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队养着的那头拉货的驴吗?
什么货都能拉?
林景深自然不干了。
林景深稳固好车子,脚一蹬车蹬,就喊林娇娇“坐车,走。”
林娇娇这下也不想说话了,赶紧蹦上车。
顾书禾也跟上,三人不多会就骑没影了。
“哎,哎……”任凭骆乔怎么“哎”,林景深也是没有再停下自行车来。
气得骆乔在原地跺脚骂“这是什么臭直男!”
骆甜听不懂她的话,但还是准备劝她“骆乔,你刚刚那一下太危险了?”
“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林同志。”
骆乔没好气地看了骆甜一眼,然后告诉她“你不懂!”
骆甜“……”
她确实不懂。
没能拦下车,两人只能步行,步行一个多小时,太阳高升,才到了镇上。
骆乔不停叫嚷自己脚都走断了。
骆甜只能说,“我请你吃东西吧,”然后两人去了国营饭店。
而这个时候,温棠跟池月两人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家里不来外人,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温棠都睡到顾晏礼钓鱼回来了,还是没有醒。
顾晏礼回来后见院子里没有温棠在,就问了一句“没起来吗?”
坐院墙底下的钟美仙“呵呵”一声,不说话,但神情很明显了。
钟美仙是嘲讽他的。
但顾晏礼一点被嘲讽的觉悟都没有,反而是洗了手,乐滋滋地说,“正好,我可以给她热饭。”
“嗖,”顾晏礼刚说完,钟美仙手里正纳着的鞋垫,就直奔他的面门来了。
顾晏礼抬手就轻松抓住,然后又去还给钟美仙。
钟美仙气得恨不能拿针扎他两下。
老太太气得咬牙切齿,偏还不敢大声说话,怕刚好温棠起来听到了。
所以她只能咬牙低声问“你是他生的儿子啊?”
“你瞅瞅你对你亲娘你都没这么孝顺。”
顾晏礼眉眼含笑,理所当然“她给我生儿子。”
钟美仙“……”
嗯,就完美,就无懈可击呗!
气急了,钟美仙直接说,“行行行,你好好伺候,赶明儿让她给你生个十个八个儿子。”
顾晏礼一点也不急,直接回“嗯,都给你带。”
钟美仙“……”
造了孽了,她怎么生出这么个玩意呢?
“妈,你们说什么呢?”
钟美仙正无语望青天呢,突然就听到了温棠的声音。
钟美仙:老天哦,幸好她刚刚没有大声说话,不然……
“没,没说什么,你起了啊,饭在锅里呢,让晏礼帮你热热。”
顾晏礼对于这话没反驳,自顾去热饭去了。
温棠跟池月刚吃上早饭,昨天被吓跑的顾小姑又来了。
她站在门口还不好意思,还是顾晏礼问“姑,来了,怎么不进来。”
顾锦这才讪讪进门。
顾锦的神色,钟美仙一看就不对劲,就问“咋了,跟儿媳妇生气了?”
结果顾锦却是摇头。
第54章 是伺候了一辈子
“那是?”
“跟许怀山。”
这个答案是钟美仙没想到的。
“许怀山?”
钟美仙是不相信的,“你俩吵架?”
“怎么可能呢?”
“你俩这几十年了都没红过脸。”
钟美仙不说这个话还好,说了,顾锦气得脸都红了,“是,是几十年没红过脸,那是因为我不跟他红脸,我把他伺候的跟太上皇一样,他自然不跟我红脸。”
顾锦是越想越气,就昨天一晚上没帮许怀山倒洗脚水,今天许怀山就跟她吵起来了,这种没红过脸的日子……
顾锦都不敢再回想下去,她抬头望了望天。
温棠跟池月两人适时出现,一人递上水,一人递上瓜子。
她们俩是真心的想安慰顾锦的,也知道顾锦今天是带了瓜来的。
这七十年代的乡下,一天天的除了睡男人这一桩趣事,就没别的趣事可寻了,实在是太无聊了。
所以但凡有一点点瓜,她们都不愿意错过。
顾锦看看面前的水跟瓜子,再看看两颗好事的脑袋,也没打算瞒着了。
在顾锦看来,温棠跟池月不是外人不说,兴许……兴许她们的想法才是对的。
而且关键她们有能耐啊!
若是没能耐,能刚进门就把自家婆婆,还有男人全部拿捏了吗?
这样想着,顾锦端着茶缸子,气得眼睛红红的开始说,“就昨天晚上许怀山那个混账的洗脚水,我没帮他倒,他今天起来就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怪我没倒洗脚水,我说他自己没长手,他火的,一脚就把那洗脚水给踢翻了,然后一屋子都是水,湿哒哒的,都沾脚……”顾锦越说越气,端起茶缸子又喝水,还顺便揩了揩眼角。
温棠跟池月对视一眼,都震惊顾家姑父这是什么封建癌入体?
洗脚水自己还不能倒?
“小姑,你怎么没倒姑父头上?”温棠一个没忍住,直接问出声。
池月更是说,“灌嘴里,省的熏到别人。”
温棠想想也是,就点头。
钟美仙“……”
好家伙,这真是一个更比一个厉害啊!
顾锦倒是听着觉得解气,“我也觉得太欺负人了。”
“你们说说,我这怎么也算是伺候他一辈子了,这洗脚水他怎么就不能自己倒了?”
“打的轻了,”温棠直接说。
钟美仙把凳子往后挪了挪。
温棠还在说,“小姑,当时他把水踢翻,你就应该直接把盆砸了啊!”
“可……”这下顾锦磕巴上了。
她倒不是怕许怀山打她还是干嘛,就是觉得东西砸了,心疼人。
温棠问“小姑,你心疼盆?”
顾锦点点头,“都是花钱买的东西。”
温棠往她跟前挪了挪“小姑,人家都敢踢盆了,你不敢砸,你说人家不欺负你,欺负谁?”
池月也点头“就是。”
“你知道的啊,我们一向劝分不劝合。”
池月这话一说完,钟美仙就赶紧把凳子挪回来,制止她继续往下胡说八道。
“小月,”钟美仙喊了一声,“可不敢胡说八道。”
“你姑姥姥跟你姑姥爷都过了一辈子了,这分开……”
温棠截住她的话头“妈,你说错了,不是过了一辈子,是伺候了一辈子。”
温棠这话一出口,顾锦本来有些迟疑的心,瞬间坚定了,“小棠说得没错,什么过了一辈子,就是我伺候了他一辈子。”
“我年轻时候伺候婆婆,还得伺候他,老了还是伺候他,他自个没长手脚吗?”
“日子过得艰难的那两年,我不仅照顾家里,下地挣工分我也是去的,但家里的活我是一样没少干啊!”
“孩子也是我一手拉拔大的,没一个人帮我……”顾锦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眼泪淌了满脸。
她已经顾不上什么丢人不丢人了,一盆洗脚水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或许她继续委屈着,继续倒着那洗脚水,日子还是像以前一样过,她还是别人羡慕的对象,一个夫妻几十年没红过脸的模范夫妻。
其实忍也还是能继续忍,但顾锦突然的就不想忍了。
她已经忍一辈子了。
一辈子,她也没有见识到什么叫知冷知热。
侄子都能给侄媳妇做饭,同样是给人当媳妇,许怀山就因为她没帮他倒洗脚水,就给她难看……
温棠帮她擦眼泪,并告诉她,“小姑,别哭,你没错。”
“你要是不想回家了,就先在我们家住几天,以后都住在我们家也行,我跟晏礼给你养老。”
顾锦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侄子,侄媳妇养老,但温棠能说出这话,顾锦含泪握住她的双手,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念叨“你是好孩子,你是好孩子。”
因为顾锦跟许怀山吵架了,中午温棠他们也就把顾锦留下吃中饭了。
温棠说让她尝尝池月的手艺,顾锦也就没执意要走。
顾晏礼还需买了两斤肉,加上一块豆腐。
池月把肉红烧了,豆腐烧成了麻婆豆腐,顾晏礼钓的鱼,弄了一条炖了鱼汤。
又用她们昨天出门挖的小葱,炒了一个小葱鸡蛋。
顾锦本来要帮忙的,温棠跟池月都说不用。
钟美仙也说,“别的事不敢说,但做饭这事你别担心,她俩会做着呢!”
然后这俩人也就坐在厨房门口说话。
帮着择个葱,打个下手。
温棠看见钟美仙择葱,就想起林娇娇说的,“妈,我听娇娇说,你用这个小葱做的饼好吃的不行,是真的吗?”
钟美仙立马骄傲抬起下巴,“这个不是我跟你吹啊,我做这个那确实是有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