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喜忧参半
在韩妈妈和韩爸爸的安抚下，萧壑妈慢慢地冷静下来。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命比窦银霞的命要金贵。一命换一命——哪怕换两命，对孩子们来说都是亏的。为了孩子，当妈妈的就得保护好自己，好好活下去。不管他们长多大，不管他们自己的家多么的富丽堂皇，妈妈的家永远是他们最后的港湾，妈妈家里的大门永远为孩子们敞开。只要妈妈在，孩子就不会“无家可归”！
为他们守住这个家。
他们说：父母挡住了我们和死亡的距离。那是因为，这个世上，只有死亡可以让母亲因为倒下而放弃。
“孩子们都大了，一个个的飞出去拼搏，做父母的帮不上别的忙，守好大后方让他们任何时候都有一个可以回来躲风避雨的地儿，你说这事儿重要不重要，你说你要不要去做？”
韩妈妈真不愧是做老师的，一番话说得萧壑妈一天没落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哭的差不多了，才哽咽着说：“徐老师，你不知道，我一听萧壑和玉芝都进去了，就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我能做什么？我就想着弄死那对狼心狗肺的娘俩给我孩子报仇，也算是我这个做娘的唯一能做的！可是，你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有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萧妈妈擤了把鼻涕，“不管法律怎么判，玉芝要是蹲了监狱，我就把家里收拾的好好地，留着这个房子等她回来。玉芝要是、要是被毙了，我就给她收拾骨灰，好好地安葬她，让她来生投个好人家，别再找我这个没出息的人当娘！怎么着，我都要完完整整的把娃送走！真谢谢你们家韩芯啊！要不是她拦住我，别的不说，将来谁给我们娘俩收尸啊？我自己随便没关系，不能让玉芝受委屈！还有萧壑，他那么努力的想出人头地让我风光，我要是犯了罪，他一辈子抬不起头！我不能让他丢这个人！我要漂漂亮亮的活着，让我儿子体体面面的做人！”
韩妈妈也抹了抹眼泪，有些话也是她心里一直藏着对韩芯的想法，今天聊起来，难免有些触动：“老姐姐你这样想就对了。好好活着，把家里弄好，咱们后半辈子平平安安身体健健康康，就是对孩子最大的帮助！家有一老，好有一宝，你就是萧壑他们的镇宅之宝，不能轻易的走绝路。”
说完这些话，韩芯妈妈心里有点不得劲：这可是韩芯将来的婆婆啊！她要是分寸把握不好，把自己的话理解成“死都要粘着孩子”，韩芯和萧壑的日子咋过？
但是现在，她没多大的机会和更精准的词去澄清自己的意思，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纠结。
那边萧壑妈频频点头，低着头又哭了一鼻子。
韩芯特意赶了下班的点儿回来，就怕萧壑妈有什么问题。因为已经冷静下来，所以萧壑妈对庞律师说的“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也就接受了。
萧壑妈是个闲不住的，心里的疙瘩解开了，人也就动了起来。反客为主，在韩家厨房抡开了大干一场，做了八个菜，几乎把韩家的冰箱搬空了，四个人一起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韩芯还要回所里加班，顺便把萧壑妈送回家。
快到萧家门口的时候，萧壑妈期期艾艾的问：“韩芯啊，我们家萧壑吧缺点是多，可是你们不是已经戴上那个戒指了么？什么时候办事儿，定了么？”
韩芯也想知道萧壑打算什么时候办事，但萧壑妈问的是自己，她也不好说什么。低头不语的样子，让萧壑妈误会是韩芯不乐意：“韩芯，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没有没有！”韩芯吓得差点没跳起来，怎么会这样？
“那就是……萧壑有问题？”萧壑妈眉毛拧了起来，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有狐狸精缠着他？不会不会！萧壑这个分得清，他不敢也烦那些人。那就是……”
韩芯不敢搭话，老太太的思路太清奇，颇有几分狗血连续剧编剧的潜质。她怕自己一句话没说完，又引发一堆想象。
萧壑妈迟疑了一会儿，忽然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遍韩芯：“不会是……我家萧壑不行？”
“不行？”韩芯纳闷的问。
“就是、就是你们年轻人不流行婚前那啥么，是不是萧壑不行，你们没法、没法结婚？”萧妈妈尽量隐晦的表达明确的含义。
韩芯轰一下脸臊的不行，连连摆手：“没、没有！阿姨，我们、我们还没试。”
“哦，不是就好。呃……要是万一结婚以后不行，你告诉我，我支持你离婚。”萧壑妈一副亲妈的样子，好像嫁女儿一样叮嘱韩芯，“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萧壑敢欺负你，你脸薄下不得手，告诉我我揍他！”
“好好。”
无比尴尬的终结了话题，临走的时候又被萧壑妈催了一遍早日定下日子，韩芯在被放走。
坐上出租车，韩芯长出一口气。
想着萧壑这时候还被关着，他妈妈却在担心儿子的生理功能；玉芝下落不明，老娘却掂着刀差点坐实了杀人罪行；而自己在这个漩涡里身不由己的团团转了这么久，还要被上司警告处事不够严谨……心头百味杂陈，居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到底是悲，还是喜？
是担心，还是庆幸？
她摸着心口，也搞不明白了！
也许这就是人生。乱七八糟的事情搅合在一起，酸甜苦辣掺和着，身处局中的时候，你永远看不清它的真面目，也不知道这生活的真滋味；而等你有时间品味的时候，大抵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第二天的调解只用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边雪丽一分不让，对方的代表律师和法务负责人也没多说什么，但是表情都很沉重。
法官想努力劝说一下，边雪丽就开始痛哭，陈述自己如何做出那个决定，每天的心态如何绝望，母亲的生命是她唯一的光明，母亲的离去让她如何自责，她现在什么都没了，一定要这些吃人的企业完蛋！
情绪激烈，言辞激荡，韩芯几次试图打断她，却被边雪丽反过来痛骂。律师也是喝血的，认钱不认理，就知道算钱算钱，别人的生命在你们律师眼里就是钱！
这话说得法官都没法张嘴了。
所有人沉默着坐着，只有边雪丽在哭诉。当然不可能太久，很快法官就宣布了结束。接下来就是庭审判决了。
事后韩芯接到电话，问能不能再调解一下？韩芯表示要努力努力，应该还有空间。法官很满意，开庭时间发下来，果然给韩芯留了劝解的空间。韩芯不由感叹还是汤恩乐这个老狐狸厉害，显然法官对她很满意啊！
这样，就算调解失败，法官对你不抵触，你在庭上的发言他就能听进去，至少是个良性的互动。
律师最早也要在侦查萧壑那边还不能见律师，但是韩芯的同学暗示韩芯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是因为打架行政拘留几天，毕竟那边的警方也在摸查案情的时候意识到那个莫名其妙消失的“警察”意味着什么。尽管没有证据，但总要“有所表示”以下。
对此，韩芯真的只能“呵呵”了——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小王一直没联系。这一行就是这样，有事说事，没事别乱黏糊，不知道啥事就凑堆了。但是在小王的微博小号上，韩芯看到他发了一条新微博：一根鸡腿，后面接着一个拱手的图案：钱拿到了，事办完了，无恙，谢谢！
萧玉枝依旧没有消息，这个人就像在世上消失了一般，大家绝口不提。韩芯没有办法，只能多陪陪萧壑妈。
陪了几天，萧壑妈期期艾艾的说：“韩芯，你没事还是忙你的吧。阿姨知道怎么回事就行，不用你每天来。我这儿想明白了，好着呢！”大概是怕韩芯不信，她又补充道，“昨天，我还把七号楼的聂老头骂了一顿，好多人都看见了。阿姨没事！放心吧，你不用老过来了。”
韩芯瞅着萧壑妈有点小心思，试探着问：“阿姨，是不是我让您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萧壑妈连连摆手，为难的皱起了脸上的每一条褶子，吭哧着说，“韩芯，你是个斯斯文文的姑娘，老和我在一起，委屈了你？”
啊？韩芯有点不懂了。
萧壑妈干脆摆明了说：“阿姨说话直，脾气冲，高兴了就喊，不高兴就骂，急了上手，一辈子没在这上面委屈过自己。萧壑、玉芝在外面人五人六的，在家里都是看着我这么长大的。你是个有教养的姑娘，别被阿姨吓着。”
“没有！”韩芯赶紧表白，“阿姨您没有那么可怕啊！我觉得您挺斯文——”
说到这里，韩芯打住了。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感情自己在这儿，萧壑妈打不得骂不得——憋、着、了！
看着萧壑妈一副你终于明白的表情，韩芯哭笑不得。但是想到将来自己和萧壑成了一家子，还真不能鼓励这个未来的婆婆对自己使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