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抬眸,投来冷漠的一瞥。
“不是说你像她,是……”越嵩下意识解释,话说到一半,才发觉自己现在好像有些敏感过头。
就像是已经形成了一种自然反应。
她一抬眼,一皱眉,就让他下意识想要道歉。
莫名的,他想到了之前她说过的那句话。
你会变成我的一条狗。
眼皮子狠狠一跳,越嵩突然觉得头疼,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像就是像,这是事实。”
“是吗?”顾缈忽然一笑,“我也觉得你有几分像我哥呢。你能稍微笑一笑吗?我哥很爱笑。诶不行,你笑起来就不像他了。”
“……”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越嵩解释:“我只是在想,你们有没有可能存在血缘关系。总之没有恶意,绝对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是吗?难道不是因为我拿我哥和你作比较,戳中你的痛处你才改口的?”
“不是。”
她继续笑。
越嵩深吸一口气,“真的不是。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这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越嵩就感觉到有一种尊严被践踏,被驯化,但他还乐在其中心甘情愿的感觉。
顾缈捧着下巴看着他,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达到目的,她松口,“算了,我不跟你计较。明天的生日宴,我需要你带我去。但不是明面上的那种,你懂吗?”
“和上次一样?做我的跟班?”
顾缈颔首。
她不打算正大光明的出现。
越嵩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她找你大概是要再次确认你们的关系。”
“黎嘉那个人,也是个直性子,倔脾气。认定的事不会改变的。她已经盯上你了,那就一定要看到结果才肯罢休。”
“你就不好奇吗?万一你们之间真的……是呢。”
“然后呢?”顾缈问:“如果是的话,然后呢?”
“你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吗?”
越嵩客观分析,“黎嘉不受宠,但毕竟是长女,在家族中还是有威慑力的。如果你也是喻女士的女儿,就算黎家是刀山火海,有黎嘉在,你就有底牌。”
“所以,我建议,如果真的是,你可以早点和她相认。有她在,你在港城会更安全。”
顾缈陷入沉思。
越嵩的意思很明确,就目前她的处境来看,和黎嘉相认,她就会拥有一个长期且稳定的靠山。
嘶。
确实有道理。
与其寄希望于他人,不如寄希望于亲人。
但前提是,这个亲人真的可以靠得住。
依照她过往的经验来看,看似比爱情友情更牢固的亲情,其实也不堪一击。
所以,她需要试探一下黎嘉对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她需要一条稳妥安全,坚决不动摇的退路。
顾叙回来的时候,顾缈已经睡着了。
他推门进来,在床边坐下,借助一缕月光打量着她的眉眼。
她今天见过黎嘉,他第一时间也收到了消息。
昨晚她的话还记忆犹新,她天真的认为,他会像喜欢她一样对黎嘉感兴趣。
前面几个还可以忍耐。
听到这句时,他手上的力气不自觉的加重。
是该好好教训一番。
上次分别时,她还在乖巧的窝在他怀里,一声声的叫着哥哥。
这次再见面,小狐狸的尾巴就露了出来。像是叛逆期刚刚来到的小孩儿,在明令禁止的禁区内张牙舞爪的流连。
被告知这样不对,耐心的劝导许久。
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最后还要得意的扬起下巴,叉腰哼上一声,“才不要你管。”
不知悔改。
哪怕最后哭的话不成调,屁股红红的,依旧倔强的说自己没有错。
身上哪里都是软软的,唯独那张嘴是个例外。
早上担心被人发现,他走得急。只匆匆给她擦了药,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脸颊上散落的碎发被人勾到耳后,顾缈指尖微动,继续装睡。
这个气息,是顾叙没错了。
他今晚应该不会继续找她算账了吧?
应该坐一会儿就回去了。
左等右等,不知道过了多久,床边的身影终于动了。
塌陷的床垫恢复原样。
那人已经起身。
顾缈以为对方走了,谁知道突然听到了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男人翻翻找找,从里面拿出一管早上刚刚拆封的药膏。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顾缈只能听到沉闷的脚步声。
紧接着,身后的被子被人掀开一角。
因为屁股还有点痛,她只能侧卧。
顾叙突然到她背后,搞得她很没有安全感啊喂!
月光下,女孩儿的睡裙蹭到了大腿根的位置,白皙纤细的腿紧紧的缠住被子。
顾叙收回目光,平静的掏出药膏,紧接着,撩开她的睡裙,沿着边缘抓住里面的那一件,轻轻脱下。
“等一下!”
顾缈一个弹射,捂住屁股慌忙逃窜。
第230章 他亲手养大的玫瑰
顾叙起身打开了床头灯。
顾缈靠坐在床头。
尽管光线朦胧,他也能看到她爆红的脸颊。
目光在她脸上游走,他并没有因此而打消给她上药的念头。
他单手拧开药膏,取出一支棉签,“早上走的时候,给你擦过一次药,再擦一次,明天就不会那么疼了。”
他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亲密事做了那么多,没必要如此见外。
可顾缈觉得这不一样。
“我……也不是很疼。”
“就算不疼也要擦,不然印子要留很久。还是说,缈缈喜欢这个图案?”
男人伸手扶了下镜框,笑的无害:“如果是这样,我不介意它在你身上多留几天。”
“……”
顾缈抱着被子,欲言又止。
床边,男人朝她招手。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趴好。”
犹豫了一下,顾缈说道:“那只能是擦药。”
“不然呢?”她的话换来一声轻笑。
好在不是嘲讽,更像是宠溺。
顾缈撇嘴,膝行上前。在距离他还有一步之遥时被他长臂揽住,抱了个满怀。
男人将她抱到腿上,还贴心的捞过一只枕头给她抱住。
顾缈趴好,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脸。
正好,避免对视时带来某些抑制不住的冲动。
“今天和越嵩出去过?”
“昂。”
药膏清凉,带着一股薄荷的清香。
刚刚触碰到的那一刻,顾缈身体僵住,略显不自在。
也不知道顾叙是不是有意的,在这个时间开口,刚好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见了老先生医疗团队里一位院长的女儿。打算旁敲侧击一下,看看老先生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今天一天都没见到老先生,听说一直在楼上休息。而且越嵩和我讲,老先生这么急着逼你结婚,很有可能也是因为这样。”
“但是我们的猜测一直没办法验证。”
“前天阿淮来的时候,怎么不叫他帮忙?”
“……”顾缈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我没想到。”
身后,一片沉默。要不是皮肤上还有清凉的触感,顾缈还以为他在走神。
沉默带来不安。
顾缈攥紧枕头,小心翼翼回过头,借助微弱的光亮看他的脸。
男人垂着眼,半张脸隐在暗处,情绪不明,让人难以分辨。
“哥……你,生气了?”
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恰好药擦完,男人把棉签扔掉。
低眸看了一眼袖子上的手,随即目光转移到她的脸上。
女孩儿的眼眸湿漉漉的,不出意外,又是在撒娇。
她的惯用伎俩。
偏偏这么久过去,他就是吃这一套。
“没有。”他听到自己违背内心的声音。
怎么会不生气呢。
他从越嵩那里得知,她和越嵩最近一直在试图寻找外公反常的原因。
这么久,没有结果。
而贺之淮无疑是一条捷径。
她那么聪明,应该早就意识到了。
但最后,贺之淮依旧置身事外,对他们之间的事毫不知情。
永远是个例,就这样干干净净的游走在边缘之外。
很难不让人在意。
他不止一次调查过顾缈和贺之淮接触的时间。
无论是次数还是地点,都没有什么特殊的。
但她对贺之淮,就是会格外的关注。
好似没有人可以撼动贺之淮在她心里的地位。
思绪被拉远,再回来时,膝上的人已经起身,跪坐在他对面,茫然无助的仰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