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夏不死心地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外卖软件,再次确认没有商家营业,馋虫已经被勾起来了,她越来越饿了。
这时手机微微震动了一声,穆夏打开微信,是方约翰发来的语音:“夏,明儿中午到你那儿啊,起来记得收拾东西。”
他那头的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伴随着吵闹的人声,穆夏不用动脑子都猜得到他在哪儿,再看安静黑暗的小区,简直是两个世界。
穆夏打字回复他:“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才告诉我,你别来了,我再待几天。”
方约翰回消息倒是快,也不知道是不是恰巧在用手机加美女微信。
“别啊,咋反悔了?还没到十点,哪儿就大半夜了?大伙都想你呢,好不容易毕业了,你就不能享受享受你的自由时光?”
“姐生下来每一天都是自由时光,说的跟我没两天活头了似的,玩你的去吧,我和张叔说。”
方约翰又发过来五六条语音,穆夏懒得看,把和他的聊天设置了免打扰后退了出去。
这时她看到微信里名字最长的那个新好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果断打了一句话发送过去:“你们这儿连外卖都没有?”
陈青洲看着面前刚送上来的烧烤和啤酒,眉头一跳,回得也快:“你属狗的?”
他这句话让穆夏摸不着头脑,本想回复“我属牛”,还想打趣他不是也属牛,反应过来才意识到,他在吃宵夜。
于是穆夏问他:“你吃什么好吃的呢?”
陈青洲打开摄像头,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没有文字。
穆夏都咽口水了,赶紧追问:“你帮我问问,他家为什么不上外卖平台?”
陈青洲暗道她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当然不可能去问,简单回她:“平台抽成太高。”
穆夏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他们家能不能给送啊?”
二毛已经把啤酒开了,放到陈青洲手边,催道:“洲哥跟谁聊呢?吃啊。”
陈青洲着急放下手机,冷漠回道:“不能。”
不想穆夏正盯着聊天框,秒回了两个字:“骗我。”
陈青洲没忍住,嘴角扬了起来,笑了。生怕二毛看到,他又赶紧收敛,本来不想回复了,穆夏已经又追了一句。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陈青洲在心里骂她幼稚,忽然起身,在二毛的疑惑声中进了烧烤店,重新拿起菜单,只给她拍了一页,角落里写着“金海烧烤”,底下跟着一串手机号。
除了这张图片,他一个字都没说,穆夏也只回了个“谢谢”的表情,陈青洲便没再说话,总算能消停坐下吃宵夜。
二毛见状自然要打听几句:“怎么,你们家老太太也开始吃宵夜了?假牙咬得烂吗?”
“少放屁。”
陈青洲岔开腿坐在塑料凳子上,拎起啤酒瓶喝了一口。
两人吃了能有十来分钟,二毛的哥哥也打烊过来了,加了点儿烧烤。三个人就是凑到一起吃个宵夜,果腹要紧,吃个半饱就打算散了,总共也就过去半个多小时。
期间陈青洲下意识地瞟了店门口两眼,他们坐在外面的桌位,眼下天气正热,除了炒菜还在厨房里做,烧烤炉就放在门口,店里是一桌客人都没有的,老板也在店外面招呼客人。
陈青洲始终没见店老板或服务员带着打包好的烧烤离开,难免有些起疑,想着难不成她就是睡不着逗弄他的,并没有真的打电话叫人送餐。更多的情绪其实是谨慎导致的担忧,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被他给算着了,三人打算各回各家时,二毛哥抢着结账,陈青洲把人按下,主动走到店门口,老板找零后就勾着手叫陈青洲:“洲儿,那就麻烦你帮我跑一趟了。”
陈青洲这才看到,店里靠近门口的那张空桌上放着满满一袋子烧烤,另有一个塑料袋装着两罐雪花啤酒,陈青洲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老板也愣了:“诶?不是你们说好的,有个小姑娘叫的,知道你在这儿吃呢,让你吃完带回去就行。我记得你爸就独苗一个啊,你啥时候有个妹妹?还是处对象了?”
陈青洲不禁冷笑,转头看到等他的二毛兄弟俩,他朝着那两个人摆了摆手,兄弟俩明白过来,就先走了。
他现在是被架在这儿了,街坊邻里的,照理说这种小忙他乐意帮,平时也没少替人送东西,更何况他还叫老板一声“金海叔”,金海和陈胜利关系不错,经常帮衬他们祖孙俩。这会儿烧烤店正忙着,外面坐了五六桌,烧烤炉就没停过。
陈青洲之所以没立马答应,只是不想如了那个大小姐的愿。
金海哪里知道这些,看陈青洲出神,还催了句:“赶紧回去吧,再放一放不好吃了。”
陈青洲认命地接了袋子,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扭头和金海说:“不是对象。”
外面的食客喝得热火朝天的,嗓门大得吵闹,金海没听清,“啊”了一声。
陈青洲无声叹气,摇了摇头,果断走了。
金海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还有些狐疑,随口和老婆说起:“老陈太太搬家了?他咋往南边走呢?”
他老婆也纳闷:“没听说啊,平白无故地搬啥家?”
陈青洲直到进了宽敞簇新的小区才后悔起来,他刚才怎么就嘴欠让二毛先走了?这种给大小姐献殷勤的机会二毛简直不要太乐意,又一想到二毛的小心机,他烦躁地抓了下脑袋,只当自己学雷锋做好事了。
这个时候穆老太太肯定睡了,眼看着接近穆家的单元楼,陈青洲刚想打开手机让她提前开门,老人觉轻,他要是敲门说不定就把人弄醒了,没想到面前十来米远的地方忽然亮起手电筒的灯光,故意朝着他的方向晃了晃,陈青洲眯着眼睛仔细一看,除了穆夏还有谁?
她坐在楼下的长椅上,小区的物业半年前跑了,路灯也拆了,要不是长椅太破,保准也要带走。整个楼下黑黢黢的,穆夏想必用的手机的手电筒,光亮并不大,像是已经闻到烧烤的香气了,跟个老鼠似的尖着嗓子叫他。
“陈青洲?是你吗?”她忽然又变了个音调,故意加了个儿化音,“陈青洲儿?陈青洲儿?”
陈青洲烦得要死,快走了两步,沉声跟她说:“别叫了,再叫把你卖了。”
Chapter 09
穆夏接过烧烤就放在长椅上,又拍了拍还剩下的位置,显然是在叫他坐下。
“你别说,我还真怕被人给拐了,怎么连个路灯都没有。”
陈青洲没有坐下的意思,只问她:“你给钱了没有?”
穆夏正解袋子上的结,见他这副计较的样子,噘嘴回道:“给了,加他微信给的,你要不看一下?我还能赖这点儿钱?”
给了就行,陈青洲转身就走,穆夏赶紧追上去把他拉住:“你别走啊,你看我买了这么多,跟我一起吃点儿。”
“我吃过了,谁让你叫这么多。”
“还不是怪你?你连菜单都没给我拍完,我也不知道什么好吃,就让他每样都烤两串。”
陈青洲心想怎么还怪上他了,质问她:“不是加微信了?老板没给你拍?”
穆夏大言不惭地说:“没拍啊,我还想问他呢,可能当我是熟客吧。”
陈青洲不跟她争论,可她还紧紧薅着自己的手臂,陈青洲试图跟她礼貌沟通:“你还要占我多久的便宜?胳膊都被你捏出汗了。”
穆夏不松:“我一松开你就走了,你就不能陪我坐会儿?”
“不能,我刚吃饱,闻着味儿就想吐。”
“你会不会说话?”穆夏说了他一句,又赶紧改了语气,“算我求你,我自己在下面吃也怪吓人的,小区连保安都没有,谁把我拐跑了怎么办啊?”
“你偏要在楼下吃?回家吃不行?”
“不行,我奶奶鼻子灵着,闻到味儿了肯定得说我。”
“贪吃又胆小,你跟耗子没两样。”
“啊?你们这儿外边还有老鼠啊?”
她这话说的,什么地方没老鼠,只是她没看到罢了。陈青洲懒得跟她废话,他把吃的送来已经是脑子有病了,明天还得一早起来开店,有这时间他宁愿多睡会儿。
陈青洲重复:“放开。”
穆夏心里骂他怎么就这么轴呢,她什么时候这么客气地求过人,他还不给面子。一瞬间也有些恼羞成怒,穆夏负气松开了他的手,回到长椅上捞起手机就走,烧烤和啤酒就放在那儿不管了。
这倒是让陈青洲迷惑了,立马把她叫住:“你干什么去?”
穆夏都到单元门口了,扭头没好气地跟他说:“你管我干什么去?”
陈青洲提醒:“吃的没拿。”
“我还没瞎,我故意的,放在那儿给老鼠吃吧。”
她可真会糟践东西,陈青洲低声骂了句脏话,横声问她:“大半夜的,你到底在作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