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芯爸爸是高级工程师,后来做了副总工程师,妈妈则是子弟学校里的老师,来的晚,房子按部就班,给的也新。但是再新也是老小区,何况两人清廉一辈子,家里也就退休前赶上最后一批福利房,得了一套小三居。
刘丰和萧玉芝一点也不知道菜市场发生的事情,他们俩现在在医院里。萧玉芝脑子快速的盘算着,刘丰则在发呆:他要当爸爸了!
B 超图片里那个豆芽一般大的东西据说是他的孩子,但是说句实话,他看到的 B 超图片,到处都是黑白斑点,实在找不出自己的种子在哪里。
但这并不妨碍他激动。
“我要当爹了!”坐在医院花园里的长椅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刘丰一再的重复这句话。
如果不是被人撞了一下肚子疼,萧玉芝不会吓得跑到医院,也不会这么早暴露有孩子的事。但是现在她也想明白了,要孩子是个坎,就算把老太太整走了,等到孩子出生或者自己月份重了之后,她还会来的。
刘丰是窦银霞的儿子,她要回来只需要一句话,刘丰连个屁都不敢放。
至于房子,她打算先租出去。反正只是把基础装修弄完了,出租也可以。
萧玉芝推了一把刘丰,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不过她说先要以自家公司的名字和自己签个租房合同,然后以公司的名义把房子租出去。
“干嘛要那么麻烦?”刘丰眯起眼睛,直觉这里面有问题。
“听说这样可以抵税,至少公司里的成本可以冲一下。”萧玉芝坦然的说着,“我也是听别人讲的,要不你再去问问?”
嘴角还勾着,漂亮的凤眼已经眯了起来,刘丰嗅到熟悉的杀机:“不用!公司的事情,你说了算。”
萧玉芝满意的笑了,刘丰的听话令她欣慰。只要刘丰老老实实跟她过日子,她就绝不会亏待他。哪怕他那个讨人厌的娘,萧玉芝也只是想推远一点眼不见为净。
“我们得早点回去告诉我妈,她肯定高兴坏了!”刘丰想起另一件事。
萧玉芝没多说话,准备站起来走路,刘丰赶紧搀住她。明明肚子平平,可刘丰那紧张的样子,分明是对待即将临产的人。
两人回到家,家中却没人。
萧玉芝觉得屋子里不对劲,里里外外绕了一圈,连忙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发现为了装修方便收在这里的那串新居的钥匙没了!
刘丰赶紧推开老娘的卧室:屋子里干干净净,床铺被褥几乎已经搬空!
萧玉芝把手机递给刘丰,“给你妈打电话!”
刘丰拨通窦银霞的手机,窦银霞在电话里笑的通透:“这房子不错,以后我就住这里。有事你们回来看看我就好。”
刘丰看了一眼冷着脸的萧玉芝:“妈,那个房子刚装修好,等放放味您再搬进去也不迟。”
“没味儿!一点味都没有。”窦银霞爽朗的说,“你跟玉芝说一声,改明儿找个时间,咱们一起去办个手续。把房子过户了。”
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太清楚,却足够让人明白。萧玉芝小嘴一抿,白皙的容长脸涨的通红。若不是碍着刘丰的面子,“不要脸”这三个字早就冲口而出。
刘丰手心冒汗,干笑两声说:“妈,那房子还在还贷,没法办过户。”
“没有,我都打听过了,改个名字而已。到时候你们把钱给我,我给你们还贷。”
萧玉芝气的一甩手坐到床边,看是窦银霞的床,蹭的就站起来。刘丰吓得一哆嗦,想起一件正经事:“妈,房子的事儿先放放,玉芝有喜了。恐怕您还得回来住一阵子。”
窦银霞那边陷入沉默,显然这让她措手不及。可是如果就这样回来,好像太没面子了吧?
“几个月了?”
“十周了。医生说要保胎。”
“保胎容易,躺着就好。”
“但是没人做饭啊!医生不让吃外面的东西,说有添加剂,对孩子不好。”
“你让她妈来啊!我帮你看着孩子的月子!”窦银霞声音渐渐兴奋,“对,你让她妈来此后她。等孩子生出来了,我再回来帮她坐月子,带孩子。”
这女人生孩子中间好多麻烦,要是孩子没保住,她这个婆婆白费功夫,还落一身不是。倒不如孩子生下来了,她过来带孩子,虽然一样是伺候媳妇,但这样一来将来孩子跟她亲,多划算!
无论刘丰怎么说,窦银霞就是不回来。萧玉芝伸手,刘丰犹豫了一下,慢慢递过去,生怕媳妇一个冲动,把电话砸到自己脸上。窦银霞的手哆嗦着,声音却平和的很:“妈,您也挺刘丰说了,我现在要保胎,这几个月不方便出去活动,过户的事情以后方便了再说吧。”
听筒里突然沉默,就像一群鸭子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了所有的鸭脖子,突兀的安静下来。
萧玉芝脸上的肌肉微微哆嗦,嘴角慢慢勾起,似笑非笑的样子像极了她现在恼极恨极又迫不及待想报复的心情。
“哼!”那头突然传过来这样一声,咔哒挂掉了。
刘丰松了口气,“媳妇没事,妈就是说说。她愿意过去住就去吧,我现在去把咱妈请过来,你好好休息,我马上去!”
不等萧玉芝说话,刘丰脚底抹油,溜了。
哗啦!
关上房门的一瞬,传出砸东西的声音。
刘丰干脆钻进安全通道,连电梯都不坐了。
萧玉芝怀孕的消息终于公开了,伴随着这一公开的是萧妈妈和窦银霞的新一轮骂战。萧妈妈逼着萧玉芝把新房子卖掉,让那个老虔婆睡大马路去。最后还是萧壑挡着,把萧妈妈的怒火压了下去。
不过她每天看着萧玉芝在床上躺着,就想起窦银霞占着女儿买的新房子享福,心口就疼的一抽一抽的。
萧玉芝知道老娘的心事,但是她不敢在萧妈妈面前出主意,怕萧妈妈又说她不走正路冒坏水。
“啊呀!我太压抑了!”萧玉芝对着来看她的韩芯大吐苦水。
韩芯今天心情不错,有消息说基本就定了检察院准备撤诉,现在正在准备文件走流程。
她上午接到庞律师的通知后,请示之后立刻去看望了汤律师,汤律师也显得很兴奋。
同时,徐青司和石尹仑的起诉书已经出来了。徐青司终究没有逃过,但是律师们私下讨论,认为即使定罪,刑罚也不会很重。听说徐青司的律师是准备做无罪辩护。但也仅限于私下传说而已,真的采取何种辩护策略,只能庭审的时候见。
韩芯在工作历上标好大致的时间区间,提醒自己去注意开庭日期,就接到萧壑的电话,向她求救。他老姐快闷坏了,能不能去陪陪她?
韩芯爽快答应,本来她就打算去看看的。
“你有什么打算么?”
韩芯给自己剥了个橘子。萧玉芝怕凉,怕上火,啥都不敢吃。
韩芯太了解萧玉芝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坐以待毙!而且因为怀孕就瞻前顾后,那绝对不是萧玉芝。哪怕因此流掉孩子,她也会先把吃掉的亏都赚回来。
萧玉芝悄悄看看外面,韩芯说:“阿姨买菜去了,萧壑跑店去了,就咱俩。有啥你就说吧。”
“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是想听听你有什么建议没?”萧玉芝笑嘻嘻的拉住韩芯的手,“大律师,给我出出主意呗。”
韩芯仔细的打量了她几眼,慢慢把手抽出来,向更远处挪了挪位置,“少来!萧壑给我打电话,是你的主意吧?”
萧玉芝妩媚的一笑,却没有否认,“我是有个想法,不过需要你帮我参谋参谋。”
“先说好啊,我就事论事,你家的事我不管。”
“你能帮我注册一个公司么?我听说现在可以有那种公司,找个身份证注册一个,但实际上却是你的。”
“隐名代理?”韩芯狐疑的问,但好像也不大对。
“我也不太懂。但是好像是有这么个词儿。别人我也信不过,但是妈的身份证我知道在哪里,你帮我悄悄地用她的注册一个,完了交给我我还给她就行。”
“我以为你要把你婆婆撵出新房子?”
“我本来就是要她自己住那里的,她提前过去了,我干嘛要把她请回来!”萧玉芝很冷静,“但是这房子她住着只是住着,我可不能白拿着房产证。”
“你要干嘛?”
“我听说房子可以抵押?”
“可你抵押了做什么?”
萧玉芝摸摸下巴,“可以……做好多事,但是我需要你帮我注册一个公司,谁都不要告诉。行么?”
“这个是有费用的,而且需要跟所里说。你这个隐名代理,还涉及与代理你的人之间有份合同……”
“啊哟大小姐,你也太迂了吧!”萧玉芝不耐烦,“我要是能光明正大的去你们所里签合同还搞什么隐名代理,你觉得我还找你干嘛?光妈那关——她能跟我签?”
“你想让我偷偷帮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