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请了悦来镖局加急送达。”
薛蔚瞅了一眼那杯金贵的茉莉雪芽,眉宇间闪过一抹无奈之色,不忍心告诉他爹这茶就是普通茶叶加糖和茉莉香精炒出来的。
李销冠那个黑心眼的家伙,专门炒这种包装精美的高端货割大户人家的韭菜。
至于悦来镖局,那就更不用说了,关悦的生意......合着他们班这些人做生意割韭菜,他们自己人也难逃魔爪。
薛蔚明面上并没有和贺家或者侯潇潇的金啸商会走得过近,太傅并不知他家老二背着他藏着好几张底牌。
薛蔚语重心长道:“爹,以后这些东西你就别买了,咱们府上吃穿用度用原来的那些就好,别费银子买什么新鲜玩意儿。”
语气无奈的和劝家中老人别买保健品如出一辙。
薛太傅闻言,看薛蔚的眼又带上几分深情,他家老二现在都是京城香饽饽了,未来可期,居然还想着在这么小的事上为自己省银子,为府里开支打算,太傅心中既感动又心酸,看来是从前自己觉得老二是块废材,把精力都放在老大身上,太忽略老二了。
薛太傅声音哽咽:“蔚儿,你以后有什么想要做的事都和爹说,爹一定尽全力支持你。”
薛蔚被他爹突然父子情深的眼神吓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爹这是又脑补了啥。
他转而问道:“这一次柔嘉公主府上没有再派人来送礼了吧?”
“没有。”薛太傅摇摇头,这些日子他提心吊胆的,就是在怕公主整什么幺蛾子,但明日就是传胪大典了,他总算能放下心。
薛太傅端起一茶杯,品了一口他魂牵梦绕的茉莉雪芽:“好茶!好茶!”
然而茶还没喝几口,外头传来管家的通报声。
“老爷!柔嘉公主府来人送礼了!”
管家慌慌张张的扯上来一份锦盒。
“柔嘉公主送来彩玉夜光鸳鸯一对。”
父子俩光听着名字就心里突突。
“还有......从贺家花坊订的九十九朵蓝色妖姬玫瑰,不少人都知道了。”
柔嘉公主送礼送的很嚣张,薛家收到公主的礼物,还要遮遮掩掩不敢泄露半点风声,生怕和公主扯上一点关系。
这和调戏薛蔚有什么区别?
瞧着管家搬进来的妖艳蓝玫瑰,薛太傅涨红了一张老脸,读书人支支吾吾半天怒骂了一句:“公主实在是太过分了!”
公主看上的人,其他京中贵女们都无人敢与之争抢,这不是耽误老二的终身大事吗?
倒是薛蔚,看到这礼盒上“金啸商会”纹样,再瞧瞧贺凛卖得最贵的蓝色妖姬,心中顿时舒爽不少,这波韭菜割的好!
他没办法针对柔嘉公主,他们小分队这两位奸商倒是间接给自己出口气了。
薛蔚转着茶杯思索:“柔嘉公主在传胪大典前夕送来这么一份大礼是想干什么?”
薛太傅不安起来:“儿啊,明日传胪大典,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薛蔚点点头:“放心吧爹。”
*
次日巳时是钦天监算出来的吉时,传胪大典如期举行。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照品阶高低肃立在太和殿前的广场。
庆宁帝在群臣簇拥之下身着龙袍,缓缓步入太和殿,接受众人朝拜。
新科进士们穿着深蓝色进士袍,心情忐忑地等礼官地宣读登第进士的姓名和名次。
第367章 【敢不敢发誓】
礼官宣读完进士名次之后,进士之中还剩三人的结果未揭晓。
这三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三甲,而这前三甲的排名由庆宁帝亲自宣读。
而现在,没有被宣到名次的便是京城薛家薛蔚,余州孙家孙世宏,安城林家林喆。
众人用羡慕而期待的眼神瞧着这三人,主要是瞧着薛蔚,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本届状元没跑了。
果然庆宁帝眼神扫过殿下三人,随即高声宣布:“本次殿试,名次排在第一位的是,京城薛家,薛蔚!”
毫无悬念!
班级群里正在看学委直播的众人纷纷发来贺电。
【@江黎黎:苦尽甘来,学委这段时间的闭关没白费!】
【@侯潇潇@(晋王妃):以后朝中就靠薛大人罩着了!】
……
一连串的庆祝消息之中,有一条格外刺眼。
【@廖大师:我给薛蔚算了一卦,今日传胪胪大典,恐怕会有波折呀!】
【@薛蔚:不是哥们儿,你现在才说?】
【@廖大师:不好意思,喝不惯新奶粉,算卦功力倒退了,现在才算出来……】
薛蔚:……这时候说这个不是搞人心态么。
而这时候榜眼和探花的人选也已经揭晓,依次是安城林家林喆,余州孙家,林家是书香世家,孙家是余州新贵。
文武百官之中前排的薛太傅听到这个结果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极力克制克制住自己的激动,而周围的官员已经朝薛太傅恭喜道贺了。
“不愧是太傅的儿子,这惊世才华如出一辙!”
“太傅家出了位状元郎,这个结果老夫毫不意外,恭喜恭喜!”
……
薛太傅笑着回应朝他道喜的官员们:“哪里哪里,走运罢了,蔚儿我都没怎么教,都是他自己在钻研学问。”
——“哎呀,老薛你就别谦虚了!”
薛太傅不好意思的笑笑,他说的确实是真话,这么一想对薛蔚的愧疚和亏欠感更重了。
然而就在薛太傅这边喜气洋洋之时,文武百官之中忽然有人出列:“陛下,状元之名,可容不得马虎!若是有人德不配位,恐怕会寒了万千学子的心啊!”
这话相当于是说薛蔚不配当状元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说话的那位官员,真是,担任御史大夫拥有弹劾百官之权的王宜。
说皇帝钦定的状元不配当状元,这不是相当于在打皇帝的脸吗?
也只有拥有尚方宝剑的御史大夫王宜才敢这么说了,他是先帝钦点的御史大夫,两朝元老,庆宁帝都得给面子。
庆宁帝气极反笑:“王大人你倒是说说,薛蔚如何不配了?!”
王宜两鬓已经染上霜白,一双老眼炯炯有神,“薛蔚乃太傅薛昀之子,薛昀乃是朝中重臣,陛下这些日子为西北之事发愁召集了众大臣商议谋划,薛太傅是每一次都在场!”
“依照薛太傅对陛下您的熟悉程度,他未尝猜不到陛下您在殿试问政要的考题范围,让他儿子精心准备相应的答案!”
王宜说完之后庆宁帝行了个大礼:“还请陛下明察,为天下万千学子主持公道!”
王宜说完这句话之后,除了薛蔚外,所有的新科进士竟是跟着他一起朝庆宁帝跪拜行大礼,齐刷刷喊道:“请陛下明察,为天下学子主持公道!”
薛太傅此时再也笑不出来,他要是能就西北困局想出薛蔚的解决之策,他还用和其他文官一起挨庆宁帝的骂?
但是王宜这脏水一泼,就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偏偏他们这边还不好自证!
这局做的可太毒了!
薛太傅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当然是选择不自证把脏水泼回去了:“王大人,陛下为西北之事困扰,许久已经不是秘密,在场这些学子都是各个派系出来的得意门生,他们能不知道?能不提前有所准备?!”
“说句不厚道的,他们准备这么久,也没有想出我儿那般精妙的点子,那不就是证明他们技不如人吗?”
薛大夫声音沉稳,不卑不亢:“见解不如人就该好好认清现实,而不是在这里无理取闹。”
他眼神如芒射向王大人:“你偏偏把这脏水泼向老夫,你究竟是何居心?”
王宜冷哼一声,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说不定是你日夜琢磨想好了应对西北之策告诉你儿薛蔚,先按下不发,瞒着陛下,倘若陛下殿试问起西北之事,你儿子就能一鸣惊人。”
“倘若没有,那你日后在朝会上,还能将吸纳商贾这个点子呈给陛下,怎么想都是你薛家得利!”
庆宁帝听到王宜的话,心中蓦然升起一股猜忌,薛蔚这么年轻,是怎么想到借商贾之手振兴西北,这样老奸巨猾的点子?
不过薛蔚无论是文采还是策论,都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程度,和他老爹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而且前几日他留下薛蔚商议,各种琐碎事项,还有自己临时提出的追问薛蔚都对答如流,倘若是提前准备,那准备的也过分全面了。
“薛蔚,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庆宁帝决定先看看薛蔚的反应,反正这个人的才华他是肯定的。
他想看看薛蔚今日面对这场闹剧,又是否能凭自己的实力打开困局?毕竟以后朝堂纷争,这种互相扯头花的戏码简直是家常便饭。
如果薛蔚今日能够破局,堵上这些人的嘴,此人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真是钦天监所说的文曲星!乃是他大盛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