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坐下排个队吧,先来后到。允许你最后上去补两刀,但是不能太过分哈,毕竟人家也一把年纪了,留点尊严。”
“你是谁?”
黎嘉听到了他刚刚提到了顾缈。
“你是顾缈的什么人?”
祁聿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认识顾缈?你又是她什么人?”
黎嘉仔细打量着他,越看这人越讨厌,怎么瞧都不正经,像个地皮流氓……
她愈发好奇他和顾缈的关系了。不算亲近的还好,要是亲近一些的……带坏了小孩子怎么办。
“我算是她的姐姐。这个回答,满意吗?”
“……”祁聿脸上的笑凝固。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这次看向黎嘉的眼神满是认真和打量,像是像的……
可是……
“什么叫算是?”
“还没有相认。但她知情。”
女人言简意赅。
语气冷漠至极。
“你是港城人?”
“是。家里四代都在这里。”
“……”
祁聿蹙眉,那他之前调查的那些都是什么?
顾缈的原生家庭怎么会在港城?
“你……确定?”
“如果我和她没有关系,今晚也不会护送她离港。”
黎嘉在一侧坐下,离他们两个远远地。
她抱着胳膊愣愣的看着祁聿,“你是她的什么人?”
祁聿回过神,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我就说瞧着您亲切呢,刚才那声姐姐看来没叫错,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
“……”黎嘉最讨厌的就是油嘴滑舌的人。
祁聿还不知道自己在姐姐这里的第一印象,已经扣大分了。
“您要是问我的话,我肯定要说我是她的男朋友。”
“那在她眼里你是谁?”
“是她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角色,具体是什么,您要问她了,我不能代她回答这个问题。”
祁聿觉得自己这个回答在顾缈家人面前,应该是很得体的很上分很标准的回答了。
谁知道,黎嘉狠狠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用客气,您想说什么都可以。”
“你今年多大?和顾叙同岁?”
“差不多,比他小一点点。”
“那你知道顾缈今年多大吗?”
“知道。”
“所以是你引诱她的吗?”
“哇,初次见面,就问这么深刻的问题吗?”祁聿挑眉。
“那她喜欢你吗?”
祁聿笑,“我觉得喜欢。”
黎嘉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他又道:“她跟在我一起时,很开心。”
“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与她接触相处的这些人里,只有我真正的懂她。”
黎嘉沉默了。
对面,蒋清时眉心下压,因为他的话感到不爽。
祁聿就是故意的,别说蒋清时在这里了,就算楼上那几个加上现在顾缈身边那两个都在,他也照样扫射全场。
——
烟花结束。
所有人都往外走。
人流太大,几乎是人贴着人。迟晏不想别人碰到顾缈,于是把人揽到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喧闹。
“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终于挤出来,迟晏想再带她逛逛,这个时间回去她也睡不着,一静下来这个小脑袋瓜又要胡思乱想。
还不如让她玩累了再回去。
顾缈却摇头,“我有点冷,我们回去吧。”
她现在真的没什么心思玩,烟花看了几秒心绪开始乱飞。
她很想知道对岸港城那边现在是什么样的局面。
她问了系统,说是顾叙回去了,在收拾残局。老先生的人都被控制住了,他们没有危险。
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说不担心就有点冷血了。
迟晏拗不过她,牵着她往回走,“一会儿上去了我帮你放洗澡水,你先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
顾缈轻轻点头,“你有联系过黎嘉吗?”
迟晏抿唇。
“你不要骗我。”
“联系过,不是要骗你,我是在想要怎么说。”
小狗赶紧发誓,“黎嘉说先不告诉你的。”
“估计这会儿她应该也到贺家了。”
闻言,顾缈脚步顿住。
“她去做什么?”
“她是你姐姐啊,当然要为你撑场子了。”
“……可是现在我们连亲缘鉴定都还没有做过,万一不是呢?她现在这么冒险……”
话音未落,顾缈目光定住,看到了站在酒店门口身着灰色大衣的少年。
对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露在外面的肌肤被冻得微微发红。
顾缈一怔,以为是错觉。
眨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对面那抹身影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距离他回她圣诞快乐并没有过去太久。
而现在,他风尘仆仆的赶过来,出现在她面前。
迟晏脸色冷下来,想阻止什么,可对方才是顾缈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他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他哥把人抱进怀里,轻声安抚着:“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243章 平行世界
酒店。
顾缈泡了个热水澡,隔了很久才慢吞吞的从里面出来。
听到声音,迟斐结束通话,关掉手机,抬头看向卫生间方向。
顾缈头发没有吹干,迟斐眉心轻蹙,起身。
“你去哪儿?”顾缈看着他。
“把头发吹干再睡吧。”
说话间,少年已经走到她面前,犹豫着牵起她的手,带她原路返回。
耳边有风声掠过,但并不吵闹。
顾缈望向对面的镜子。
迟斐身上的外套还没有脱下来,风尘仆仆的赶过来,细心的照顾着她。
对方垂眸,神情严肃又认真,用手感受过几次温度,才开始帮她吹头发。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还在京市吗?”
“是。”迟斐解释,“收到黎嘉的邀请函了,但是我知道她生日不在这个月,打了个招呼就没过来。要是知道……”
话音顿住,他抿了下唇,似乎也在懊恼。
透过镜子,顾缈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笑着道:“看到我没有事,你应该开心才对。干嘛这副表情啊。”
手指蜷缩了一下,少年继而恢复自然,指尖在她长发间穿梭。
他不擅长安慰人,木讷的像一块木头。
许多话在嘴边过了几遍,又发觉这种话迟晏应该已经对她说过很多次了。
很快,他抬起头,放下吹风机,凝望着镜子里的她。
顾缈愣住,猝不及防的在镜子里对上他的眼睛。
紧接着,她看到他轻轻提了提唇,像是在附和她刚刚那句话,故作开心。
他笑起来好像个机器人,那样的僵硬。
“噗……”
不知道为什么,紧绷了一晚的情绪,突然在这一刻松懈。
顾缈笑了好久,“你要是不想笑就别笑了,看起来怪怪的。”
迟斐又抿住唇,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抱歉。”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我知道,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再让你分出精力安慰我。”
顾缈眼眸轻颤,突然眼眶又是一酸。
也许是今晚那颗子弹距离自己太近的缘故,她变得有些感性。
很想大哭一场。
任何人的一句话都能让她迅速失控。
但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样狼狈不堪的一面。
她好想躲起来。
躲到一个没人在的角落里自生自灭。
就像是许久前的那间漏风的车库出租屋。
她像是一只住在阴暗下水道中的老鼠,趁没人注意,在深夜放肆宣泄自己的情绪。
低头,顾缈努力忍住躁动的情绪。
深呼吸。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顾缈?
对吧……
又不是第一次经历生死了。
老艺术家了,该从容一些。
路是自己选的,朝哪边走,遇到什么障碍,跪着,亦或者是跑起来,怎么都无所谓的,往前走就是了。
不要矫情。
顾缈不断这样给自己洗脑。
忽然,腰上一紧。
不等她抬起头,身后的人将她拦腰抱起。
她下意识发出惊呼,紧接着她被放在了洗手台上。
在放下她的前一秒,少年扯过一旁的毛巾垫在她身下。
对视从镜子里变成了面对面,毫无阻碍,连眼睫上沾染的泪珠都清晰可见。
顾缈微张着唇,抬头望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我认为,我们大概是熟悉的,因为你已经见过我最狼狈的时刻了。”
“顾缈。”
迟斐唤她,嗓音坚定,如同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