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黎观察着奚牙这边的动向,同时也注意到,自己这边正在吃盒饭的这些老弱妇孺,虽然吃得很开心,但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奚牙那边看,奚牙带着的莫名之中有他们的丈夫、儿子。
他们总归还是会担心自己的家人吃的好不好,但是碍于这些人方才对待两位神使的态度不好意思提起。
江黎黎眼珠子转了转,给廖大师发了条消息。
廖大师收到消息之后,看着这群人苦哈哈地吃窝窝头,叹了口气,叫了几位牧羊少年将盛汤的木桶搬到奚牙这边来。
紫菜蛋花汤,学校食堂最爱准备这种汤了,量大管饱味道好,经济实惠。
但这时候,放到这些牧民面前来,那简直就和甘露一样。
廖大师将一叠汤碗放到他们面前,“叔叔,原来你们不喜欢吃炒肉和米饭,喜欢吃窝窝头呀,你们就着汤喝吧,别噎着了。”
正在往嘴里猛塞,缓解饥饿的牧民们听到廖大师的话十分心塞,哪是他们不爱吃肉爱吃窝窝头啊!
看着廖大师将汤碗推到他们面前,闻着香浓的紫菜蛋花汤味儿,所有人都可耻的心动了!
就连王室护卫队的侍卫也不例外,他们在国王的催促之下,往山上送物资,一刻都没停歇,闻到这么浓郁的汤香,真的有一刻倒戈向神女那边。
众人面露犹豫之色。
廖大师脸上流露出不解的疑惑表情,他歪头卖萌,语气软乎乎的:“是需要我帮你们盛汤吗?”
廖大师在众人面前比划了一下自己和汤桶的高度,动作可可爱爱,他皱着一张小脸,委屈道:“可我够不着勺。”
长得和年画娃娃一样可爱的小萝卜丁这一系列动作简直拿捏住了所有人的心。
殊不知这颗小白萝卜藏着一颗腹黑玲珑心,每一个动作都是提前设计好的!
廖大师当然不是傻到以德报怨,他知道黎黎让他这么做的目的。
果然,廖大师这一番操作之后,原本还在担心自己家人只吃窝窝头的老弱妇孺们见到小神使这般以德报怨,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家人吃啥了,心中只对神女和神使感到愧疚!
人家这才叫做格局啊!
对比之下,牧民们现在只觉得奚牙这个牧民首领并不像他们印象中那样好,带着年轻的牧民站队抵抗神女,却并不像是为了大家的权利和待遇在斗争。
这时候他们毫不留情地开始教训自己儿子/孙子:
“不是我说你们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你们刚才那么对人家小神使,人家一个两岁小孩不计较,你们倒是婆婆妈妈上了,亏你们还是大人呢。”
“人家送汤来了,你们还不喝,糟践人家一片心意,小神使,你可别理他们了,他们爱喝不喝!”
……
奚牙带着的人在一声声骂声中红了脸,再对上一脸赤诚天真的小神使,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
“不不不,我们自己来盛汤,多谢小神使!”
廖大师给了个台阶下,牧民陆续站起来盛汤。
一碗暖和热乎的汤下肚,快被窝窝头噎死的他们顿时觉得舒坦了,就算此时吃着国王送来的窝窝头,但心中想的也全都是神女神使的好了。
之前的剑拔弩张都在这一顿饭中慢慢消融。
饭后,奚牙看着两个阵营的立场逐渐变得不分明,趁着人群还未散去,叫住了江黎黎:“神女,请问您说的那些真正偷窃马匹的人在哪里?”
第344章 【败露】
江黎黎听到奚牙的质问,淡淡的瞧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奚牙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他眼睛微微睁大,心头一颤。
【@江黎黎:盛哥,马群的下落现在能说吗?】
【@盛执星:倒也不是不行,让他们知道后正好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肯定会有人下山去通风报信,咱们派人盯着,正好抓个现行。】
牧民能听到奚牙的问题,也不约而同的朝江黎黎这边看过来,江黎黎一行人上山顶调查了这么久,说这件事情不是月族人干的,那真正的凶手又是谁?
“明日我们下山问问国王就会知道答案。”
江黎黎的回答显然出乎牧民们的意料。
“是国王干的?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牧民们又从心底认为神女不会骗他们,此时一头雾水。
来送物资补给的侍卫们也是一惊:“国王不是已经搬到了北边部落,现在王室护卫队也被遣散了大半,就剩下我们一队人协助神女维持王城的秩序。”
温翘对着和他们一起上山走了一遭的奚成云使了个眼色,奚成云此刻接到了温翘的暗示,虽然得知神女认为国王是幕后黑手心中惊异,但是想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又觉得事情合理了起来:“乡亲们,我们这次上山,本来很惧怕月族人。”
“直到我们在山间遇上了一只野猪,月族人竟帮着我们一同杀死了野猪,而且还将野猪的猪肉分了一半分给我们。”
“这个行为你们不觉得熟悉吗?”
奚成云问出这话之后,牧民们脸上都露出了思考的表情,再看向正在收拾回收饭盒木桶的月族人,神情惊疑不定起来。
“那月族人留了半只野猪留给我们,就和当年国王让王室护卫队上山清剿野猪时,一夜之间将野猪群赶尽杀绝带回来的战利品一样。”
奚成云说到这里,有些不确定的看了自己的堂兄奚牙一眼,他从小就把这个堂兄当做至亲,但是当年就是奚牙带头向大家宣扬王室护卫队的英勇事迹。
而这一次也是奚牙头一个提出怀疑是月族人抢了他们的三十二匹宝马,求助神女去山上看看,倘若月族人真的如同传说中那般残暴不讲理,那他们现在恐怕早就已经凶多吉少,而奚牙这个哥哥知道自己也跟着神女一同上山,也没有制止自己,奚成云越想心越往下沉。
“留给我们的那半只野猪身上刀口和当年留给我们的那一半野猪尸体一模一样。”
奚成云指着上山的路:“那野猪尸体现在还留在上山顶的路上,乡亲们若是不信,可以去瞧一瞧,我觉得我们对于月族人肯定有些误会。”
上山走过一遭的其他三位牧民这时候也纷纷站出来证实奚成云的话。
牧民们听明白了,奚成云的话:“那当年,不会是月族人帮我们杀死了这些为非作歹打的野猪,而王室护卫队捡着那些他们分给我们的战利品,抢了功劳?”
“我就说呢,当年王氏护卫队上山有一段时间了野猪还是很猖獗,怎么突然一夜之间就解决了,倘若这事是月族人摆平的,那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奚成云回忆起自己在月族部落的见闻:“月族人在山顶的生活甚至比我们还好,他们根本不需要去偷我们的宝马。”
“既然神女调查出这件事情和国王有关,那多半就是国王搞的鬼了。”
奚成云声音愤然:“将黑的说成白的,什么事情都甩锅月族人,不就是国王一贯的手段吗?”
牧民案中忽然有人把矛头对向而上山送物资的王室成员:“诶……王室护卫队的部分成员就在这里,他们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说起来月族人曾经杀的都是王室护卫队的成员,似乎并没有对我们普通牧民出过手,这样一想的话,会不会是王室护卫队做了什么惹怒他们的事情?”
送物资上山的王室护队成员,听到奚成云和其他牧民的话,立马慌张起来:“我们在队里资历浅,啥也不知道,真的只是过来跑个腿的!”
“对呀,我们不是国王的心腹,不然也不会被派来干送物资的活了。”
温翘见大家的怀疑发酵的差不多了,开口说道:“好了,大家不用猜测了,天色不早了,大家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明日一起去找国王,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见神使说的这般笃定,大家纷纷散去,养精蓄锐,为明天做准备。
半夜,万籁俱静之时,奚牙从自己的毛毡房中溜了出来,打量了一下四周无人,他一路疾驰,往山下赶去。
终于在晨光熹微时,寻到了国王,国王此时被奚牙从睡梦中喊起来,意识回笼,见到自己安插在海贝牧场的眼线来了,还来得这么急,立刻就清醒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奚牙将神女归来的事情都同国王说了,国王脸色立刻凝重起来,“他们倒是有几分能耐!”
只是这些人都上山去找月族人了,哪里来的人手在海贝牧场追踪马群失踪的蛛丝马迹,总不可能是那个小屁孩和那个糟老头子有这么大能耐吧!
“他们真的知道那三十二匹马匹的下落了?”
奚牙:“听神使的语气非常笃定。”
国王听他说起江黎黎还带了六个月族人下山:“那,那些月族人又是怎么回事?”
奚牙猜测着道:“听说山上的月族人正在闹内讧呢,这几个月族人应该是那年杀死野猪的那一批态度友善、性格古怪避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