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很羡慕有哥哥的人。
特别是像贺之淮这样温柔的哥哥。
她记得很清楚,顾思妤学骑马,马受惊后撞向了她的马。
她从马上直接跌了下来,差点被马踩到。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冲过去查看顾思妤的伤势,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她躺在地上,想要爬起来。
但是好疼啊。
哪里都疼。
她忍住没有哭。
直到贺之淮从外面进来,在角落里发现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职业原因,贺之淮似乎很钟情白色。
那次,他也是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干干净净的,像个天使……
而她好脏啊。
他却没有看一眼,直接把她抱进他的休息室,为她处理伤口。
她红着眼,不敢吭声,甚至不敢看他。
男人一边帮她清理伤口一边温声提醒:“会有些疼,我会轻一些,不舒服就说出来,我会立刻停下。”
她没说话。
再疼她也咬牙忍着。
他为她包扎完,整理好医药箱,随即才抬起头看着她。
短暂的对视后,他帮她擦去脸上的泥土,“这里没有别人,疼的话是可以哭出来的。”
“不需要忍着,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摇头。
那个时候,她刚穿书不久,还没有现在这么娇气。
他似乎有些意外,大约觉得她没必要如此为难自己。
对于贺之淮来说,他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在港城和海外生活,与这位假表妹其实也算不上特别熟悉。只比顾叙多见过她几次而已。
所以他也尊重她,没有坚持劝说或是安慰。
他把她的房间留给她,让她在这里休息。
临走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的水果糖。
“草莓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盯着那颗糖看了许久,答非所问:“姐姐喜欢。”
“抱歉。”只是四个字,贺之淮却能精准的感知到她的小情绪,他收回手,似解释的说了一句:“原来思妤喜欢草莓,我也是才知道。”
“那缈缈呢?喜欢什么口味的?”
“我不吃糖。”她说。
他没再强求。
就这么离开了。
那一刻,她竟有丝难过,但也觉得正常。
她只是个女配。
可没多久,他折返回来,这次他带来了一盒水果糖,里面有好多好多味道。
他放到她手里,安慰性的笑了笑,没有多说,就出去了。
他走后,她把所有糖果倒了出来,发现里面什么水果味都有,唯独没有草莓味……
不是给顾思妤的,是给她一个人的。
全部都是她的。
她也是有哥哥买糖的人了。
那一刻她就知道……她穿书前刷的那些票都没白刷!
贺之淮值得!
——
吃饭的时候,顾缈忍不住提到了跳海的事。
面对其他男主时,她都是被动解释。只有在贺之淮这里,她主动提及。
听到她提到跳海,贺之淮给她夹菜的手顿住,好在很快恢复自然,把菜放到她碗里,“多吃一点,瘦了好多。”
“要是以后不想在食堂吃,就来医院找我。我做好带过去。”
说来也巧,他住的地方和京大中间,就是他工作的医院。
甚至京大到他的医院更近,只隔了一座天桥。
顾缈嗯了声,但还是把话题饶了回去。
贺之淮不想打断她的话,可打心底也不想谈论这件事。
默了默,他放下筷子,神情有些哀伤,也在忏悔。
“缈缈,二哥一直没有来得及和你说声对不起。”
顾缈却笑,“你从昨天和我见面之后,已经说了很多句抱歉了。”
“你好像个没有感情的道歉机器啊。”
贺之淮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感到轻松,他根本笑不出来。
昨晚回到家里,他一夜没睡。
生怕一阖眼,这场梦突然就醒了。
他已经有些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了。
一早,他去了学校,在宿舍楼下等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过去,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
她出来了。
他衣衫不整,甚至胡子都忘了刮,只能狼狈不堪的躲在远处偷偷看着她,跟着她。
像一个痴汉,跟踪狂。
直到目送她进了教学楼。
他是该被抓起来了。
在学校待了一会儿,他去挂了朋友的门诊。
一夜没睡,心口传来刺痛,似乎在告诉他,他还活着,顾缈也活着,这不是梦。
他望着天花板,“所以,人死是可以复生的。”
朋友见他魂不守舍的,“开什么玩笑,你可是医生,人死了就是死了,你受什么刺激了?怎么会说出这么荒唐的话。”
“你是不是刚回国没调过来时差,见到谁了?应该是熬夜出现幻觉了吧。”
朋友给他开了安眠药,劝他回去好好休息。
担心真的是幻觉,他没吃安眠药。
说是阿姨炖的汤,其实是他做的。
熬了一上午,刚做好就迫不及待的给她送过去。
本来是能赶上她的午饭的。
结果,他刚到宿舍楼下,远远看到了另一个男生出现。
他见过对方,应该是迟家的小孩儿,只是分不清是哥哥还是弟弟。
少年一见到她就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从背后抱住她,亲昵的蹭着她的脖颈,“宝宝,今天怎么这么香啊?”
第47章 心跳停止跳动
短短两个月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她跳海了,举行了葬礼,却没有死。如今不仅回来了,身边还有了很……要好的朋友。
贺之淮深呼吸,也许,也是好事。
之前她总是一个人。
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她好像一直很孤单。
过去,他已经不止一次发现她躲开人群,默默舔舐伤口。
现在,她身边终于有朋友了。
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他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他站在树下看了许久,久到快要窒息。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随着每一口呼吸,棉花里不断涌进海水,沉甸甸的压在心上,让人喘不过气。
不远处,少年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她眉开眼笑,“好吧好吧,我请你吃饭。”
地上的影子成双成对,两人身影渐渐远去。
身体不受控制的想要追上去,脚下已经迈开了步子,又被大脑及时叫停。
他躲在树荫下,像是个小偷窥探着别人的幸福。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他才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高兴。
他当然希望她好。
希望她快乐,希望她明媚,希望她可以成为她自己……
也希望他可以是站在她身边,陪她分享喜怒哀乐的那个人。
餐厅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顾缈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没声音了。
贺之淮抓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的捏了捏,他仰起头,眼底的笑和往常无异。
他明明在笑的,可顾缈心还是猛地坠了下去,像是突然踩空楼梯。
因为她注意到,贺之淮头顶的黑化值上涨了10……
几乎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升上去了。
虽然他黑化值起始没有其他男主那么高,一直在一个安全可控的范围内。
可也架不住他一次性涨十个点啊!
其他男主明明都是一点一点的增加的啊!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贺之淮的黑化值没有想象中那么高了。
他似乎每次都是以10为单位递减。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贺之淮这个人绝对绝对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安全!
完蛋,大意了!
顾缈搞不懂,她又说错话了吗?
“咳。”清了清嗓子,她抽回手重新拿起筷子,“食不言寝不语,来来来,哥哥吃饭吧。”
顾缈一边殷勤的给他夹菜,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红糖馒头。
克服不了困难就克服自己。
噎死自己算了。
她就不该提!
怕她噎住,贺之淮给她盛汤,“慢点吃。”
“没有外人在,你想聊什么都可以。”
“没有那么多规矩。”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像是山间汩汩清泉。
顾缈哪儿敢啊。
生怕稍有不慎一句话又踩雷。
贺之淮敏锐的察觉到,眼前这只小蜗牛才鼓起勇气主动碰了碰他,结果现在又被他的突然靠近吓得缩回了壳里。
似是察觉到了危险,怎么哄也不愿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