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抛上了万米高空,在她投来一瞥时,又迅速下坠。
只一眼,顾缈就收回了视线。
仪式已经开始了。
迟夫人笑的合不拢嘴。
越嵩头又开始疼了,他侧身捏了捏眉心。
阿生注意到他,连忙接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到长桌上,扶着他往旁边走了走。
角落没有人在,空气清新,可以让越嵩缓解头疼。
“最近怎么回事啊,要不然明天晚些再走?在京市约个中医仔细瞧瞧?”
越嵩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台上传来女孩儿软糯的声音。
她在介绍自己,落落大方。
越嵩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什么,朝阿生伸出手,“手机。”
阿生照做。
紧接着就看到越嵩对准台上拍了一张。
见状,阿生嫌弃的皱眉,“还是我来吧。”
他接过手机,一边拍一边教:“您拍照得找好角度,按快门的手稳准狠,但不能太随便。瞧见没,这种一般就是标准的男友角度。”
“您学着点,以后就能自己给顾小姐拍照了。”
越嵩眼皮子一跳,一巴掌按住他的脑袋把他推开,顺手捞回自己的手机,看都没看,把那张照片直接发给顾叙。
随即,把自己相册里的照片点了删除。
不仅如此,他还顺手清理了回收站。
动作一气呵成,像是下定了某种了决心。
阿生默默摇头,丢下一句:“照片很容易删掉,但是样子早就牢牢地刻在了心里,要怎么忘记呢。”
“……”
越嵩气笑了,“你脑子刚刚落在卫生间了?”
——
台上。
见气氛差不多了,迟夫人笑着接过话筒,开口:“今天呢,真的很感谢各位能够到场为两个孩子做个见证。”
“从今以后呢,缈缈就是我们迟家的宝贝了。不只是因为她和阿斐的关系。”
“我很喜欢缈缈这个孩子,即便两个孩子没有走到一起,我也很想让缈缈成为我们的家人。”
“缈缈是个好孩子,就是太苦了,性子软软的,总叫人欺负。”
“前段时间落海也是把我吓坏了,好在吉人自有天相,我们缈缈好好的回来了。”
“诶说起来,王局今天也在吧?哎呦,之前缈缈一些手续证件还没有更新呢。”
“正好,缈缈既然已经是我们迟家的人了,也就用不着麻烦他们顾家了。我是缈缈的妈妈,这些事该由我去做。”
“王局,明天约您喝茶。这事儿还要劳您多费心。”
台下,王局干巴巴的笑了笑,默默随着众人看向顾家那边。
贺女士没想过还有这么一出。
来之前,对方根本没有提过这回事。
迟夫人的话说的已经足够委婉,但在场的都是人精,怎么能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呢。
迟夫人想代办的可不是什么所谓的手续。
她想要的,恐怕是完完整整的顾缈这个人吧。
言外之意,这是要顾家和顾缈划清界限的意思。
第167章 是真实的心动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台上,顾缈望向顾家方向。
贺女士表情有一瞬的错愕,下一秒对上她的目光,眼底闪过一抹憎恶。
顾缈怔住,脚下微动,下意识后退。
蓦地,腕上一紧。
顾缈被钉在原地,抬头看向身侧的迟斐。
眼前的身影微微晃动,挡在她身前,挡住了那道骇人的目光。
莫名的,顾缈漂浮不定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仿佛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安心的停靠在他身边。
贺女士完全是被架住了,这个时候她总不能反驳迟夫人,这么多人在,迟家可以不顾及脸面,但是他们顾家不行。
特别还是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假千金,和迟家撕破脸面,闹到人尽皆知。
得不偿失。
只是,划清界限……
贺女士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她的顾虑有些多。
一个养女,断绝关系也就断了。
可是,这个养女她也养了这么多年,悉心培养,就这么断绝关系了,未免太不划算。
贺芸迟迟没有表态,王局也不好轻举妄动。;两边都是不能得罪的主。
突然,贺芸眼睛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她抬头循着那道激光笔的源头望过去。此时,那处没有人关注的旋转楼梯口,祁聿坐在最上方的台阶上,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他的“作案工具”。
贺芸愣住。
没等她反应过来,身边有个工作人员靠近,低声在她旁边说道:“顾夫人,我们小祁先生好心提醒您,别忘了上次在医院您答应他的事。”
“……”
贺芸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小祁先生让我告诉您,任由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如果按照当初在医院的约定,顾缈早就不是什么顾家人了。而贺芸也没有资格给顾缈安排联姻。
祁聿该阻止的。
但细想,她确实需要一个正式的公开场合和顾家划清界限。
所以从一开始,他没有阻拦。
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有她的计划,那就没有必要把他的想法强加给她。
也许她的计划注定是个错误,也许会输得一败涂地。
没有关系。
这都没有关系。
大胆放手去做,他有的是办法纠正结果。
如果形容人是一列列火车,那么人生就像是无数条交错的轨道。
无论过程再怎么偏离预设,他也一定会带她走到她想去往的终点站。
——
众目睽睽下,贺芸强撑着笑了笑,对迟夫人说:“以后缈缈就劳你多费心了。”
迟夫人搭腔附和着,两人又说了几句漂亮的场面话,这才算完。
顾缈微微松了口气,迟斐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安抚着她的情绪。
顾缈扬唇冲他一笑,同他耳语:“我没事。”
两人在台上光明正大的咬耳朵,台下,阿生余光瞥向旁边的人。
越嵩像个没事人似的站在那,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一眼,越嵩的目光从台上就移向了楼上。
“您看什么呢?”
阿生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楼梯上空空荡荡。
“没什么。”
祁聿已经离开了。
越嵩想了想,起身:“我出去一下。”
阿生脚下微动,被他的话拦住:“不用跟过来。”
“……”
长廊尽头。
越嵩找到了在窗边抽烟的祁聿。
听到脚步声,男人偏头看过来,挑眉:“找我?”
越嵩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借个火。”
祁聿嗤了声,把打火机扔过去。
“有屁就放。”男人吐出几个烟圈,“最烦你们这种矫情又磨叽的人了。”
“矫情?”越嵩拿着打火机的手顿住,仔细一想,祁聿的点评还挺精准。
可不就是矫情吗。
可是又怎么能不矫情呢,有几个人能像祁聿这样坦然接受一切,还乐在其中。
有几个人的脑袋能这样不正常?
“我知道顾叙喜欢她。但是不知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祁聿倚在窗边,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笑着掸了掸烟灰。
“朋友?”不等祁聿回答,越嵩又补充:“越界的朋友。”
“……”
祁聿先是一愣,旋即笑开了。
他笑的停不下来,像是被按到了身体上的某个开关。
被烟呛住不停地咳,还要继续笑。
越嵩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说自己的看法:“她和你相处的时的状态,和顾叙在一起时不也一样。”
“你们很像是朋友。”
“但应该有人不满足于这样的关系。”
“你们没有在一起,所以我说只是越界的朋友。”
“如果在一起了,你也不能豁达成这个样子。”
“哪个样子?”
“这么纵容她。”
“她在犯错,如果你们在一起了,你一定会纠正这样的行为。”
“分析的很好。”祁聿点点头,“下次别分析了。”
越嵩上下打量着他,良久问道:“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像顾叙那样把她弄到手。她不喜欢你,也不见得有多喜欢顾叙,包括台上那个姓迟的。”
“我能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她。”
“是吗?”祁聿似乎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那照你这样说,我应该现在就冲进去,把她带走。然后不顾及她的意愿,把她关起来。”
“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更何况,你也确实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越嵩直言道。
祁聿本来就是疯子,他做事从来不讲道理没有逻辑,有什么好顾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