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宁帝近乎咆哮着问薛蔚:“你说说,到底是为什么?你今天非得给朕一个理由不可!”
周居善立在庆宁帝身后看他激动地口水都喷出来了,忍不住在群里吐槽:【这狗皇帝,要高官他不高兴,要下基层他不舍得了。】
【@江黎黎:就是想要人都听他安排呗。学委求的这个官职真的妙啊,带着群聊金手指去景水当县令,能够快速做出政绩,升迁很快,而且还不用早起上朝,天天面对群臣勾心斗角!】
【@薛蔚:黎黎,你懂我!在西北边陲当个土皇帝做些实事不比在这里战战兢兢好,而且不用早起上班,领导也不查岗!】
当然,薛蔚回答庆宁帝可不敢这么说。
薛蔚面对激动的庆宁帝和疑惑的群臣,眉舒目亮,他朗声道:“草民只想为大盛做实事,做什么官职都不重要,只要陛下能看见草民的赤诚之心。”
“他们说草民对西北的见解是提前准备、冠冕堂皇,那草民便亲自前往,以实际行动给陛下再交一份回答!”
薛蔚的回答如雷声在庆宁帝心头炸开,他万万没有想到,薛蔚开口求官职的原因竟然是这样!
这般高风亮节,庆宁帝想到自己方才的误解和捧杀,心头为自己方才的恶意揣度升起一阵愧疚,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是如此坦荡!
王宜人都傻眼了,“薛蔚,你,你莫不是在哗众取宠?你其实根本没打算去西北,只是想让陛下舍不得你吧!”
薛蔚面对王宜的揣度:“草民说的是认真的,陛下刚才说草民要什么官职便会应允,草民可不敢拿陛下开玩笑。”
“来日草民动身去西北,王大人记得来为我送行。”
薛蔚一脸坦荡,说的十分认真,庆宁帝见薛蔚是来真的,更加不舍得了,这般品格高尚的人才,要是折在西北,那实在太可惜了:“薛蔚,你真的想好了?”
——“在哪都是为大盛鞠躬尽瘁,而眼下解决西北之事迫在眉睫,那草民便前往最需要我的地方!”
薛蔚一句话,给庆宁帝都要钓成翘嘴了,庆宁帝目光动容,喉头哽咽。
试问现在还有多少人能有这般赤子之心,愿意放下京中锦衣玉食,冒着生命危险,去到边陲小县城当县令?
薛蔚这句话深深烙印在了庆宁帝心中!
“家父薛昀不参与派系纷争、不拉帮结派,陛下最清楚不过。”
“前几日的殿试,不少同窗就着草民的回答为提纲,细化提出了许多对策,草民本来心中甚是欣慰,觉得大家都在为大盛西北困局而努力想办法。”
薛蔚转头扫过身后这些新科进士:“但是今日见到这些同窗同王大人一道针对草民,草民甚是心寒。”
“薛蔚从小受家父熏陶,不屑于内斗,不屑于对自己人口诛笔伐。大盛西北面临前所未有之危机,据朝上下,应当劲往一处使,和陛下上下一条心,共同御敌。”
他声音如清脆玉石碰撞,掷地有声:“倘若今日薛蔚之举,能够以身作则,启发各位同僚将心思都放在为大盛强盛而奋斗之上,薛蔚,此生分明了!”
薛蔚这话音一落,无论是群臣还是新科进士,脸上都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相比他们这些胡扯头花的朝臣,薛蔚的格局已经在大气层!
而他们刚刚说薛蔚和薛太傅父子勾结提前准备的阴谋论,在薛蔚这坦荡而大度的表现对比之下,简直就是个笑话。
人家已经想到振兴大盛这一层了,他们还在为自己的利益跳脚。
薛太傅此时已经是老泪纵横,儿子这般壮举,不仅是在自我保全,也是在保全他这位老父亲!
他哽咽着朝薛蔚吼道:“蔚儿,你糊涂啊!为父受些委屈没什么,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薛太傅抹着眼泪,泣不成声:“为父情愿你自私一些!为自己谋个高官,而不是现在冒着生命危险去边陲之地当县令!”
薛蔚对着薛太傅摇摇头:“父亲,是你从小教育我,今日岁月正好,都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现在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报效大盛,为天子鞠躬尽瘁,让百姓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这便是我参加科举的初心!”
薛太傅内心愧疚无比,这些话他根本没说过。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老二竟然还想着在陛下面前为自己刷忠诚度,他这个父亲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庆宁帝看着薛家父子这一老一小父子情深、一心为国,感动的一塌糊涂。
第370章 【收拾收拾来了】
有朝中元老被薛蔚的风骨打动,于心不忍道:“我朝还从来没有状元去当边陲县令的的先例啊!”
——“有之,请自薛蔚始!”
薛蔚的回答响彻整个宣武广场!
在所有人心中激荡!
金灿灿的阳光撒在他身上,他一身进士袍,脊背挺直如青松!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庆宁帝心中纵使再不舍得也要放人走了,而且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期待,遥想方才那无形之中帮助薛蔚的天雷,难道说薛蔚真是他大盛福星?
庆宁帝忍不住涌现出一个念头,薛蔚真的有可能成为西北困局的转折点!
他是断断不能让薛蔚折在西北的。
庆宁帝开口,终是应允了薛蔚的请求:“好,那朕便封你为景水县县令!”
“临行之前,朕会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践行宴!”
他要通过这场践行宴向天下人表达自己对薛蔚这样心怀大义的人才之看重!并非是将人草草发配去西北。
传胪大典结束之后,进士们纷纷来恭喜薛蔚。
“薛兄高风亮节,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
“薛蔚兄弟深明大义,才华卓绝,必定能在西北做出一番成就!”
......
进士们脸上都带着钦佩,表情欣喜。
薛蔚这样一个在未来仕途之中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竟然自请去西北,主动退出竞争,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么!
他们当然是窃喜不已。
谁也没有想过薛蔚还能够回来的事情。
毕竟景水县上一任县令就是边陲饥荒暴民所杀,连一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榜眼林喆也虚情假意地来向薛蔚恭贺。
“此去路途遥远,还望薛兄多多保重啊,践行宴上在下必将备上厚礼相送。”
这次传胪大典,庆宁帝封他为翰林院修编,也算是进入秘书办工作了,未来可期。
薛蔚回以一个憨厚的笑容:“欢迎欢迎!”
践行宴那不就是收礼的么!有人要送厚礼,他当然欢迎,反正以后都去西北了,又不用还人情!
林喆瞧着薛蔚一脸憨笑,转身后脸上噙着抹嘲讽的笑容,以为是个恃宠而骄的傻子,没想到是傻子中的傻子,也太想当然了,把一切都理想化。
现在说的这么铁骨铮铮,等到了景水,风沙和暴民就够他喝一壶的,更别说嚣张的勃尔了。
为了躲避柔嘉公主和朝堂斗争,竟然被吓到自请西北,这心性实在难成气候。
和各色向自己庆贺的人寒暄一阵之后,薛蔚正要离开,却被熟悉的声音叫住。
“薛大人,请留步!”
薛蔚一回头,周居善脸上带着十足的笑意,语气谄媚:“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薛蔚一瞅见他笑得和菊花一样的脸,浑身起鸡皮疙瘩,拳头攥紧了又放下。
【@薛蔚:副班长,你这职业假笑能不能收起来,我看着很想抽你。】
【@周居善(太监总管):不要,咱家就是要恶心死你。】
跟着周居善一路来到御书房,两人面上看起来不熟也没有什么交流,但其实已经在群聊里互掐起来。
御书房。
薛蔚的爹薛太傅也在御书房候着,看到薛蔚进来,神情复杂。
庆宁帝叫薛蔚来当然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只身前往景水县,薛蔚,朕会赐你一队亲卫,你能直接通过亲卫与朕联系。”
“另外,朕会亲自给戍守西北五城的猛虎将军姚丞平写一封信,让他对你务必以礼相待,你若有要事,可请西北五城的驻军帮忙!”
说罢,他给周居善使了个眼色。
周居善端着个木质托盘来到了薛蔚面前。
托盘上摆着一枚白玉令牌,上面刻着“御赐”二字。
“倘若有人刁难你,见此御令如见朕!”
“多谢陛下厚爱!”
薛蔚谢恩,面上感激不已,实则早已料到,庆宁帝不可能仅仅只封自己做县令,肯定还要追加额外的赏赐,否则都难堵天下人悠悠之口。
薛太傅见庆宁帝为薛蔚做了如此周全的准备,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但一想到自家老二成了状元,却要去西北当县令,心中还是无法接受,心情复杂的和薛蔚一起先告退。
除了给薛蔚这些权利以外,庆宁帝又给了不少封赏,就是怕薛蔚折了西北边陲了。
回到薛府以后,薛太傅一宿没睡,想了又想,在第二日将薛蔚叫到书房,将自己多年的银票和地契都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