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程大仁指着大儿媳妇，“明天你去镇上，把老二和老六都叫回来，顺便多打听打听。”
刘春花满脸迷茫，“爹，打听什么？”
程大仁露出嫌弃的目光，“让你打听就打听，问那么多干什么？”
安排完这些，程大仁让女人离开，留下三个儿子，在屋里说大事。
“老大，贵生这事儿你怎么看？”
程老大急忙跪下，“爹，贵生肯定不是故意的，您看着他长大的，他以前最孝顺您了，等他回来，一定会想办法把家里的银子还上！”
程老三和程老四低着头，沉默不语。
程贵生偷了家里的钱，留下一封信出走。
这件事对程家众人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程大仁看着大儿子的脸，脸上的焦急丝毫不像假的。
“老大，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不知道贵生去哪儿了？”
程老大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我……我不知道！”
“哼！”
程大仁一巴掌扇了过去。
他身体虚弱，但手头上的力气还有，用了十二成力道的耳光，直接把程老大脸都打肿了！
“我再问你一遍，贵生去哪儿了？”
“爹——，我——”
第48章 蛇毒
“大哥，你就说了吧！咱爹疼了贵生这么多年，肯定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
“老三，你怎么也——”
“你要再不说，以后就别叫我爹，我没你这个儿子！”
程老大急了，“爹，我说，我说！贵生他跟金管事走了！”
“跟他走？他偷的那些银子已经足够把他欠的债还清，为什么还要跟金管事走？”
程老大支支吾吾，“我也不清楚，贵生离开前。只说要跟着金管事去送货，到时候回来，不仅能把欠债的钱还清，还能再挣一大笔银子。”
程大仁恨铁不成钢，“这话你也信？”
“我……”程老大低头，看起来羞愧至极。
晚风拂柳，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琥珀色，山峦起伏，田野隐于山间之中。
妙书从田埂的一头缓缓走来，“娘子相中了这块地？”
熙微眼睛看向远处的柴山。
“以你的想法，这块地可合适？”
妙书摇头，“如果是我，我不会选这里。”
“为何？”
田埂上，熙微走在前面，妙书走在后面。
程英在不远处拔草玩乐。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妙书提议，“娘子，既然上等的田地不妥，不如考虑这些坡地。坡地虽然产出不如上等田地，但赋税却只有上等田地的十分之一。
如今北方边境连年打仗，粮食的赋税越来越重，娘子不妨在坡地种些粮食之外的作物，再找经验丰富的农人，好生打理，将来的收益未必不如上等田地。”
英儿正在趴在田边抓青蛙。
这个时节，田地最多的就是青蛙。
她悄悄蹲在田边，等青蛙靠近，迅速用手捂住它，青蛙的后腿力量很大，被抓住后，拼命地挣扎。
村里的人都知道，青蛙会吃田里的虫子，英儿玩了一会儿，就把青蛙重新放回田里。
田里除了青蛙，还有泥鳅。
出来的时候，她背着凌峰编制的小竹篓，把竹篓放在稻田里。
泥鳅会在稻田的泥土中打洞栖息，有经验的人能够找到泥鳅在洞口活动的痕迹，把泥鳅从洞里抓出来。
但是英儿很少和村里的孩子玩，更没有抓泥鳅的经验，忙活了大半天，只抓到两条。
或许是英儿玩的太过投入，几个孩子从旁边山坡上慢慢地靠近过来。
都是六七岁的小女娃，穿的破破烂烂，各自背着有她们半人高的竹篓，背篓里面有竹笋和野菜。
可能因为旁边站着熙微和妙书两个大人，这几个孩子不敢靠的太近，趴在不远处的小坡上，眼睛盯着英儿的动作。
等到英儿再次挖出来一堆泥，里面却中只有两只蚯蚓。
“嘻嘻嘻——”
几个孩子躲在山坡后，捂着嘴巴，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嘲笑。
英儿抬起头，盯着不远处的小山坡，“谁在那里？”
几个小女孩见藏不住，背着各自的背篓就往山下跑，一边跑，一边嘲笑。
“嘻嘻嘻，小英子好笨，泥鳅都不会捉！”
英儿气急，转头向熙微告状，“娘，她们笑话我。”
熙微早就看到了事情的经过，想了想，给英儿出了个主意。
“把她们抓过来，让她们给你捉！”
“好主意！”英儿抹了一把粘在脸上的泥，迈开腿就去追。
旁边妙书看的目瞪口呆。
于英儿来说，今时不同往日。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没一会儿，就抓住了其中一个小女孩。
被抓到的小女孩，在抓泥鳅上，显然是真的有天分。
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抓了十几条泥鳅。
熙微和妙书远远站着，看着变成泥猴子的两个人，忽，然看到远处一群人急匆匆往山上跑。
“江大娘，你怎么都往山上跑？”
英儿自己一身泥，手上的竹篓也全是泥。
江大娘脚步踉跄，脸上满是泪痕，泪眼朦胧中仔细辨认了眼前的泥孩子。
“英儿？”
“是我，江大娘，你怎么哭了？”
江大娘声音哽咽，“刚才赵猎户从山上打猎回来，说是瞧见我家子川在山上被蛇给咬了。”
“蛇？”英儿脸色一白，下意识往熙微的方向看去。
江大娘忧心儿子，抹了一把泪水，加快脚步往山上跑。
英儿也没有了玩乐的心思，无精打彩地跟着熙微回家。
吃过晚饭，熙微见她仍然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英儿，你想去江家吗？”
英儿点头，“我想是看看江大哥。”
“嗯！”
江子川是江福的大儿子，继承了他爹上山寻找野生山货的本事，平时除了下田，空闲时经常往山上跑。
在山上摘木耳、榛子，运气好了还能找到一些药材，比如茯苓、黄精之类。
上一次他在山上挖到一大块野茯苓，在镇上的药铺卖了将近一两银子，抵得上他过去在山上挖木耳、摘榛子半年的收入。
那次之后，他便不满足普通的山货，只想找到更值钱的东西。
然而，附近山上值钱的东西早就被眼尖的村民找完了，想要找到更值钱的，就只能往深山中去寻找。
江子川仗着年轻胆大，去了深山，没想到第一次去就遇上毒蛇。
熙微带着英儿来到江家的时候，大夫正在给他放血。
江子川的左腿有一大片乌青，大夫用刀在上面划开一个“十”字形的口子，挤出伤口里的黑血。
一旁的铜盆，里面的水已经被血水染的黑红，屋子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江大娘和江晓兰站在床边，不停地抽噎。
江福脸色灰白，坐在床头按着儿子，防止他在放血的时候挣扎。
见到熙微和英儿，江大娘强忍着悲痛，走上前来，“弟妹，英儿，你们来了。”
熙微点点头，“情况如何？”
英儿拉住江大娘的手，眼中充满担忧，“江大娘，子川大哥怎么样了？”
看到江子川的模样，英儿不由想起当初父亲被毒蛇咬伤时候的情形。
也是和现在这样，满脸乌青，大夫来放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最终还是没有把爹救回来。
“大夫说，那蛇毒的厉害，虽然发现的及时，但也不能保证把毒彻底清除。”
第49章 救治
江大娘说到悲痛处，眼眶再一次红了起来。
屋内，大夫给江子川放血后，将草药敷在伤口，叹息一声，“若能熬过今夜，明日再来唤我过来吧。”
江福一愣，忙问：“林大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大夫收拾药箱，连声哀叹，“他中的是银环蛇的毒，这种蛇毒性猛烈，老夫已经尽力了。”
“什么？这……”
江福声音发颤，双腿一软，跪在林大夫面前，“林大夫，我求求你，只要能救回我，我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林大夫被抱住了双腿，走不动路，“该做的，我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江大娘在一旁，身子猛地晃了晃，听到这话，双眼一闭，身子直直往后倒去。
“娘！娘！你别吓我！”
江晓兰和江家的另一个儿子忙上前扶住，“大夫，林大夫，快来看看我娘！”
一行人手忙脚乱地把江大娘扶到一旁。
林大夫叹着气，重新打开药箱给江大娘扎针。
“她这是急火攻心，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熙微走近，瞧见林大夫的药箱。
药箱中有脉枕、梅花针、砭石、药酒，还有刀子。除此之外，还有几样药材，大概出门前知道要解毒，里面还有雄黄和三七等祛毒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