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所有人证物证罗列清楚,负责这次案情公示的张原向围观百姓们作了陈述总结。
“昭平侯府谋逆案、贪污军饷案皆为奸人构陷!”
“昭平侯府无罪!”
从天亮盼到下午的百姓们听到这个宣判,不少人落下了激动的泪水。
“张大人,你真是一位公正无私、为民请命的好官,我们会永远记住你的!”
“张大人此番案情公布,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一定要多多小心啊!”
今天在现场张原做出的努力,众人有目共睹,残疾之声不绝于耳。
张原听着大理寺前众人的感谢,眼眶有些红,他望了琳琅街的方向,眼中有些茫然不知道噢,这一次案情公布之后他会是什么样的命运,但是至少。现在他问心无愧,对得起师父的谆谆教诲,对得起百姓们的信任和托付!
就在围观把西门陆续散去之时,忽然有人一路狂奔到了大理寺门前。他气喘吁吁,但是难掩语气中的兴奋激动:“张大人!琳琅街的雪停了!”
张原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震,随后激动的而点了点头:“太好了!”
琳琅街怪异的六月飞雪在昭平侯府沉冤得雪之后立马就停了,世间不能再有比这更巧的事了。
即便是那些不相信鬼神报应之说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大为震惊,开始认定,这场雪就是老天在为昭平侯府满门忠良鸣不平!
昭平侯府无罪和琳琅街的雪终于停了,这两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京城传开,又传到了大盛各地。
压力来到了庆宁帝这一边。
御书房之中,庆宁帝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张原和薛魏的爹薛太傅已然被排除在外。
江黎黎的父亲吏部尚书江周临,头埋的很低,心里也是忐忑的,昭平侯府无罪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证据确凿,皇帝现在下不来,要堵住百姓的悠悠之口那必然是重新还昭平侯府一个清白,并且将昭平侯府的遗孀接回京城好好补偿。
那江黎黎岂不是要活着回来了?
她会不会将自己和江挽月给她做局让她引狼害死昭平侯府的事情公之于众?
原本以为昭平侯府已经凉的不能再凉了,没有想到昭平侯父子三人都死了,居然还有一场莫名其妙的雪为他们翻案。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也没有料到。
大盛已经有流言在传,昭平侯府有老天保佑,是天命所归!
根本找不到是什么原因下雪,那真的就只有一个解释了,这一切都是上天的旨意。
这是让庆宁帝最破防的,那他这个被奉为天子的皇帝算什么?
他面色阴沉,看不出喜怒:“诸位爱卿对于昭平侯府翻案的事情如何看?”
右丞相摸了摸胡子站出来道:“陛下,事已至此,只能依据民意,惩治当年构陷昭平侯府的凶手,迎昭平侯府的遗孀回京,为昭平侯府正名还他们一个清白。”
“当年昭平侯和世子班师回朝,陛下不是已经下发了封昭平侯为昭王的敕书和信物吗?只是在正式封王之前,昭平侯府出了事。”
右丞相一边说一边还不忘顾及庆宁帝的心思:“反正昭平侯父子三人已经遇难,追封棺材中的死人为王也并不影响朝中格局。咱们这一切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庆宁帝闻言太阳穴抽抽的痛:“惩治污蔑昭平侯府的凶手?现在矛头都指向姚丞平,难不成我还要把他这个镇守西北的猛虎将军给处理了?”
“他和薛蔚本就是相互制衡的局面,要是把他给处理了,薛蔚在西北岂不是一家独大了?”
庆宁帝都要气死了,那30万两银子藏的那么深,居然被薛蔚给找到了。而且薛蔚,平时做什么事情都是小心谨慎的,会提前跟他报备一声,这一次着实是出乎意料。
“薛蔚直接把30万两白银送进京的做法实在是太不妥当了,朕很难不怀疑他是昭平侯的余党!等的就是这一天。”
“要正说要处置的人不是姚丞平,而是薛蔚!”
“你们几个赶紧给我想个借口把薛蔚从西北总督的位置上弄下来!”
大臣们闻言面面相觑,露出为难之色,薛蔚在西北办的事儿实在是太漂亮了,根本挑不出差错,皇帝生气的送白银这件事儿,在百姓们看来还是薛蔚为还昭平侯府一个清白及时提供证据,正义热心的表现,怎么看都没毛病啊。
右丞相苦笑一声:“陛下您要惩治薛蔚,日后还有很多种办法,但是眼下要解决的就是昭平侯府的事儿,得赶紧堵上百姓们的悠悠之口啊。”
“以薛蔚的影响力,倘若他要是有什么歪心思,在昭平侯府这件事情上做文章的话,那事情可就越来越麻烦了。”
庆宁帝沉默了许久。
随后唤来周居善。
“周居善,传朕旨意!”
周居善不疾不徐的步入御书房:“陛下,您有何吩咐?”
“昭平侯府为奸人构陷,蒙冤三载,朕深感心痛,愧疚难当。特此追封昭平侯辛崇为从一品昭王,位分仅次于摄政王,追封辛澈为昭王世子、一品大将军,追封辛城为从二品大都护。”
庆宁帝摁下心中的不爽,一边说一边安慰自己,反正也是追封死人,给修个好点的陵墓,追加一些陪葬品就行了。
“以最高的王府规制翻修昭平侯府。”
“择最近的良辰吉日,已从一品王爷仪仗前往海洲岛,迎回昭王父子的棺椁和昭王府遗孀。”
第477章 【江黎黎背后什么都没有】
“污蔑昭平侯府的奸人朕也会严惩不贷!一定给昭平侯府一个交代,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庆宁帝说罢陷入沉思,选哪几个人出来当替死鬼好呢。西北猛虎将军姚丞平怕是保不住了,不过追责姚丞平的时间能拖就拖吧!
庆宁帝宣布完旨意之后,大理寺陆随,有些愤愤不平:“陛下,公示案情那天,不止张原这个人反水,骠骑大将军也有意给臣添堵!他不仅拦下了我派去毁灭证据的人,还维持秩序让悦来镖局的车队也能够顺利抵达大理寺门前,骠骑大将军怕是有异心!”
周居善此时俯下身,在皇帝耳旁小声道:“陛下,晋王妃今个早晨给太后送了一座小金山,还捐了二十万两银子给西北、岭南驻军当军费。”
周居善此时充当了一把吹耳旁风的奸臣角色。侯潇潇往宫里送了这么多东西,他倒是不心疼,毕竟很快就不是狗皇帝的了。至于军费,等慢吞吞送过去的时候,大盛估计都变天了。
“晋王妃同太后说,骠骑大将军年事已高老糊涂了,有时候做事一根筋,你也了解大将军那个倔脾气。她说请您和太后多多包容担待。”
庆宁帝此时满脑子都是“小金山”和“二十万两军费”,就想起骠骑大将军和昭平侯府有世仇不可能搅合在一起,况且骠骑大将军还三番五次立了的救驾之功,心中倒没有对这位老将军起疑。
由这位老将军挑选派去西北保护和监视薛蔚的近卫,这三年如一日都十分尽责的向自己汇报薛蔚的动向,薛蔚押送白银的事情近卫也汇报了,只是因为信不过悦来镖局,派了一名近卫亲自来送的,路上耽搁不少时间,消息慢了。
“晋王妃倒是很懂事。”
庆宁帝对大理寺卿陆随道:“骠骑大将军是老糊涂了,这件事情就算没有他掺和,也是覆水难收。咱们的重点应该放在查张原和薛蔚上。”
兵马司指挥夏肃出言汇报:“臣本想派人将张原的妻儿秘密控制住,结果看到张原府中才发现他妻儿已经不见了,像是被人秘密保护了起来。”
庆宁帝眉头紧锁:“这个张原果然有问题,给自己留了后路,务必查清楚他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夏肃补充道:“臣听说张原和一卖凉茶的老头走得很近,臣想要调查那卖涼茶的老头,却发现他像和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
庆宁帝闭了闭眼:“对方有备而来。”
“昭平侯父子三人确定死透透的了吗?”
“确定。”
暗卫统领此时回答道:“虽然尸体已经被海水泡肿了,但是身上的印记错不了,而且辛澈那具尸体通体发黑,心房处还挖出了一只金蚕蛊虫的壳,另外二人身上皆有受蛊虫影响的黑毒。”
“卑职将金蚕蛊虫的壳交给晋王妃确认过,晋王妃十分肯定这一只金蚕蛊虫就是她在辛澈身上下的那一只。”
右丞相此时推测:“辛家三父子已经死得透透的了,难不成此事就是由昭平侯府的遗孀策划?想还昭平侯府一个清白?”
夏肃摇摇头:“也有可能是辛家军的旧部。三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在流放的荒岛上,连生存都很艰难了。”
庆宁帝听着大臣们争执半响,已经脑仁疼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该查的都去查,该办的都去办。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江黎黎的父亲江周临无心在听皇帝和其他朝臣说什么。脑中回想着皇帝刚刚拟的旨意,整个人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