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顾辞：......
他神色不明地看了献殷勤的赵钰一眼，又看向正礼貌地笑着道谢的沈瑶，嘴角不由得垂了下来。
这个赵钰，总是喜欢在瑶瑶的面前表现，也不知道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他献了多少次殷勤。
顾辞越想就越觉得心口发酸，心情复杂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一旁的周特助敏锐地察觉到了些什么，悄悄靠近顾辞小声请示道：“小顾总，要不，我让他们换个座？”
顾辞抿了抿唇，神色不明道：“不需要，就这样吧。”
周特助转了转眼眸，说：“好的。”
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忍不住在心里想着，赵钰这小子，明明看上去是挺机灵的，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反而钝起来了？
他是真看不出来小顾总频繁往沈医生那边投去的视线吗？
看来，之后改天，他真得抽出时间好好和他说一下，提醒一下他，可别让他坏了小顾总的事了。
赵钰给沈瑶倒好饮料之后，又换了一盘她喜欢吃的东西放到她面前，说：“沈医生，听说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吃这个，那这个就放在你们那边吧。”
沈瑶和她一旁的那些女同事纷纷摆手道：“不用了组长，我们随意就好。”
赵钰只管把东西给放过去，然后就笑眯眯地坐了回来。
顾辞：......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赵钰了。
怎么，难不成，他也想追沈瑶？
想到这，顾辞的眼里闪过一片暗色。
一旁的周特助已经看不下去了，直接叫了像是在孔雀开屏一样的赵钰，说：“赵组长，来来来，我们继续。”
赵钰面不改色地应声道：“好好好，这就来。”
说着，就像是致歉一样地和顾辞、周特助碰了杯，说：“今天晚上啊，咱们的果酒管够，我陪小顾总和特助你一起喝。”
周特助礼貌微笑：“看来赵组长海量啊，那你可得多喝点，反正这果酒也不容易醉人的，你说是吧？赵组长。”多喝点，就能少说点话了。
赵钰只理解了他话里的表层意思，笑着说：“好嘞。”
就在这时，顾辞突然问了一句：“赵组长，你平时也是像现在这样照顾同事吗？”
赵钰一愣，犹豫片刻后才说道：“是，毕竟大家过来这边支援都不容易，我身为组长，多照顾照顾他们都是应该的。”
顾辞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说：“那我之后可要向赵组长好好学习一下，也多照顾照顾我们同事。”
赵钰讪笑道：“小顾总不必这么抬举我。”
顾辞直接敬了他一杯，说：“辛苦了。”
然后又敬了大家一杯，说：“大家都辛苦了。”
众人纷纷站起来和顾辞敬酒，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感谢他过来这一趟的话。
顾辞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过一圈之后，最后停留在沈瑶这边，说：“之后大家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以直接找我或者周特助，不用客气。”
大家连声应道：“好的，小顾总。”
沈瑶也跟着应道：“好。”
顾辞这才收回视线，嘴角轻轻勾起。
一旁的周特助笑而不语，没想到小顾总连说个话都要这么明里暗里地......
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内敛一些。
......
沈瑶偶尔会朝顾辞那边看上几眼，但神奇的是，几乎每一回，她都能恰巧对上顾辞的视线。
她后来没再看了，也还是时不时能感受到一股灼热视线的投射。
顾辞那十分明显的举动，引得沈瑶身边的一位同事都注意了，她悄悄地拉着沈瑶说道：“瑶瑶，我看那位小顾总，视线都往你这边扫好几回了，你要不要过去给他敬个酒顺便说两句？”
沈瑶沉默。
……
聚餐接近结束的时候，桌台上确实摆了不少空酒瓶子，其中，要属顾辞和赵钰面前的最多。
顾辞喝得多自然有他的目的在，但赵钰，则是陪着顾辞喝，喝到后面，他自己反而开始晕乎了。
周特助见也快结束了，便在请示过顾辞之后，先一步将赵钰拎了回去，以免他又突然出来捣乱。
随后，大家也都回去。
包间里，只剩下顾辞和今晚上就没喝几口酒的沈瑶。
但有些暧昧的是，包间的门，不知道被谁给顺手关上了，还关得严严实实的。
“走吗？”沈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问顾辞。
顾辞垂下眼帘，轻点了点头，哑声道：“走吧。”
沈瑶顺手拎起挂在椅子上的包，挎在身上之后，走到顾辞那边，问道：“你站起来试试，我看你醉得厉不厉害。”
顾辞抬头看向她，半开玩笑地说道：“醉得很厉害……”
沈瑶没管他的胡说八道，只微弯着腰要拿起他随手放置在一旁的西装外套递给他，但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腰就被他用力地揽住———
沈瑶只来得及感受腰间的一紧......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当包间的门被人敲响时，顾辞才终于松开了沈瑶。
她浑身发软地靠在他肩头，轻声斥道：“顾辞，你真是醉得不轻。”
顾辞笑了，毫不犹豫地承认道：“是，我是醉得不轻。”
沈瑶从他怀里出来，起身理了理头发之后，走过去开了包间的门。
门外的服务员礼貌地用外文问道：“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包间使用结束了吗？我们店的打烊时间到了。”
沈瑶回道：“我知道了，我们稍后就离开。”
说完后，她十分娴熟地给她塞了点小费。
对方立即笑眯眯地走了。
顾辞一手拿着自己的外套，另一手拿着沈瑶的小包包，走到沈瑶的身后，说：“走吧，我们回去。”
走回去的路上，顾辞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说：“晚上冷，路太黑，我牵着你走。”
当那双宽大又温暖的手掌包裹上沈瑶略微冰凉的小手时，她突然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以前一样。
那时候的顾辞，会去接她下班，有时候天气冷一些，他就会在车后座悄悄握住她的手轻揉，直到她的手变暖为止，有时候还会......
回想起以前，沈瑶的手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些许。
顾辞感受到了，毫不犹豫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不容她有一丝想退缩的想法。
“顾辞......”沈瑶轻声开口道。
顾辞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
“瑶瑶，我从半年前开始，就在等正式过来的这一天了。”
“而且，我一直没有和谁明说，我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留在这里，陪你一起，完成你想要完成的事，等你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再一起回国。”
沈瑶瞪大了双眼，嘴唇缓缓张开：“顾辞，你要留在这边......”
顾辞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笑了笑，然后点头，说：“嗯，我一个月之后不走，就留在这边。”
沈瑶心头微动，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她的心头。
她抿了抿唇，想要说点什么，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的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路灯很昏暗，道路也没有那么平坦。
顾辞紧紧地牵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手上逐渐回温的温度，只觉得现在恍如在梦中一样。
像这样的梦，他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做了许多次，每一次醒来，身边都是一片冰凉，心里也空荡荡的。
但现在，他好像又找回了几分真实感。
“瑶瑶，我想说的是，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我留在这里，陪你一起完成你想要完成的事。”
“以后，我不会再阻拦你的任何想法，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冲动。”
“再给我一个机会吧，好吗？”
……
这一路上，沈瑶都没怎么说话，也给不出顾辞一个准确的答复。
但在顾辞说话的时候，她都很认真地听着，因为她也想知道顾辞心里是怎么想的。
大概十分钟后，他们回到了住处。
沈瑶先把顾辞带回了自己这边，给他冲杯蜂蜜水解解酒。
虽说那果酒度数低，但喝多了也是会有那么一些不舒服的，喝点蜂蜜水下去胃里也能舒服些。
在她烧水的时候，顾辞就在一旁静静地等着，时不时，会看看厨房里的锅碗瓢盆，看看她这半年来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看得出来，她平时应该不怎么用厨房，也不太自己做饭，连餐具之类的东西都不多，看起来有一些冷清。
没一会儿，蜂蜜水就冲好了，沈瑶把杯子递给他，说：“我调成了温热的，你可以直接喝。”
顾辞接过后，说：“谢谢。”
沈瑶顺便给自己也调了一杯，说：“这个蜂蜜，还是我从我爸妈那边拿的，味道还可以。”
顾辞点了点头，说：“嗯，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