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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迟斐拽进病房,迟晏十分不解。
“你确定那个姓祁的可以解决那个老太婆?”
“祁家和顾家关系不是很好吗?他会帮我们?”
透过玻璃窗,他们只能看到门外男人的一张侧脸。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能看到,男人下颌微微抬高,不知道和顾夫人在说些什么,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把玩着水果刀,脸上挂着散漫的笑。
这慵懒的姿态,不像是来劝架的,更像是来看热闹的。
只一眼,迟斐便收回了视线,“不用管。”
紧接着,迟晏便看到迟斐随手反锁了房门,气定神闲的走到床边,轻轻提起一把椅子放下,落座。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跟过去。
迟斐低头摆弄着手机,好像在给谁发着消息。
“那人你接触过?他……”
“安静些,她在休息。”
“……”
小狗立刻噤声,瞄了眼床上女孩儿苍白的脸颊,乖乖闭上嘴巴。
门外不知道在聊什么,迟迟没有离开。
他按耐不住,干脆凑到迟斐身边,压低声音继续问。
被他烦到不行,迟斐最终只答了一句:“他当然没理由帮我们,因为他帮的是她。”
“你以为他是谁?”
“他不是祁家的那个吃喝p赌样样都通的长孙吗?”迟晏略有耳闻。
“不止。”迟斐:“他是顾缈的未婚夫。”
“……”
——
“真的是吗?”
“所以他真的是你的未婚夫。”
回过神来,顾缈望着小狗哀怨的眼神,突然笑出声:“准确来讲,是前未婚夫。”
“早就退婚啦。”
迟晏:“真哒?”
“还不信?”
“你亲我一下我就信。”
顾缈无声凝视着他。迟晏被她直白的眼神盯着看,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尴尬的挠挠头,“那个,我就随口一……”说。
下一秒,泛红的耳尖被人轻轻吻了一下。
“!”迟晏猛地抬眼。
“你、你……你还病着呢,起来做什么,赶紧躺好!”
他手忙脚乱的把她塞回被子里。
“不是你让我亲的嘛?”
“是,但是我……你还病着呢。”
顾缈故意逗他,“那怎么啦?”
“我虽然很想,但是现在不行啊。”
“你亲我……我把持不住怎么办……”
门外,迟斐面无表情转过身,措不及防撞上一道审视的目光。
第94章 他说:乖孩子
只是一瞬,男人眼底的寒意被温和取代,礼貌的笑里带着一丝疏离。
“你是缈缈的同学,迟家的……迟斐?”
有那么一刻,迟斐的大脑是空白的。
他有些意外,眼前这个总共和他没有见过几次面的男人,竟然可以分辨出他和迟晏。
要知道,连顾缈有些时候都没办法一眼分辨他们两个。
他微微点头,“顾缈的哥哥,您好。”
顾叙笑容和煦,“我听说了,这次是你们送缈缈来医院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今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商人的客套,迟斐并不在意。
对此,他没有任何表示。
可想到里面的场景……
喉结艰难的滑动、吞咽。
“您见过医生了吗?”
“未曾,来的匆忙,刚落地。”
“我建议您现在可以先去找医生聊聊。”迟斐给他指明方向,又道:“还是我带您过去吧。她现在没事,还在休息。”
迟斐不擅长撒谎,也不喜欢撒谎。
可有些时候……
总要如此。
不管是为了谁。
话落,他明显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刻,深深看了他一眼。
顾叙是个很聪明的人,但这个时候他只是笑着推了推眼镜,“好,麻烦你了。”
——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男人象征性的敲了敲房门,随即推门而入。
顾缈话音微顿,以为是迟斐回来了。
因为刚刚迟晏提到过迟斐也在医院。
却没想到,一抬头,跌进一双深邃的眼眸。
男人眼神讳莫如深,在与她对视的一瞬间,镜片下的黑眸微微眯起,溢出淡淡的笑意。
说不清他在想什么,但顾缈知道她在想什么。
抓住被子的手无声收紧。
明天就是中秋节。
顾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身体总是比大脑要诚实,完全是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哥哥!”
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哥哥在……”目光从她脸上划过,又猛地顿住。
“脸上怎么回事?”
走近了才发现,女孩脸上那处巴掌印刺眼极了,让人无法忽视,可见动手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但顾叙记得清清楚楚,他接到校长的电话,对方只说顾缈咳血昏了过去,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听到她昏迷不醒,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还坐在集团的会议室里。
椅子划过地板,擦出一道痕迹,伴随着刺耳的声音,打断了项目部经理正在汇报的声音。
所有人,惊讶试探小心翼翼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单手握住手机,已经完全听不清秘书在身后说些什么。
几乎是麻木机械的,两三句话交代完工作,让人安排了私人飞机,特批了航线。
他来的匆忙,甚至走了特殊通道,飞机在医院楼顶的停机坪降落。
具体的前因后果没有来得及过问,或是忘记了。
直到落地那一刻,他游走的灵魂才逐渐归位。
身后的秘书已经悄悄将迟晏“请”了出去。
走廊上,迟晏一眼就看到了迟斐,他静立在一侧,完全没有进去的打算。脊背看起来有些僵硬,也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了。
迟斐也在看他,视线扫过他泛红的耳垂和唇上的一抹晶莹。
顾叙的秘书开口打破沉默,先是道谢,随后是委婉的赶他们离开这里。
迟晏恋恋不舍,迟斐倒是无所谓,转身走的干脆。
迟晏追上去,正好赶上电梯。
厢门关闭,他瞥了一眼迟斐,“你就……不在意她?”
“什么才叫在意,表现出来的才是吗?”
“啧,又在阴阳我。”迟晏不爽,想了想又笑:“你是不是看到了。”
“下次你可以再放肆一些,让她哥哥也看到。”
“那怎么了,谈恋爱不行啊?”迟晏嘴硬道。
电梯门打开,迟斐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丢下一句:“可以。你想让她难堪的话,怎样都随你。”
“……”
——
病房内,顾叙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一巴掌,顾缈没来由的眼眶一酸。
她伸出另一只手,委屈的想要他抱。
顾叙眼神柔软下来,单手环住她的肩,将她的上半身带离床面,随即另一只手圈住她的腰。
他在床边坐下,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又不忘扯过一旁的被子轻轻拢住她单薄的身子。
顾缈一头扎进他怀里,把脸埋在男人的大衣里,贪婪的吸取着属于他的气息,试图获得一丝丝安全感。
顾叙环抱住她,手臂收紧,另一只手徘徊在她眼周,帮她擦掉眼泪。
她哭了好一会儿。
什么都不说,只是哭,又不肯放声,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偷偷抽泣。
强烈的自责感在短时间内如浪潮般不断拍打着顾叙的那颗冷硬的心。
在贺家长大,他好像天生就不具备悲悯同情的能力。
更多时候,作为一个上位者,他更习惯欣赏旁人脸上的痛苦。
偏偏在这一刻,尽管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那种自责心疼的感觉像是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甚至他荒唐的在想,是他错了。
他不应该去港城,他应该把人留在身边,安置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哥哥……”
她小声唤他,怯怯懦懦的,顾叙一颗心瞬间碎成了几片。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拨开她挡在脸颊前的碎发,指尖轻扫她的伤口。
怀里的女孩娇躯一颤,不是因为疼。
“我们缈缈受委屈了。”男人眼神没有爱欲,只有心疼。
神经撕裂,顾缈下意识摇头,“是因为……”
“不重要了。”
“……”
顾缈揪紧了他的大衣,眼睛不停眨动着。
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重要了?
他知道动手的是顾夫人了?所以想一笔带过?就这样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