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救我!我时间不多了,还有不到十分钟!”
“他们大概要杀我!”
“不用害怕,您拿好枪。”洞幺看了下定位,“您在自己的房间?那好,现在去浴室的那扇窗前。”
顾缈迅速掏出包里的枪,朝着卫生间跑去。
卫生间的窗户不大,但有些高,顾缈搬来椅子,踩在上面用力推开。
她向下望去,隐约看到一个黑影。
以为是巡逻的人,她立刻收回脑袋。
“下面有人!”
“顾小姐,那是洞拐。”关键时刻,洞幺沉着冷静,一边安抚顾缈的情绪一边查看路线。
洞拐已经爬了上来。
“小姐,来。”
“我怎么下去啊?”
“这里有个平台,你站在这里,然后我背你下去,放心,绳子很结实,我会把你绑在我身上。”
顾缈照做。
她今天穿的职业装的半身裙特别碍事。她一咬牙,顺着开叉的地方,用力一扯。
好在有打底裤在,也不至于走光。
两分钟后,洞拐带着她平稳落地。
“我们怎么走?”
“放心,路线我们早就计划好了。”
“你最近一直在贺家吗?”
“是的。”洞拐解释说,自己一直藏在贺家后院酒窖的柜子里。
顾缈在贺家住了多久,他就在这里躲了多久。
为的就是应对今天这种突发情况,方便和洞幺里应外合。
顾缈叹为观止。
“对、对不起。”
洞拐笑着说,“小姐,您和我道歉可真是折煞我了。我们之前训练和实战的时候,比这个要辛苦多了,和那些比起来,这都是小儿科,就像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度假。”
“等我活着出去,一定叫蒋清时给你加工资!”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因为今晚我是一定要带小姐出去的。”
“真的吗?可是他们……”
“放心,我死都不会让小姐死的。”
“如果我中招了,小姐就拼命的沿着花房方向跑,一直跑,洞幺会在那里接应你。”
“别别别。”顾缈:“我不希望有人为我死。”
“那样我会愧疚一辈子,然后郁郁而终的!到时候蒋清时一定会把你挖出来鞭尸的!”
洞拐哽住了,这下子拉着她跑的更快了。
顾缈跑起来没有太吃力,幸好之前被迟斐他们几个追习惯了。
只是她用鼻子呼吸不畅,只能张开嘴巴,任由冷风灌入,每喘一口气嗓子都像是被小刀剌过一样。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好像有人追上来了。
原本后院只开了路灯,光线昏黄。身后的光源照射过来的一瞬间,周遭亮如白昼。
顾缈真的很想尖叫。
但还是忍住了。
洞拐松开她的胳膊,“小姐跑!我在后面跟着你。”
顾缈没体力说话,闷头往前跑。
洞拐掏出手枪,对准身后。
几声短促陌生的声音响起,大概是装了消音器的原因,顾缈第一时间都没分辨出这是什么声音。
直到有人还击。
顾缈被枪声吓到尖叫,这次是真的叫出来了。
她捂住耳朵疯狂的跑,突然身后一股力量传来,将她扑倒在地。
顾缈想叫,发现是迟晏。
后者拉着她起来,躲到花房一侧。
“你、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迟晏喘着粗气,上下其手把眼前狼狈的姑娘摸了个遍:“宝宝,没受伤吧?”
登时,顾缈眼眶一热,“你怎么进来的!”
“开车从正门进来的呗。”他还在笑。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顾缈才发现很遥远的地方,大概是她一早下车的位置,燃起了熊熊大火。
是一辆被严重撞击过后的路虎。
呼吸一窒。
“你不要命了!”
“那又怎么了?我死了你就能记我一辈子了。下辈子估计也忘不掉我了。”
他语气轻松,好像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迎接他们的是什么样的局面。
“对不起。”顾缈头好痛,她用力摇头,“我……”
“不用道歉啊宝宝,你没有错。”
“是他们心肠太坏。”
“可是……”
螺旋桨带来的噪音盖过了顾缈后面的话。
她茫然抬起头,看到直升机落地,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几乎崩溃的大叫:“蒋清时!”
第239章 我陪你睡
就像是做梦一样。
明明前不久还在和她聊天发圣诞快乐的男人,突然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男人落地站稳,透过耳边的风声朝她瞥去一眼。
灯光微弱,她依旧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
冷漠的,淡然的。
只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好似与她并不认识一般。
承安站在他身边,洞幺从直升机上跳下来,扶起洞拐。
随即环视四周,看向她。
“带她走。”
毫无起伏的声线响起,要不是太熟悉,洞拐还以为是错觉。
“是。”
洞拐和洞幺朝着顾缈走过去。
“小姐,走吧。”
顾缈怔住,想说什么,被旁边的迟晏打断,“先上去,出去再说。”
悬梯放下来,随着直升机的摇摆幅度在空中晃动。
顾缈被搀扶着抓住上面,艰难地往上爬。
她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了。
爬到一半时,她回头望,发现下面围了数十人。
黑压压一片,像是黑洞,随时能将她吸附进去。
而蒋清时,单手拄着手杖,站在那群人对立面。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大衣衣摆也在鼓动。
唯独他的身板,依旧挺拔如松。
顾缈张了张嘴,想开口叫他,却被灌进来的冷风呛住,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迟晏在下面抓住她的小腿,帮她迈上去,“抓紧!”
顾缈收回目光,攒足了力气向上爬。
快要靠近舱门时,洞拐在上面拉了她一把。
紧接着,迟晏也跟了上来。
几乎是刚被扶到椅子上坐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升机还是颠簸,迅速离开。
等回过神,顾缈望向窗外时,地上的身影逐渐缩小,直至变成一个墨点。
“他……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小姐。”洞拐拿来医药箱,自己处理了一下手上的擦伤,一边笑着说:“他们可不敢动先生。”
“他这样大张旗鼓的闯进来……我担心他在家族里会受到影响。”
“我们先生可是家里的独苗,只要他不受伤,家里的长辈不会为难他的。”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会伤害先生。”
顾缈抿住唇,注意到她的手还在发抖,迟晏用力握紧,语气轻松,“蒋家的势力在京市扎根多年,贺家在港城再厉害又能如何?”
“别忘了,京市可是权力的中心。”
“实在不行,还有我们迟家呢。你可是我们迟家的儿媳妇,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情,我们家里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少年垂眸望着她的眼睛,眼中零星的笑意无声安抚着她躁动不安的情绪。
但只是一瞬。
顾缈并没有彻底放松下来。
她头好痛。
仿佛置身岔路口,面对四通八达的道路,她逐渐迷失了方向。
她不想冒险了。
除了自己,她不想再管任何人的死活了。
她只是想在保全自己的同时尽力保护好他们。
为什么这么难。
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棋子就是棋子,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开这复杂的棋局。无论怎么走,也只有被人摆弄操控的命运。
无非就是死的快一点和死的舒服一点的区别。
一直到下飞机,顾缈都没再说过话。
落地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港城,定位在港城对面的申城。
再次踏入内地,顾缈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只是并没有维持多久。
隔着蜿蜒的河流,她望向对面灯火璀璨的城市。
如果可以,她这辈子再也不要去港城了。
之前她总想着逃离京市,比起来,港城更像个囚牢。
酒店,顾缈被迟晏带进房间。
客厅里有一面落地窗,对面就是港城。
看出她望着窗外在发呆,迟晏上前按下遥控,拉上窗帘。
眼前的景象消失,她回神看向迟晏。
后者双手叉腰,笑着看着她:“饿了吗?我让酒店送点吃的上来?”
顾缈摇摇头。
“那睡觉?我陪你?”
顾缈还是摇头。
迟晏挠头,“没事的,你睡床上,我在床边打个地铺守着你,好不好?”
他不知道顾缈今晚到底经历了什么,路上她一直没开口。但从找到她开始到现在,他能感觉到她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