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芯张开嘴巴茫然的看了他一眼，才点点头。
萧壑说：“我前天刚和汤恩乐吃过饭。四哥攒的局，主要是请徐氏工贸的老板徐青司，汤恩乐也在。四哥说你也是律师，汤恩乐还特意问过。他没跟你说？”
韩芯摇了摇头：“徐氏工贸是汤恩乐的大客户，每年光是顾问费就是很大一笔。汤恩乐都当祖宗供着，这些事用不着跟我这个小助理汇报。”韩芯吃了口菜，狐疑道，“徐青司可是大富豪，他怎么那么给四哥的面子。说起来，四哥也不过是海鲜酒楼的老板。”
“四哥那个酒楼就是个面子，他又不靠那个挣钱。别看徐青司有钱，真要平事儿，还得请四哥。四哥肯和他吃饭，是他的面子！”
不就是靠着恐吓威胁打击竞争对手么，有什么了不起的！韩芯腹诽。但是想到这个恐吓威胁别人的人里可能有萧壑，她就没什么胃口了。
“怎么不吃了？多吃点！看你瘦的！我妈说了，男人的福气都长在老婆身上，要是女人太瘦了，男人就要遭罪的。你多吃点！”
“封建迷信！直接娶头大肥猪多好，保证财源滚滚。”
韩芯一如既往的犀利，却有意无意的绕过了萧壑话里藏着的含义。
萧壑不确定韩芯有没有听懂自己方才的话外音，拿着筷子木呆呆的看着韩芯，再说破与不说破之间犹豫到把她送回家，到底还是没说破。
回到家，韩芯照例瞒下了和谁吃饭这个问题；看在她一脸疲惫似乎还哭过的样子，韩氏夫妻暂且没有追问。但是追在女儿身后团团转的韩妈妈还是在韩芯洗完澡出来显得比较无聊的那几分钟里说了两句心里话：
“韩芯，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带回来让妈看看呗？”
“你要是太忙，我回头给你看几张照片，合适的见见？”
韩芯呵呵一笑，打了个哈欠，含糊着把老妈推出房间。
相亲？和别人？
结婚？其他的男生？
韩芯打了个哆嗦，低头一看，胳膊上起了一排小疙瘩。
虽然萧壑并不适合她，但是这么多年自己身边也没有其他的男生。大学的时候，也有男生表达过类似的意思，但韩芯总是不自觉的拿这些男生跟萧壑比。
她的意思是：你们这些大学生，如果连萧壑都不如，我凭啥要和你们交往？
可是，她比的都是什么啊？
——身高：太高，太矮！（萧壑那个高度看着最舒服，要不颈椎会难受的。）
——肌肉：不行！（萧壑胸前一大坨，你们这些大学生平的像飞机场。）
——相貌：小白脸！（萧壑比较黑）
——说话：吞吞吐吐！（萧壑还会哭呢，你们就会傻笑！）
——办事：婆婆妈妈！（萧壑请客连我大姨妈日子都记得不吃凉的，提前安排的妥妥的。你们这帮小男生居然请我吃冰！）
Pass！Pass！Pass！
可是，真的和萧壑处朋友？
韩芯低头看了看胳膊，稀疏的汗毛安静的趴在细腻的皮肤表面上，平静的肌肤像豆腐一样光滑，良久都没有一点起伏。
慢慢的，脸热了，耳红了。
她想起趴在萧壑怀里哭时，闯入鼻腔的那股独特的味道。清清淡淡的有一点点汗液的味道，但是并不让人厌烦。
虽然小时候她还因为这股味道，举报萧壑不洗澡，搞臭了班级环境！但实话实说，她只是觉得这种味道会让她不自觉的走神，想去捕捉萧壑的影子。
一直以来，这味道就像空气一样在她周围若隐若现的围绕着。
即便萧壑离开去当兵，自己去外地上学，只要看到相似的场景，勾起过去的回忆，那味道就立刻出现。仿佛她鼻子里有个存储器，遇到某个命令就会被调出来，挥之不去。
但是在这个炎热夏天溽热的空气里，这股味道突然变得陌生、强硬而蛮横，浓烈的包裹着韩芯，炽热而——心动！
同样的夜晚，在同一个小区的 19 号楼 10 层 1012 房间的一个卧室，有两个人也在低声商量着。
“也就是几万而已，这个胖子欠的倒是不多。而且，那个汤律师一毛不拔，韩芯特别强调的。”萧玉芝抬头看了看空调。不知道是哪里坏了，发出令人心烦的咯啷声，“什么破玩意儿，热死了！”一把抓过床上的蒲扇，哗啦啦的扇起风来。
“那就别做了。”刘丰翻了个身，凉席被他捂得好像点了一盆炭火，忍不住也瞅了一眼空调，“是该换了。结婚那时候我就说换个新的，妈说能用，唉！热死了！”
“哼！”一提这个萧玉芝就是一肚子火，但她更明白牢骚除了激怒刘丰，不解决任何问题。这个家里，她还需要刘丰和自己站在同一立场上，来对付周银霞。
刘丰不知道老婆肚子里的弯弯绕，想起另外一件事：“不过，这个胖子外面可是欠了不少钱，总数得有一千来万了。”
嗯？
萧玉芝缓下扇扇子的手，凝神细听。
刘丰看她有兴趣，仔细想了想：“我听他说过，这家那家的，我加了加大概是这个数。他其实也有钱，两三千万总是有的，上个月刚给他那个小情儿五十万出国旅游，买了不少东西呢。”
“那为啥不还？”
“能不还就不还呗。”刘丰撇了撇嘴，“胖子说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生意要想做的好，就得去花别人的钱！除非逼急了，否则谁也别想从他那里抠出一分钱！”
“是啊！”萧玉芝恍然大悟，“有道理！赚了是自己的，亏了是别人的。这胖子，难怪那么富……”
刘丰热的受不了，坐起来端着床头的茶缸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水。刚感到爽利些要放下，胳膊突然被萧玉芝拉过去，正碰上萧玉芝兴奋到有些变形的眉眼：“这么说，胖子不是还不起，而是有钱不还。你原来不是帮四哥要过债么，也算是有经验的。要是我们帮人把这些钱要回来，得挣多少？！”
“汤律师不是不给么！”
“不是每个债主都和汤律师一样吧！汤律师只是其中之一，总有人会给钱的！那么多债主，总有愿意找我们帮忙的吧？那不就是生意么！”萧玉芝看刘丰兴致缺缺，不满的捅了他一下，“至少可以换台空调吧！”
刘丰抬头看看破空调，认真的想了想：“那倒是可以。但是怎么要？”
“别逗了！四哥以前可是帮人要过债的。你跟他混那么久，别告诉我说你不会！”萧玉芝举起大蒲扇，掩着嘴嘻嘻的笑了。
“这样做会不会四哥不喜欢？”刘丰踌躇着。
“四哥做的都是大生意，我们不强迫人家。要是四哥的生意，我们绝对躲开就是了。我就不信，这几万几十万的四哥能看上眼？”
“也对啊！但是该怎么弄呢？”
“我来。”萧玉芝轻轻放下扇子，踌躇满志的说。
第五章 钱回来了！工作没了！
又过了两天，汤律师开完庭就去了机场，临走叮嘱韩芯把钱要回来。
韩芯想起那两只大黑狗就恶心要吐，但还是深吸了几口气，压了压头发，拨通了胖子的手机。当然打不通，换秘书，换——通了。
真是什么王八找什么样的乌龟，老板啥德性，秘书只能差不能好。三两句，对方就把电话挂了，韩芯惊愕的看着手机，嘴角抽搐了半天，才恶狠狠的发出骂声：“德性！欠债还成大爷了！”
同事从旁边经过，笑着问：“又是胖子的事？”
韩芯牢记上次汤律师业务被抢后对自己的训诫，一脸茫然的看着同事，傻乎乎的说：“啥？”
同事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走开。顺便问问而已，不说就不说了——当然，如果说了能抢走还是要抢的！
松了口气，韩芯正要看下一个事项，突然有人拍她前面的挡板。抬头一看——萧玉芝？
萧玉芝今天把头发盘成一个低髻，乌光水滑，一根乱发都没有，不知道打了多少发胶。耳朵上左右各一枚珍珠耳钉。韩芯记得，那是她俩一起逛街时，在小摊上十块钱一对买的。但是配上那头黑发那造型，还真有点端庄的味道。
萧玉芝相貌随她爸，容长脸白皙的皮肤，眼睛不大但是眼角微挑带着不容拒绝的风情。年轻点还看不出什么，随着年纪的增长，看起来是越发的有味道。单从外貌上看，粗糙的刘丰能娶到萧玉芝，真的是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
“你、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啊？”韩芯站起来上下看她，“老了十岁！”
“啧！怎么说话呢！”萧玉芝不掩喜气，“这不是有事么！你们头儿在么？”
“不在。你找他？”韩芯眼角跳动，莫名其妙的抗拒起来。
“嗯，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萧玉芝向里面张望，随口问。
“没准，好几件事呢，而且能不能办，什么时候办完都不一定。你找他啥事？”
萧玉芝转头看了看韩芯，半晌儿一乐道：“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来给你告状的！我找你们头儿真有正事儿。刚才那前台死活不让我进，说我没预约。你们这些做律师的，就是想的太多，太容易把人当坏人了！去去，快点带我去见你老板！”半嗔半闹，竟是不信韩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