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充满最先进的民主政治思想的行业里,居然有这么浓厚的封建色彩,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徐青司的案子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开庭,葛律师去问了几次,检察院都说还在侦查中。第一个延期的批准也下来了,看样子似乎是要无限期的拖下去。
韩芯跟着汤恩乐再次去宋莳桔办公室的时候,葛律师也在。
宋莳桔快哭了:“他们不让我见老徐,这可怎么办?”
葛律师补充说:“检察院说这次签署的增资扩股的文件有可能会影响到扣押财产的价值,需要进一步评价,暂时不让见。”
宋莳桔看着葛律师:“葛律师,要不您去一趟,悄悄地跟老徐说一声,那个签字的纸条出来也行。”
律师会见当事人倒是可以,尤其是现在连续几个文件下发,要求保障当事人会见律师的权利,只要证件齐备,一般都不会刁难。
但是葛律师和汤律师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为难的神色。按照现行看守所会见的相关规定,律师私自带出信件、物品轻则受到警告、训诫,重则律师证被扣押、向司法行政机关通报。别说是拿纸条了,之前有个熊律师不过是跟当事人说案情,被狱警听到了就说诱导,直接抓了起来,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谁敢?
宋莳桔气的直叹气:“平时看你们都挺厉害的,怎么到事儿上就这么软蛋了!”
汤律师斟酌着说:“这也正好拖一拖汉益达,增资扩股的事儿可以停一停。”
宋莳桔又气又怒,“就算按住了汉益达,我们到哪儿找钱去打发门口那些讨债的?!还有,昨天林建藩找到我,说要把他手里的股权卖掉,问我买不买?他这是明显的要给汉益达让路啊!”
“汉益达很想徐氏啊?”汤恩乐感叹了一句。
宋莳桔颓废的坐下:“徐氏今天都没倒,不过是手里有一个在售的楼盘,和一个不错的地块。当然,这也占了我们大部分的资金。不管怎样,如果汉益达能这个时候进来,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韩芯一直没说话,出了门悄悄问汤恩乐:“汤律,我看他们公司的章程里有一条比较特别,除了按照公司法对股东出售手里的股权做了限制之外,还要求必须取得徐氏法定代表人的同意。”
“什么意思?”
“我看了几遍,徐总本身的股权已占大比重,我想这一条的意思是必须取得徐总的个人同意。也就是说,不管大股东还是优势比例的股东同意,最终都取决于徐总的个人意思。”
汤恩乐点了点头:“这倒是符合徐青司鸡贼的个性。回去你找出来,我再看看。”
韩芯点头,问道:“徐总这么做是有什么原因么?”
汤恩乐说:“徐氏工贸开始的时候就是徐青司自己的公司。后来发展起来,当他想染指房地产的时候就有人加了进来,所以徐青司只占45%的比例,剩下的55%分别给了林建藩25,赖明轩10,还有20分给了四个和徐青司一起起家的兄弟,各占5%。”
“当时应该林建藩还是徐青司信任的人,所以占了余下的25的大头,还有20都是徐青司的老人,那防的就是剩下的10,赖明轩?这是谁?”
汤恩乐摇头,“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估计就是个纸面人。地产呢,太肥了!不可能独吞。”
“从这个作风来看,徐青司对公司的控制权抓的很紧,大概率的不会同意汉益达进来。”
“宋莳桔应该知道,但是她也是个很谨慎的人。她不仅要撑起这个企业,还要防着徐青司出来以后对她有所怀疑。”
“哦,好累啊!”
“那是。钱是罪恶之源嘛!”
韩芯心说,您做事的时候,钱就是祖宗啊!
第四十六章 、萧壑的野心和限制
萧壑的野心和限制
韩芯看到徐氏的公司章程时,就注意到章程里的特别之处。她草拟了几点发了一封邮件给汤恩乐,然后又跑到他办公室提醒他一次。
汤恩乐扫了一眼说你写个意见给我。
韩芯还没写完,汤恩乐就被宋莳桔叫了过去。
回到律所,韩芯把剩下的意见补写完毕,交给汤恩乐。汤恩乐收下报告,然后把韩芯骂了一顿:“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不知道做个要点汇报吗?”
“汤律,我给您发邮件了。”
“邮件发了要提醒,知不知道!”
“我来您办公室跟您说了。”
“你要做重点提醒!你一天给我几百个邮件,每个都提醒,我能知道哪个是哪个吗!”
“不是,您说了让我写个意见。”
汤恩乐瞪眼,张了张嘴,哆嗦了两下:“那你写啊!”
“我这不是没写完呢,宋总就把您叫走了。而且事先咱也不知道她说啥事啊!”兴许汤恩乐知道,但没人告诉韩芯。不然车上也够时间提一嘴了。
汤恩乐暴怒敲桌子:“你还指望客户都把答案告诉你么?你是天王老子吗,凭什么要求客户啥都告诉你!”
韩芯肚子里翻白眼,默默的低下头。
“下次!不要再有下次!这种低级的错误都能犯,你还能干啥?!”
韩芯点头哈腰,也不敢出声,生怕刺激到他啰嗦起来没完。
当上汤恩乐助理没多久,韩芯就意识到挨骂是社畜的本命。开始还会觉得委屈掉眼泪,现在已经升华到“你骂由你骂,清风拂山岗;你喊由你喊,明月照大江”的境界。
汤恩乐发泄够了,还得省下时间看文档,气哼哼的挥手让韩芯下去。
韩芯吃了两块饼干喝了一口茶,热乎乎的下肚,满足的回味了一下,就把汤恩乐的丧气抛到脑后。
看了看时间,十点半了,萧壑还没消息?往日这时候应该在路上或者至少发个消息说出门了。
正琢磨电话铃响了,一看来电号码,熟悉的不得了——派去所的。以萧壑家为圆心,周围几个片区的派出所联系电话,韩芯早就烂熟在心。
又咋啦?
这次萧壑倒是没有打架,他属于被警察习惯性带回来的。
鲜来鲜去的大股东要移民走人,二三两个小股东不愿意接盘,还想赶在大股东走之前把手里的股份变现。三个人一折腾,企业就做不好了。
首先是供货商害怕收不到款,基本停止供货,给的折扣也没有了;然后是加盟的,像萧壑这样的分销商,没了价格优势,又供不上菜,客户抱怨投诉还有欠着钱的干脆不给钱!撑不过半个月,就有人要闹事了。
萧壑这次很清醒,他想等着三家闹出个结果或事情发展到一定时候自己出手接盘,而且他自己一开始就对鲜来鲜去的经营模式心存警惕,在批发市场很注意维护和建立自己的合作伙伴,所以供货这方面影响不大。
但是架不住人缘好啊!分销商们上门去找三个股东要钱,非要拽着萧壑去。萧壑借口送货早上推脱了;下午大股东给萧壑打电话——当初就是这个人立主邀请萧壑参加的,让他过来帮忙劝一下。
萧壑惦记着鲜来鲜去的股份,不想和大股东闹掰,琢磨去看一下。
结果到了就发现已经打了起来,办公室被砸了个乱七八糟。萧壑凭借经验,从保洁阿姨休息室的床底下把大股东找出来。还没说话呢,警察来了。
现场乱糟糟的,大股东也跑到警察跟前求抱抱。警察一看,哟,中间还戳着一个熟人——萧壑!走吧,一起走!
萧壑就跟着去了派出所!
听完前因后果,韩芯是哭笑不得。好在大股东还算明白,把萧壑摘清楚,证明他没参与打砸。韩芯办手续的时候,捎带手把大股东也跟接出来了。
大股东出门就叹气:“我媳妇和孩子都在国外,之前办完老娘的丧事,我就没心思再闯了。可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眼界如此狭隘,放着大好的生意不做,盯着针鼻儿大的利益,非要我兑现!我是要退出出国的,怎么可能买他们的股份!十几年的兄弟,令人心寒啊!”
萧壑一看,这时候必须顺杆爬啊!于是,借口压惊,开口请大股东喝一杯。
大股东却盯着韩芯问:“我听警察们刚才叫你韩律师,你是律师?”
韩芯犹豫了一下,含含混混的应了一下。
大股东说:“正好,一起吧。我有些公司里的事情想咨询一下。”
大股东的事情并不难办,其实另外两个人就是不看好这一行,觉得到现在为止已经是最高值,大股东也不过是借移民跑路。大股东想着怎么从法律上,强迫这两人接手自己手里的股份。
韩芯告诉他,原则上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流转是不能被禁止的。如果不同意出售股权,反对的那一方要自己购买。如果不吭声,三十天后视为同意购买。
大股东说,问题是他们同意购买的价格太低了,我不能接受啊!
这就是不是韩芯现在可以解释的了,大股东也知道,叹了口气,继续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