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下倒仰在床上,捂着心口话都说不出来只剩出气没有进气儿了。
这时候,那棍子哗啦一声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扫到地上,砸了个粉碎。塑料的灯罩都变了形,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门口。
萧玉芝神清气爽的拍拍手,刘丰终于把气儿倒腾过来,指着萧玉芝说不出来话来。
萧玉芝冷笑:“姓刘的,你要是敢让我进去,信不信我让你和你妈出了这口气找不到下一口!”
刘丰收回手指头,捂着胸口在床上滚。
“你自己想明白了,要想好好过日子,一会儿来找我。要是不想过了,赶紧收拾东西带着你妈给我滚蛋!”
说完,拖着扫帚施施然的去厨房了。
门关上,从卧室里传出一声长嚎,大概是刘丰哭了。
拘留所很可怕,但是谁敢打死你啊?
家里养了个母老虎,分分钟都能咬死你的那种!
——不行,我要回拘留所!
痛哭到神经失常,刘丰居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门突然又被推开,刘丰隔着鼻涕泡看到一条熟悉的人影,一个利索的翻滚,钻到被子后面,颤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萧玉芝把提包往床上一扔,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摊开。先拿出来的一摞红色的钞票一样的东西……
刘丰抬起袖口狠狠地一擦鼻涕眼泪,手脚并用的蹿了过来,果然是一摞捆的整整齐齐的钞票!总得有十万吧?
“这次为了救你,咱家的积蓄不多了。幸好我已经付了房子得首付款,咱们除了这点钱,还是落了一套房子的。但是接下来怎么还,就我那点工资肯定不够。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萧玉芝把几张存折都取了出来。除了自己活动送出去的钱,还有给萧壑钱创业的事情她也算了进去。
萧壑既然说还,将来有钱一定会第一时间还。那个时候,这钱就是她萧玉芝的私房钱。她傻子才会讲出来!
“就、就这么点了?”刘丰有点失望。他可是真金白银的见过钱的——虽然最后都流到老婆手里,但他心里也估计着一个数。
“你以为你进去我就在外面享福呢?你知不知道差点就给你定个刑事拘留,然后叛你个黑社会啊!”
这都是街坊乡里的流言,但是萧玉芝这时候拿出来显得无比真实,刘丰吓得一愣神,萧玉芝痛心疾首,“我找汤恩乐,找四哥,到处求神拜佛,花了不知道多少钱,我弟弟还跟着贴钱贴人,最后定你个行政拘留,15 天你就出来了。”萧玉芝一撸袖子,露出被萧妈妈打得青紫的痕迹,“为了你,我妈要打死我!我跟你说什么了!”
刘丰看了看那一点点钱,再看看萧玉芝胳膊上触目惊心的黑紫,又伸手轻轻的碰了碰,露出内疚的神色,“老婆……对、对不起!”
萧玉芝哼了一声,“你妈说我什么了?”
“我妈——我妈没说什么。”
萧玉芝两根手指一捏一拧,刘丰“嗷”的一声钻进了被子堆里,瑟瑟发抖。这婆娘真是下死劲儿的掐啊!刘丰不敢看,怕看到那里青了肿了吓哭了。
“你妈说我什么?”
“我妈就说钱是你收的,人是你联系的,客户都是你找的,凭啥我去蹲监狱。要去——也该你去!”最后一句说的小小声,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萧玉芝没有立刻说话,冷哼一声,把头转向一边,不知道想啥。
刘丰悄悄爬过来凑近了,小声说:“媳妇,我可是向着你的。我妈说这些,我一个字都不信!真的,我跟你发誓!”刘丰看萧玉芝没理他,立刻跪在床上伸出三个手指头,“我要是说谎,就叫我有爹生没娘养!”
“切!死你老娘又不死你!有本事你发誓,说你出门就被车撞死!”萧玉芝终于回头说话。
刘丰呵呵一笑,赖皮似的粘过来:“那怎么行!我要是死了,谁来伺候我老婆啊!”黏黏糊糊的手脚开始不老实。不过那摞钱好像长了腿儿似的一点点往被子堆里移——
萧玉芝推开他,伸手把那摞钱拿到自己跟钱,拍了拍:“行啦!我问你,你妈什么意思?她想让我进去是不是?你不在家的日子里,她干什么了?除了在家里当老祖宗,掉两滴眼泪,你问问她干啥了?谁不会哭?但是哭能把你哭出来?!可倒好,你出来了,她想让我进去!美啊!”
“唉,咱不说这个了。她老糊涂,不要跟她计较。”
“她可不糊涂!”萧玉芝再次推开刘丰,正色道,“你妈说了,等你出来,家里的钱都要给你。她可以帮你收着,每个月给我点零花钱就行。说你同意了?”
“这个——”刘丰对手指。刚出来那天,老娘趁萧玉芝不在,的确是和他商量过。让他拿着钱这是好事啊!刘丰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但是萧玉芝这样揍了他一顿,又拿出钞票和房子摆在他面前,再横眉立目的问这一句,刘丰打心眼里不敢承认了。为什么老娘不自己跟萧玉芝商量好了呢?把他推出来受这个罪,真是老糊涂!
萧玉芝冷笑着把那摞钱推到刘丰身前,刘丰本能的向后一仰,好像那是一颗炸弹。
“你收着。”
“不敢!”
刘丰仔细看了看萧玉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把那摞钱又推到萧玉芝跟钱,“还是老婆你收着比较好。你是咱家的钱篓子,我是钱耙子,这钱必须交给你。”
“确定?”
“非常确定!”刘丰忙不迭点头。
萧玉芝这才满意的把钱收好。她本来打算借这次机会,把窦银霞撵出去。但是家里实在钱紧,窦银霞如果走了,做卫生做饭都需要她来做。萧玉芝盘算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这个时间。何况窦银霞在家还有一个好处,刘丰再野也不敢夜不归宿。
所以,思来想去,萧玉芝默默的把这个计划压了下来。来日方长,再做打算吧!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重新把业务做起来!
第二十六章 一桩旧案
一桩旧案
汤律师不在,韩芯主要协助庞律师处理汤律师的案子。不过主要证据和文件该交的都交了,该准备的也都准备了,目前就是等流程。
庞律师看她行事稳重,文档工作熟练,慢慢的就把自己的一些其他工作也交给了她。但是韩芯心里明白,自己的工资还是汤律师给;庞律师这里如果有良心将来分个奖金,如果啥也不给,自己也不能开口。
就当是又拜了个师傅吧!
韩芯心里郁闷,但也只能如此开解自己。
毕竟比起汤律师那些牛鬼蛇神的客户,庞律师这里可是本市鼎鼎大名的大企业,还有一些外企,能有机会参与这些企业的项目对年轻律师来说是金钱买不到的机会。
庞律师什么眼神!韩芯的纠结和变化都看在眼里。等到看到韩芯做出来的 ppt,庞律师点了点头。
韩芯也许某些地方像汤律师,但是爱财这方面,绝对不像。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韩芯更像那种从小不缺钱的孩子,对一件事的衡量几乎从不会把金钱放在第一位。
庞律师找机会侧面打听了一下,了解到韩芯的家庭背景,果然不是那种缺钱但也不是那种很富的家庭。只是父母教养的好,加上小姑娘本身也是娇养着长大,所以在做事上看着就有点傻乎乎的。
当然,这一打听,也知道韩芯有个叫萧壑的男朋友。而且,看韩芯手指上带着的戒指,似乎关系稳定到了一定的程度。
萧壑是谁?
庞律师看着石尹仑的资料,在吴菊志消失的身影背后,就有萧壑的影子……
吴菊志已经死了,死于误杀。杀人者被判了正当防卫,当时作证的就是萧壑。萧壑做完证之后,就被石尹仑招了去,填补了吴菊志留下的空位置。
这个就很有意思了。
吴菊志是石尹仑的“爱将”,萧壑证明吴菊志该死,却被石尹仑招来所用。为什么?石尹仑不为吴菊志报仇么?
庞律师把
韩芯叫过来,让她看文档,然后问:“我听说你跟萧壑的关系很好,这个事你了解么?”
“这个——和汤律师有关么?”
“在检方的证据资料里并没有出现,但是关于吴菊志的事情,我还是想多了解一下。”庞律师看了看韩芯的手指,韩芯哆嗦了一下,强忍着没把手藏起来。
关于这件事,她当然很清楚。
而且,就因为这件事,她和萧壑第一次吵到断交的地步——从小到大第一次。
那是萧壑刚刚当兵回来不久,韩芯毕业回来想先专心参加司法考试,就凭着父母的关系在司法局找了个闲差实习。留下是不可能的,但是有这份资历认识点人,写到简历里面会增加很大的面试机会。
半夜三更,韩芯接到电话让去派出所一趟。去了才知道,萧壑、吴菊志、并两个朋友一起出去喝酒,出事了。
吴菊志酒量酒品都不咋地的,喝高了就撒酒疯,萧壑觉得没意思就不喝了。出来结账的时候,吴菊志一定要买单,萧壑懒得和他拉扯,就到饭店外面等。结果买单的时候,一个过来取外卖的小哥着急催了一下正给吴菊志结账的前台,吴菊志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