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妈妈说：“玉芝两天没回来了！刘丰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窦银霞说她被抓了，萧壑不知道死哪儿了；韩芯，你能找到玉芝么？”
“阿姨，别急，我现在外地——我马上回去。”
韩芯问了汤恩乐，问了庞律师，甚至还问了宋莳桔，都没有萧玉芝的消息。倒是后来葛律师那边传来一点信息，说不用找了，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十有八九是被“配合调查”了。
听韩芯把萧壑萧玉芝姐弟的情况都说一遍后，萧妈妈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萧壑被人陷害，你在帮他，我信你们。小韩，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即便阿姨不在了、死了，有你在，萧壑坏不了，阿姨放心！不过，你要答应阿姨，要是有一天萧壑真的走上歪路，你说的他都不听。或者变成刘丰那种坏玩意儿，你别委屈自己。你就给我把他往死里整！整死他个小不要脸的！弄到地底下，让阿姨收拾他！这话你也告诉萧壑，让他记着：他一天不死，老娘一天不投胎！我做鬼也盯着他！敢不听你的，就下来让我收拾！”
韩芯哭笑不得，这算不算另类恫吓？不过，眼睛湿润润的，心底有什么地方软软的被戳的发酸。
萧妈妈顿了顿，深吸了几口气，才挥挥手：“你走吧。阿姨想静静。”
突兀的逐客令让韩芯一愣，但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起身告辞。也许大家太熟悉了，即使出了门，韩芯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站在路边等着网约车，想起以前萧玉芝或地下走着，或开着大奔，从这里进进出出，如今一如平时人流如织的地方，却再也没有那个窈窕的身影，颇有几分风流云散的唏嘘。
对了！就这里不对劲儿！
萧妈妈说了那么多，除了捎带手儿的说了一句刘丰不是东西，萧玉芝两口子的事情只字未提！
再没主意，以萧妈妈的性格，也该骂两句啊！
大家都说萧氏姐弟的性格都不太像萧妈妈，但是韩芯一直认为，萧玉芝才是继承了萧妈妈精髓那个——母女两个都是暴烈到极端的性子。只不过萧玉芝更精明，更会审时度势，她的极端往往隐藏在平静的表象下面，只有出手之时才知道她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原子弹的级别。甚至比起萧妈妈，萧玉芝更加没有底线，更加无所顾忌！
如果说萧妈妈的愤怒止步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情况，萧玉芝则把这一条扩展到“你让我不爽，我必须让你倒霉到我觉得爽才行”的地步。
比如婚宴上驳了窦银霞的面子，比如生活里坚决地把窦银霞扫地出门，再比如出手整治小三……这一次对刘丰要离婚的举动，也许萧玉芝还有手段，只是没来得及使便被刘氏母子先下手为强制住了。
可是，自己女儿被人折腾的被拘了起来，就算是萧妈妈不如玉芝狠，怕也是难以咽下这口气。
没有怒火，没有抱怨，甚至提都不提，这样的平静，让韩芯想起了萧玉芝。
她不会不在意的，她不会不恨的，她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这样平平静静的——
不是不动，而是要大动！
车来了，韩芯觉得心脏都快蹦出嗓子眼了，向后一闪躲进了树丛。电话静音，无视了司机打过来的联系电话。又顶着外面司机的咒骂声，躲在树丛里取消了订单。
她不能这么走了，她必须回去看看！
可是，万一萧妈妈只是想等萧壑回来救玉芝呢？
自己总不能一直守着她吧？
韩芯一边往回走，一边心里忐忑着：她还得回去上班，明天是边雪丽调解的日子，这是她的第一个案子，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走到萧家门口，韩芯拿定主意：把话挑明了说！看看萧妈妈对刘氏母子和萧玉芝这个事儿到底什么态度？摊开了说！
不猜了！
门铃摁得叮叮响，屋里却没有动静。
韩芯砸门，喊着萧妈妈的名字，自报家门希望萧妈妈出来开下门。她不过走到小区门口等个车的功夫，人能去哪儿呢？
门没动静，对门开了。
邻居说：“萧壑妈刚走！我扔垃圾看到她拎着个包走了。”
“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低着头，我打招呼她都没理我。可怪了！”
萧妈妈横归横，别人不惹她的时候，该有的礼数她却不会少。至少一般人会认为她是个热情的人。
韩芯的心跳更厉害了：萧妈妈到底想干什么？千万不要出事啊！如果萧妈妈出事，不敢想象回来的萧壑会做出什么举动！
韩芯拨通了萧妈妈的手机，可是没人接。
能去哪儿呢？
虽然不敢确定，但直觉还是推着韩芯往刘丰母子住的地方追去。出租车条件不如网约车，但是赶时间的时候，出租车太给力了！
下了车，韩芯一路小跑的进了小区，直接奔着窦银霞住的三号楼而去。
萧玉芝买这个就是为了把窦银霞“逗引”进去，楼层就选了非常适合老年人居住的一楼。和萧家不一样的是，这套一楼的房子没有小院，连阳台都没有，一个落地窗，平平的连出了一栋楼面，外观倒是非常漂亮，还有几分欧式的洋气。
韩芯踮着脚尖向里看了看，安安静静的，不像闹事儿的样子。难道闹完了？
韩芯脑子里瞬间出现法制新闻里常有的“灭门血案”的场景，肝颤的想：还是——已经干完了走了？
紧张让她部分的丧失了理智，几乎就要认定去向不明的萧妈妈就是来了这里。
绕到窦银霞的家门口，韩芯伸出鼻子闻了闻，没有血腥味。
唔，炖肉味儿？分尸煮了？
呸呸呸！韩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荒唐：就算萧妈妈真这么干，时间也不允许啊！
同时，她也想起来，也许萧妈妈只是出门买菜，根本没来这里。
那自己敲开门说啥？她也不想见窦银霞那娘俩。
在门口转悠了两圈，韩芯确定的确没啥异常，准备返回单位。
就在她走出大门口，准备打车的时候，一辆进站的公交车吸引了她的目光——从上面下来一个老太太，很眼熟！
那不是萧妈妈么？
韩芯一激灵，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擦擦眼，真的是萧妈妈，没错！
拎着一个黑皮包，穿着她平时舍不得穿的黑底儿红色暗花上衣，黑裤子，黑色的浅口一脚蹬老人鞋——露出脚踝上鲜红的红袜子。
韩芯心想：她真的来了？她来干啥？
当预想成真的时候，往往最希望的就是自己预料的都是错的。
韩芯正混乱的时候，就见下车后的萧妈妈左右看了看，然后盯住韩芯身后不动了。但是那绝对不是瞅韩芯呢！
萧妈妈从黑皮包里，直接掏出一把菜刀，拎着冲着韩芯就过来了！
韩芯打死也不相信萧妈妈要干掉自己，那就是自己身后的什么——
扭头一看，窦银霞拖着买菜小车正优哉游哉的往韩芯另一侧的大门口走。大概心情不错，小推车里满满当当，一条鱼尾巴挤在菜堆里还动弹着。
韩芯瞬间明白过来，几乎是用尽吃奶的力气，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迎向了萧妈妈。
萧妈妈压根没看到韩芯，突然全部视线被一个人拦住的时候，她下意识的要推开眼前的障碍物，耳边却有熟悉的声音急切的喊着：“阿姨，我有萧壑的消息了！还有玉芝的！”
萧妈妈好似耳边突然打雷，整个人怔忪了一下，这才抬头看到眼前的韩芯。向前疾冲的脚步也就势停了下来。略微涣散的眼神用了几秒钟才聚集起来：“韩芯？”
“是我。萧壑有话让我跟您讲，不过这里不太方便，能换个地儿么？”
“你说你有玉芝的消息了？”萧妈妈追问，“她咋样？”
“算是有吧。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糟糕。”韩芯含含糊糊的回答。
“啥意思？”
“我们——这里说不方便。”韩芯左右看看，神秘的说。
萧妈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正在走进大门的窦银霞，抿紧嘴唇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韩芯悄悄松了口气。
正好车来了，韩芯搀着萧妈妈上车离开。
第六十九章 、一肩挑两头
在车上，韩芯思来想去不能让萧妈妈一个人呆着。老太太突然之间儿女都下落不明，心智大乱，能做出什么太难预测。
于是，韩芯悄悄地在微信群里跟自家爹娘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并表明要把萧妈妈送到韩家，拜托父母开解一下。最后加了一句，“我们现在在路上”。
韩妈妈看到韩芯的消息，脑子嗡的一下黑了几秒钟。断片过后，看着韩爸爸直晃悠：“老韩，你晃什么晃？”
“你别动，没事。别着急，韩芯不是说了么，别让萧壑他妈出门乱跑就行。一般的聊聊天，说说话，等她下班就接回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