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无论贺之淮揣的什么心思,这会儿估计也都碎成渣了。
达到效果,越嵩推开他的手。
没想到,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他皱了下眉,奇怪的看过去。
谁知贺之淮脸色微变,端的依旧是那副儒雅面孔,和他对视几秒,开口依旧是那句:“走楼梯下去吧。”
越嵩表情有一瞬的错愕。
“你疯了?”
“她和谁是什么样的关系,都与你无关。”
“无论如何,你现在上去打扰,都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会吓到她的。”
越嵩的世界观还未来得及重建,碎片全都击成了粉末。
他甚至荒唐的在想,以后贺之淮是不是也会这样,像今天这般,在门外……替他们守着门。
离谱!
他没再顾忌贺之淮,两人本来也称不上朋友。
楼梯间宽敞,越嵩大步迈上台阶。
——
楼下突然传来声响,祁聿手上顿住。
顾缈肩膀一抖,显然也听到了什么。
她先是一愣,然后扭头循着声源望去。
越嵩刚踩上这层的台阶,察觉到什么,抬头。
四目相对。
越嵩双腿灌铅,动弹不得。
女孩儿靠在墙上,手还推搡在男人肩上。闻声看过来时,那双通红的眼小心翼翼睇过来,羞怯又茫然。
和昨天嚣张得意仗势欺人的样子不同,她今天脸颊耳根脖颈都是粉粉的,一双黑眸泛着水意,睫毛颤了颤,好似一眨就要掉眼泪。
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只是不等他细看,那小姑娘好似终于隔着水雾认出了他,眼底瞬间恢复了清明,忙转过头去,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和一截雪白的后颈。
很快,一截手臂上扬,揽住她换了个方向。高大的身体结结实实的挡住了女孩儿的身体。
越嵩目光平移至一侧,对上祁聿的眼神。
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玩味中透着一股狠劲儿。
让他突然想到了昨天这小姑娘说的那句:“再看就把你眼睛挖掉。”
看祁聿现在这眼神,八成也是这个意思了。
祁聿确定自己刚刚没有听到楼下有脚步声或是开门声,所以对方一定早就在这里了。
啧。
祁聿眉心下压,闪过一丝懊恼。
越嵩当时是和贺之淮走的,他在这儿,那贺之淮应该也在了。
还以为他们两个聊天会去办公室,没想到真够随便的。
气氛有些诡异。
顾缈已经推开了祁聿,“我回去了。”
丢人。
祁聿眉头微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捏了捏她的脸,“别又乱跑,回会客室等我。”
顾缈瞪了他一眼,跺跺脚气呼呼的离开了。
小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听着却不恼人,反而勾的人心痒痒的。
哪怕是一个侧脸,都透着娇憨。
和他看到的她完全不同。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越嵩蹙眉,一时间心绪不明。
贺之淮已经上来了。看了一眼上面的情况,他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并不想面对那样的场景。
比起声音带来的刺激,视觉上带来的冲击只会更窒息。
当然,他想她也应该不希望被他看到。
所以为了不让彼此尴尬,避开是最好的结果。
越嵩反应过来时,贺之淮已经越过他先一步上去了。
他抬腿跟上。
祁聿没走,靠在安全通道的门上,抱着胳膊笑看着他们两个。
“怎么回事儿啊,一个两个这么喜欢偷听。”
贺之淮在他面前站定,往日温润的脸上此时只有冷漠。
祁聿觉得好笑极了,歪着头同他对视,目光中含着一丝挑衅。
“如何?”
“首先不是偷听,其次,下次在没有得到她应允的情况下,不要碰她。”
祁聿怔住,继而噗嗤笑出声来。
贺之淮没有理会他,一板一眼的警告,“她没有跟我说过你是她的男朋友。”
“另外,你们之间的婚约早就作废。”
“所以呢?”
“所以,像你这样的行为,就算好听点,也叫猥亵。”
“啊。”祁聿一副受教了的模样,下一秒眼底寒光乍现,“那你呢。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提醒我?”
“有些话听着倒是悦耳,只是,你有资格说吗?”
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私下又是什么好东西。
贺之淮眉眼微抬,唇边牵出一抹笑容:“你大概是忘了,她现在还叫我一声二哥。”
“……”
贺之淮推开他后面的门出去。
留祁聿在原地,和越嵩大眼瞪小眼。
看到这位少爷吃瘪,越嵩心情没来由的舒服。
“看来,他确实有教训你的资格。”
“别说口头警告了,打你都行。”
越嵩说着风凉话,“人家是哥哥。”
“红线藏在血管里的哥哥。”
“你,再怎么样,都只是个外人。”
第125章 联手杀顾叙
祁聿回过神,打量着对面的男人,并不生气只觉得奇怪。
“才一天不见,越经理说话怎么也这么难听了呢?”
男人毫不避讳的打量着对方。
越嵩眼神淡漠,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和狗护食一样。”
就像是祁聿点评的那样,今天的他,话难听又刺耳。
祁聿回怼:“你这是刚喝完农药?小嘴和淬了毒似的。”
“……”
祁聿哼笑一声,转身时丢下一句:“是,您清高您了不起,您拿情爱当个屁。”
安全通道厚重的门板被推开,合上的前一秒,他侧目冷冷看着越嵩,“你最好一直都这样。”
他咧嘴,笑里藏刀,“不然,我让她放狗咬死你。”
砰,门松手,自动合上。
越嵩回神,脸色难看。
神经病。
真把顾缈当成什么人人都爱的宝贝了?
嗤,真有意思。
除非他脑子坏掉了。
不然,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凑上去给这个小屁孩儿当什么“男宠”。
办公室内。
顾叙还在和蒋清时算账。
“枪是你给她的?”
蒋清时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长久的站立和行走,腿已经在隐隐作痛,冷汗浸湿衬衫,好在有外套遮挡,不至于太狼狈。
“是我。”敛眸,他淡淡开口,声音听着依旧是往常死气沉沉的劲儿:“你现在自身都难保,少管……别人的事。”
小腿突然抽搐了一下,男人声线抖了抖,稍顿后又恢复平稳。
顾叙目光下移,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看不清对方的腿。
但那只紧紧攥住手杖的手,还是能看清的。
手背上青筋虬结,用力到指尖发白。
只一眼,顾叙收回目光,眼底笑意加深,“光说我,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吧。”
“腿伤的这么严重,出远门还不坐轮椅,小心落下什么后遗症,今后只能拄拐出门了。”
都是老朋友了,当然要好好关心一下彼此了。
“你也是。”蒋清时盯着他的右手,“现在国家有残疾人补助,记得去申请。”
“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聿一进门就听到这两个半残在这里互戳脊梁骨,说话一个赛一个的难听。
他没忍住,笑的肚子疼。
两道刺骨的视线扫射过来,祁聿笑着摆手,语气里没有一丝歉意的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
一想到一个手残了,一个腿废了,在这里互踩痛点。
他就想笑。
“果然,还得是真朋友啊,才能这么关心对方。”
他冲对面二人竖起拇指,夸赞他们这身残志坚的强大意志。
“她人呢。”
顾叙早就习惯了祁聿这幅样子。
“隔壁呢。”祁聿肩膀还在抖,指了指隔壁方向,走到沙发上坐下,“贺之淮在呢,我怎么好意思当电灯泡呢。”
与其一个人难受,不如扫射所有人。
大家一起喽。
反正又不是他一个人在意这位“白月光”的杀伤力。
从桌上捡了个苹果,祁聿啃了一口。
笑够了,他开始说正事,“聊的怎么样了?不会我出去这么久,你们一直在这里互相问候吧?”
“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拜托也看看场合吧。”
“叙哥,我可是为了你做了很大的牺牲啊。”他指了指蒋清时的背,表情嫌弃,“不然我才不联系他。”
“不过……”
祁聿目光上移,在顾叙身上停留几秒,忽而一笑:“你似乎过得也很滋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