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管事眯起来的眼睛瞪大,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周婆婆,您这是哪的话,我愿意给您养老送终,不图别的,主要是为了一个陪伴,我看到您就像看到我那过世的老母亲,一见就觉得特别亲切。”
两人哭作一团,其他人无比动容,姜管事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他们也是看在眼里,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不嫌小孩吵,也不嫌老人烦,现在居然为了他们这些陌生人愿意和黄郡守手底下的官兵呛声,众人纷纷把姜管事围起来,铸成一道人墙保护他。
官兵头领无奈极了,心里窝着一团火,可偏偏又不太好发作,黄郡守交代过,此次要对这些灾民客气一些,不要多生事端,海珠郡官府在灾民心中的形象已经够差了。
不过平时横惯了,官兵头领刚才那一脚就是忍不住。
而这时候搜索陀罗花的官兵们从后处理出来,几人满头大汗,第一个出来的官兵附在头领耳朵旁:“大人,搜不到怎么办啊……”
官兵头子一愣,大人交代的位置很隐蔽,难道这都被贺家的人发现给扔掉了?
他瞟了一眼自己左手边一位站着待命的官兵:“你再去仔仔细细的给我搜一遍。”
这位官兵得了令,便往后厨里走,不一会儿他出来,手里拿着一篮子陀罗花,还有一坛粉末:“大人,灶台后面发现了陀罗花和陀罗花的粉末!”
官兵头领这下痛快了,威风地呼喊道:“全面封锁贺家庄子,把贺家相关人等给我抓起来!”
其他官兵就要散开行动,贴封条的贴封条,抓人的抓人。
忽然平地响起一阵惊雷。
所有人都被吓得立在原地。
这时候,众人耳边听到一阵对话声——
“这贺家不是慈悲心肠免费给人提供餐食吗?您派两个身手了得的人将陀罗花放进贺家庄子的后厨……”
黄郡守和管家密谋的对话被江黎黎外放。
灾民们立马就认出来了:“这,这不是黄郡守的声音吗?”
大家东张西望:“这声音是哪来的?怎么找不到源头?”
“这听起来好像回声!”
在场的人都起了鸡皮疙瘩,好怪异的现象!
再说这对话的内容,更加令人胆寒,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啊!
贺家这么认真地救助他们,黄郡守自己办不到,还想要毁掉贺家的口碑。
而心里面门儿亲奉命前来的官兵们仓皇不已!
救命,见鬼了!
这声音到底哪里来的,怎么把他们的阴谋变成阳谋了?
江黎黎在庄子东南西北四个角都藏了喇叭,外放黄郡守的算盘。
她正打算用个空灵特效,来个神女训话,却没想到人群之中有神助攻。
“大家不要慌。”
这时候一位祖上在皇宫里当过差的老人说道:“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回音壁这个现象?皇宫里被分到东西配殿的宫人分别贴着墙壁低语时,即使相隔甚远,也能听到对方的说话声!”
老人阴阳怪气道:“估计是咱们英明的黄郡守大人在哪一头讨论阴谋诡计,通过回音壁传到我们这里来了!”
许多灾民都知道这位老人祖上阔过,只是被流放到了海州,见多识广,听到了老人的解释,没有那么慌了,更多的是气愤!
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报,反而容易招来恶人诋毁?
“黄郡守当真是好恶毒!自己也不想出力,还要拉贺家下水!”
“还好突然出现了回音壁的意象,想必龙女在上天保佑贺家!”
周婆婆手里的拐杖用力戳着地面:“老婆子我烂命一条,我今天就站在这里,我看谁敢抄贺家的庄子!”
姜管事连忙扶着她:“干娘,您站稳了,别闪着腰!”
解释回音壁现象的老人更加气愤,他太爷爷就是被人栽赃陷害府宅中有巫蛊之物,才被流放来海州的!
江黎黎目光停留在这位大爷身上,听旁边人的对话她才知道老人祖上的事情。
而依旧慌的是准备抄庄子的官兵,他们此时都尴尬的要死,其实是真的还是栽赃陷害大家心里都门清,但谁让黄郡守手里有权有势呢,但现在揭开了这层遮羞布,这让他们要怎么动作?
眼下看着这群愤怒的灾民,那眼神像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似的,官兵们大气都不敢出。
平日里他们觉得是软柿子的平民这时候凶悍起来,让他们觉得比怪物还要可怕。
第229章 【贺修竹来了】
“这可能是误会一场,我们回去再仔细问问郡守大人。”
官兵头领赶紧领着他的部下逃也似地从贺家的庄子里撤出来。
把苍蝇们赶走了,在场的众人心里立马就舒服了。
方才发声的那位老人道:“江掌柜今天你们戳穿了黄郡守的阴谋,会不会更加受到他的针对?”
江黎黎宽慰众人:“有岭南贺家在,黄郡守不敢有太大动作的,而且这一次相当于有把柄捏在手里了,大家放心住着。”
姜管事也道:“今天多谢大家一起团结起来,保护庄子上的和平,今天暮食给大家加鸡腿!”
庄子里响起众人的欢呼声。
经历陀罗花这件事情,大家反倒变得更团结,更加信任贺家了。
这时候有几人挎着包裹过来了,他们对着江黎黎和江管事说道:“这些天住在庄子上已经给各位贵人带来不少麻烦,我们听说海珠河的河水水位已经稳定,今天便准备启程回去了。家里还有房屋要修缮,家当也要收拾收拾。”
“贺家对于我们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几人说着便想要跪下来朝贺家的人磕头,江黎黎和姜管事连忙把人扶起来。
姜管事和众人道:“海珠河的水位已经退下去了,大家若是想要回家的,我们可以帮忙介绍工匠修缮房屋。”
“若是想留在城里的,也可以到我们贺家商行寻个差事做,我们目前很需要人手!待遇丰厚!”
“而且能够安排小孩继续读书上学堂,或者留在善医堂!”
听到管事并不是赶他们走,而是连后路都给他们妥善安排好了,众人心中都十分触动:“贺家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江黎黎的回应让众人更加感动:“我们大掌柜贺修竹的商行能够在海州岛开起来都是依靠各位海州百姓托举,你们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啊。”
安顿好庄子上的百姓,江黎黎接到马夫小哥捎带来的的消息,戌时掌柜们在福竹酒楼设了庆功宴。
江黎黎换了身衣裙,坐上马车出门赴宴。
*
海洲岛北岸码头,一艘华丽精致的中型船只在贺家的专属位置停泊。
船只的帆面还有船身都有竹子图案。
这艘船一来,码头上的伙计就认出了这是大掌柜贺修竹的船!
伙计一愣,也没有接到大掌柜今日要来海洲岛的消息啊,他连忙过去,套缆绳将船只固定下来。
一男子的从船上下来,他乌黑用一只华丽的碧玉簪挽起,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和睿智,官绿色衫子上的竹叶纹和腰间的竹叶腰牌相衬,他便是海州贺家商行的大掌柜贺修竹。
伙计扶他下船:“公子,您来了怎么没提前打声招呼?马车现在江掌柜在用,马棚里还有一匹马。”
“走,带我过去吧。”
贺修竹一边去牵岸边马棚里的马,一边说道:“我听说海州这边情况危急。我怕商行掌柜们忙得焦头烂额,于是火急火燎地坐船赶过来了,没有来得及打招呼。”
这几日海上雾大,又听说海珠郡暴雨,也不知道放出去的信鸽有没有按时送达。
“掌柜们现在都在何处忙着?”
伙计扶着贺修竹上马:“公子来的正巧!我听马夫小哥说掌柜们晚上戌时初在福竹酒楼设宴相聚。”
“晚上还要聚在一起商量?那定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了!我来的正好,不然都没一个主心骨。”
贺修竹翻身上马,手中马鞭一扬,扬长而去,留下原地欲言又止的伙计。
掌柜们忙得焦头烂额?他咋听说不是这么回事儿啊,昨晚还听马夫说江掌柜今天收工准备离开了。
贺修竹一路纵马,然而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沿途看到他的海洲百姓,无论男女老少几乎都会凝望他,行注目礼,或是将手中的果子点心扔给他。
贺修竹惊恐地躲开果子或点心的攻击,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难道他的商行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得罪这些百姓了,拿东西砸他?
贺修竹心有余悸,加快了赶往福竹酒楼的速度。
两刻钟的功夫贺修竹便赶到了福竹酒楼掌柜,店小二一见他,露出稀奇的目光:“大掌柜您来啦!”
店小二带着贺修竹上楼:“您不远百里过来,不会是为了喝一口庆功宴的酒吧?”
什么?庆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