节团一行人这才朝着驿站的方向行进。
夏肃打了个哈欠,这累死累活的差事,终于可以收工了,虽然累,不过收获不小。
他驾着马急匆匆地向皇宫的方向奔去。
宫门落锁之后,皇帝庆幸要进宫也得经过重重排查,夏肃来到御书房,却被周居善的狗腿子小邱子拦了下来。
“夏大人,陛下正在商谈要事,吩咐了此时任何人来见都不得入内。”
小邱子一脸假笑:“您要不先在这候着?”
在昭王府门口站了一天岗的夏肃听到这话,心中苦涩,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背:“行,那我等陛下忙完。”
小邱子脸上笑意不减:“要不小的给夏大人搬张椅子在御书房门口坐着?”
“好……”
站累了的夏肃刚想要答应,转念一想,又连忙刹住了车:“不用不用,我在此处站着就好。”
现在陛下疑心越来越重,心思越来越敏感,他要是敢在御书房门口搬张椅子坐着,明个陛下就该怀疑他想坐御书房台阶上的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