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黎往院里一指,院里已经支起了大圆桌,桌旁十来个人都看着胡大人这边。
胡大人压低声音:“姑娘院里这些人都是你自家人,可靠的吧?”
江黎黎点点头:“咋,你现在就要展示?”
“我手里这家伙精彩着呢,就要人多的时候看,热闹!”
胡大人不由分说的就往院里走,那屁股一下子就挨着了大桌边的凳子,他自来熟的和一桌的人道:“大家且吃着,我给大家表演一个绝活!”
昭平侯等人一头雾水,什么风把儋耳郡郡守吹来了?态度还如此热情。
然而,在胡大人将那神秘的包裹拆开,掏出包裹里的家伙,江黎黎和廖大师不淡定了。
包裹里赫然放着一把,由铜、铁等金属制成的、造型很像长枪的物件,长度大概两尺长。
江黎黎睁大眼睛:雾草!知道这颓废老头有点东西,没想到这么有!
廖大师:雾草!小胖不用冒着风险去漂亮国进货了!
辛家父子虽然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但是以他们在战场上的敏锐嗅觉,可以判断这是一把武器。
辛城立刻感兴趣了起来,竟还有他没有见过的兵器:“胡大人,您手中这是什么兵器?该如何使用?威力如何?”
“此物是我潜心多年,研制而成。在冶炼司的时候我就想过,火药威力大,打击敌方的范围也大,但是很难一击致命。”
胡大人说起往事的时候,身上那股颓废的劲就消失了,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于是我日思夜想,终于设计出了能够集中火药威力的武器便是此物!”
胡大人掏出帕子擦了擦包裹里的兵器:“我取名叫做燎火杆!”
江黎黎心想,这名字还取得挺霸气挺贴合的:“废话少说,名字取这么霸气,快让大家看看实际效果咋样。”
江黎黎端起饭碗,一边从香锅中夹着腌牛肉片:“我这菜都要凉了!”
胡大人赶紧将燎火杆摆出来,拉开步子,做好姿势:“看好了,我只示范一次!”
胡大人将装着火药的铜制圆球塞入这燎火杆的管道之中,他手臂夹着燎火杆,对着墙面,正准备找一个目标瞄准。
“啊切——”
这时候空气中浓郁的麻辣香锅的气味,让胡大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只听见“砰”的一声,他的燎火杆走火了!
在场许多人都被吓得一哆嗦!
而胡大人手中的燎火杆在这一发铜质圆球射出去以后,因为强大的后挫力直接震散架了。
“哗啦哗啦——”
一堆金属物件散了一地,已然成了破铜烂铁,胡大人手中只剩一个短短的铁块枪把了。
众人:……
好家伙,还真的是只示范一次啊!
江黎黎和廖大师心中激动的火焰一瞬间就被浇灭了,这枪它大爷的还是一次性的啊!
胡大人尴尬的摸了摸脑袋,“这个燎火枪虽然散架了还可以再造嘛,拼拼凑凑又能用。”
“你们看我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没吃晚饭……”
他还没说完,墙的那一头传来一阵哀嚎之声:“哎哟哎哟,我的手掌!”
众人面面相觑,咋回事?胡大人这枪走火,还歪打正着打到人了?
江黎黎等人赶紧放下碗筷跑出去看。
一三十来岁的男子正在墙根底下疼的打滚,正是廖大宝的便宜爹廖承,他左手手掌已经血肉模糊。
尹珍惊讶地看向地上打滚的男人:“廖承?你怎么会在这儿!”
廖承脸色苍白,吃力地说道:“我不知道啊,我的手搭上墙沿正要翻过来的时候,一下子感觉被什么东西炸开了!”
第167章 【大孝子】
尹珍要扶他起来,他痛苦地喊道:“我不管,现在我在你这里受伤了,你要对我负责,你要照顾我!快扶我进房间躺着吧,再给我请个村医过来。”
尹珍扶廖承的手一缩,人站回去了,不忿道:“是你自己爬墙摔倒,怎么还赖上我了呢。”
她现在不需要依靠廖承的眼色生活,自己也有了些底气。
廖承傻眼,原来柔弱好控制的尹珍怎么变了!
脾气火爆的陈氏听廖承这话,一下子就明白这廖承是来干什么来了,她破口大骂:“有门不走非要爬墙,你分明就是心里有鬼,偷鸡摸狗来了。”
而胡大人则是站在一旁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怎么办啊,他走个火都能打到人,出事了!可是麻辣香锅还没有吃到呢。
江黎黎一眼看穿这廖承什么心思:“你怕不是近渔村住不下去,来想赖在我们尹姐姐吃软饭了吧?”
廖承没有想到这小小的村祠侧院居然有这么多人啊,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早知道就不过来了,还遭了无妄之灾。
被这么多人骂,手上的伤口还疼着,廖承脑袋都晕乎了,不过那贼心不死。
没事,自己晕在这里,反正怎么着都能赖到尹珍身上,挨一顿骂,赖一辈子很划算!
而就在此时,廖大宝从怀中掏出了江黎黎给他们备用的纱布。
他迈着小碎步舞走到廖承旁边,蹲下来,柔软的小手握住廖承血肉模糊的手,一圈一圈缠着绷带,给爹包住手掌止血。
廖承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包扎伤口抬头一看,居然还是他儿子廖大宝!
这么多人对他吐唾沫星子的时候,他不到两岁的儿子站了出来,为他包扎伤口止血,廖承感动不已,不愧是他们廖家的种,儿子还是向着自己这边的!
只要儿子的心是在他廖承这边的,这下尹珍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自己了。
就在廖承窃喜,准备和廖大宝说些“是爹爹不对,爹爹来接你回家了”这种煽情话语的时候——
廖承听到廖大宝对辛澈辛城说:“澈哥城哥,你们先把人抬进院里,别让人死我屋门口咯!”
“影响风水!”
廖承脸一白,一瞬间透心凉。
寒心!
这是他一岁半的亲亲儿子能说出来的话?
廖大宝给廖承包扎好之后站起来,嫌弃地摆摆手:“来来来,抬走抬走。”
一岁半的孩子本来就小,就对这只管生不管养的爹也没啥感情,更别说体内还是廖吉这外来灵魂了。
“待会儿趁着夜深了扔到后山,不到天亮肯定就被野熊给捡走了。”
廖承:???
是亲生的不?
辛澈和辛城把廖承抬进了侧院。
大门砰的关上的那一刻,廖承的心也跟着死了。
廖承被放在院落里的地上,昭平侯府一家和尹珍母子围着他。
看着这里没有一个向着自己的人,廖承瑟瑟发抖,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都灰暗了,有种羊掉进狼窝的感觉。
他咽了一下口水:“你们......不会真的打算让我今晚死在这里吧?”
“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还有脸说?若是没有大嫂,尹珍和你儿子早就成路边的孤魂野鬼了!”
陈氏猝了一口唾沫:“你不是已经在流放路上抛弃尹珍母子了,这个时候腆着脸找上门是想干什么?”
廖承全身上下嘴最硬:“哪里有抛弃?那只是口头说说!夫妻口头吵一吵,吵架不都这样说狠话吗!”
江黎黎从屋里取来纸笔:“行吧,那就现在写一个遣归书和断亲书,以后尹珍和廖大宝和你再无瓜葛。”
她凉飕飕地说道:“幸好烂的是左手,不是右手。哦,也不用准备印泥了,你拇指沾点你自己的血就能签字画押了。”
廖承还想争几句,他真的不甘心啊,明明是自己被打伤,明明是自己的妾室和儿子。
江黎黎手指转着毛笔:“廖大人,写得快和死得快,你选一个吧!”
说罢他转身招呼大家往餐桌那边走:“走走走,饭菜都凉了,幸好兔头还能冷吃。”
“吃饱了好有力气把人送走!”
廖承看人一个个离开,廖大宝还准备将他手上的绷带扯了,他虚弱投降:“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廖承凭着意志力写完了两封断绝关系的书信,紧绷的弦是一刻都不敢松,从这全员恶人的气势上来看,不妥协,他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写完了?”
江黎黎拿过两份签字画押的书信交给母亲杨氏检查,这廖承是混迹官场的文官,书信上可马虎不得。
待杨氏说了没问题后,辛城问江黎黎这廖承该如何处置。
江黎黎则是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尹珍。
尹珍拿过两封书信,这回可算是彻底自由了。
她牵紧了儿子的手,咬了咬嘴唇,沉思片刻后道:“套个麻袋扔到村口吧,让大家都来看看,半夜爬墙的流氓是什么下场!”
尹珍说完后狠下心转过身,拉着廖大宝回到餐桌:“来,大家先吃饭!”
角落里存在感很低的胡郡守这时候弱弱地问道:“我也能上桌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