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宁帝目眦欲裂,指着许青云的手指颤抖不已:“许青云,你怎么敢?!”
禁军统领许青云被庆宁帝指着,露出一个复杂的笑:“皇上,您坐了二十年皇位了,也该坐腻了。”
“还是退位让贤,交给安王殿下吧。”
此时其余禁军朝安王簇拥过去。
安王此时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眼中惊恐不已。
他怒喝:“许青云,你在做什么,你这么做是诛九族的死罪!”
“殿下,难道不是你……”
两人交换了眼神立刻明白过来,出大乱子了!
安王确实和许青云暗通款曲,但并没有打算在今晚动手!
有人传了假消息通知了许青云在元宵晚宴上动手,逼安王现在就反!
舞狮的杀手也并非自己安排,而是有人从中作梗。
而这个人……
安王细细一思索,想起今日晋王反常的状态,只觉得如坠冰窖。
八九不离十,幕后黑手就是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唯自己马首是瞻的二皇子晋王!
庆宁帝震怒的声音响起,他痛心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居然在元宵宫宴上逼宫:“从吉,你什么时候和禁军统领许青云勾结在一起了?”
侯潇潇等人看着安王和许青云方才的异状,大家在群里推测出来一个结果,安王确实有二心,但是没有打算在今夜动手,有第三方在中间点了一把火!
“父皇,是晋王诬陷我!”
安王信任晋王,不仅是因为晋王从小就跟着自己,也是晋王主动投诚。
晋王和安王自曝说他已经不能人道,失去了竞争皇位的资格。
安王也暗中派大夫给晋王检查过,确实如此,所以他才会对晋王多一些信任。
要知道,晋王一年前还为他挡过刀!
这样一个没有子嗣的人居然还肖想皇位,背后阴他一把?
庆宁帝怒极反笑:“诬陷你造反?那你和许青云的勾结就在朕眼前,这也是诬陷?”
“儿臣......”
安王皱眉,现在反咬晋王一口,父皇只会认为自己在泼脏水,没有证据。
眼下唯一的选择就是将计就计了,幸亏自己留着一手底牌。
安王抬起头,脸上儒雅随和的神色已经变了,一脸无所顾忌的模样:“父皇,您无心政事,一心想着将所有大权都揽在自己手里。”
“有没有想过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这个道理道理。”
庆宁帝怒极反笑:“难道,是朕亏欠你了?这么说来还是朕的错!”
“您有许多烂摊子都交给儿臣收拾料理,儿臣为此得罪了许多人,整日焦头烂额。”
庆宁帝让安王办的许多事都是得罪人的事情,并且美其名曰考验安王的办事能力。
若是没有让庆宁帝顺心,疑心病重的庆宁帝还会质疑安王。
庆宁帝只管收拢权力,满足自己的野心,但是将权力收回到皇帝一人手里,手底下多少人的利益会受到损害?水至清则无鱼。
许多人都对替皇帝办事的安王心生怨怼,处处阻挠针对安王。
安王就成了办事吃力不讨好的大冤种,两面为难。
偏偏他从小展现出来的形象便是温和儒雅有涵养,看起来又比其他几位皇子有能力,皇帝看他就像冤种样。
被当成挡箭牌的安王当然不好受,都要被逼疯了,逐渐生出了将这些对自己以及皇帝不满的人化敌为友的想法。
第277章 【班长也被押】
目标一致,将制造矛盾的人解决了,大家不就皆大欢喜了。
于是安王和这些世家势力配合起来,图谋皇位。
安王冷笑:“今日这个局面,确实都是父皇一手造成。”
“眼下宫中全都是我的人,您若是识时务现在退位让贤,儿臣还能够尊您为太上皇,保证您下半生衣食无忧,美人相伴。”
庆宁帝气得浑身发抖,“从吉,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安王并不同庆宁帝多废话,事已至此,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搏一搏倒还有希望!
他扭头问许青云:“许统领,信号烟花放了吗?”
许青云点头:“来之前就放了,您放心。”
什么信号烟花?
此时静静观察的晋王闻言,眼神微变,大哥果然防着自己!
他眼眸漆黑,不过他早有准备。
兵马司副指挥使庄和风是他的人,不出意外现在已经带着人往宫里赶了。
为了防止宫中禁军生变,大盛向来是宫内禁军和宫外兵马司相互掣肘,由来自两个不同派系的武将掌管,任何一方发生叛乱,另一方能够调集戍守在京城周边地区的守卫军。
虽然刚才庆宁帝遇刺的时候,自己被踹倒在地没能够及时前往救驾,但是无伤大雅。
现在面对叛军重重包夹车,能够破解这个局面的只有他楚思宸!
今夜他就能够扳倒大哥,证明自己的能力,获得父皇的信任!
庆宁帝语气带着威胁:“许青云,你的家人还在朕手里,你怎么敢的?”
庆宁帝将许青云的家人都押在地牢,殊不知许青云的家人已经被安王救走。
许青云握紧自己的佩剑,眼中带着冷意:“我的家人只能生活在你们的监视之下,这和犯人有什么区别,我替你守了二十年的宫门!”
庆宁帝此时心中已经冷静下来,他佯装生气,实则在拖延时间,:“你拿了这么高的俸禄,你的家人虽然失去了自由,但是也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们在牢里也过得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许青云讥讽:“一把剑悬在头上,即使锦衣玉食,人能够好到哪里去?”
侯潇潇在这些人对峙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宴厅之中叛军的人数和站位。
此时留在宫中值守的太医院院判戚允也被叛军押着从太医院来到兴庆殿外。
押着戚允的叛军将他带到了兴庆殿前的石阶上。
这里坐着七八位伤口正在流血的伤员,就是方才在大殿之中同皇帝护卫搏斗的叛军刺客。
“戚大人,你是个好太医,我不为难你,还望你悉心照顾我们的伤员。”
叛军让戚允给这些伤员包扎:“这些伤员就交给戚大人了。”
戚允神色冷峻,打开自己的随行医药箱,掏出伤药和纱布给这些伤员进行包扎。
叛军盯着戚允的动作:“戚大人倒是冷静的很。”
戚允闻言头也未抬一下:“在宫中当差,遇上什么都不奇怪。我的职责是救人。”
“戚大人和您的父亲戚老太医一样识时务。”
见戚允一丝不苟的给伤员疗伤,叛军放松了对戚允的看管。
戚允趁机将叛军在兴庆殿外的叛军人数和位置分布观察了一遍,发在了群里,给宫外的贺凛通风报信。
贺凛派人给兵马司的夏肃递消息。
戚允被押过来之后耳边一直有女人的啼哭声在耳边萦绕,此时那哭声陡然增大,尖利而绝望,戚允定睛一看竟然是怀着孩子的柔妃被抓来了。
柔妃一身鹅黄色宫装,她腹中胎儿已经足月,随时都有可能生产。
此时柔妃被叛军用刀围着,美丽的面庞上写满了绝望。
她已经快到预产期,安王肯定不会放过她,她过了今夜就得死。
“血,是血!”
柔妃的宫女此时发现柔妃的裙底已经红了一片,更加惊慌了。
“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娘娘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叛军领队之一皱眉:“不会是这个时候要生了吧!”
另一人道:“既然如此,杀了她?她和她腹中的孩子留不得。”
——“不如就让她先这样吧,反正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她这个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人还能够留着给夏家当筹码。”
——“夏家这么依着柔妃,不就是因为她怀着龙胎、又深得皇上喜爱吗?她腹中孩子没了,她对夏家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柔妃听到这些叛军们毫不犹豫掩饰的讨论她未来的命运,眼中有泪涌出来。
腹下的疼痛和心中惊惧让她整个人已经麻木了,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精心保了九个月的胎,就要毁在这一晚。
“柔妃娘娘腹中的孩子是女婴,对你们没有威胁。”
就在这时,戚允清冷的声音将柔妃的思绪拉了回来。
几位叛军头领也朝戚允看了过来,眼神之中满是戒备和警惕。
他眼眸沉静地看向叛军:“各位大人,不如让我给柔妃看看吧。”
叛军眼神犀利的盯着戚允,仿佛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戚大人心倒是挺善啊。”
戚允为伤员包扎,此时太医制服已经染上了血,但面容依旧是一丝不苟的。
“刚才我已经说过,作为太医,我的职责就是救人,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管。”
他的语气坦坦荡荡:“万一夏家真的在意柔妃呢?届时你们的主子当权,夏家的女儿却死在你们手里,你们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