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萍听到这裡,忍不住叹气,这个婆婆啊,虽然对男女平等的事儿很固执。
可是,她可能都没意识到,在感情裡,她其实都是在责怪自己。
她觉得是她没经营好,才会到了今天这一步。
可是,经营感情,是双方的事情。
但是……方秋玲的话,给她整得不自信了。
毕竟,当初傅明钏和她也是情比金坚的,最后渐渐走向陌路,明明还是夫妻,似乎比外人还要生疏。
最重要的是,她说傅尧的性格和傅明钏很像,不过和这个公爹没有什么接触,也无从判断。
陆清萍叹了口气,不管了,都已经结婚了,能过一天是一天呗。
至少,她能分辨得出,即使以后两人的感情破裂,也不会闹得特别难看,不至于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也没关系,好歹现在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干下去,生活的基本保障是有的。
大不了以后还能做生意呢,虽然做生意比较辛苦,也有一些经验,不会特别困难。
第317章 也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二〕
前世那么艰难的道路都能走出来,这一辈子也不会因为结了婚,会过得更加妻惨。
方秋玲看她神色莫测,缓缓摇头,「祝你幸福吧,也祝傅尧幸福。我跟他爸过成了这样,确实不希望你们俩也这样,只是世事难料。」
陆清萍哦了一声,「好的,我们会努力的。」
真搞不明白,她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泼冷水?
那也已经没有用了,结婚证都已经领了,已经决定要看看婚姻裡的这场风景,且已经进入了,没有后退可言。
至少不是现在。
方秋玲没再说话,她和陆清萍不熟,甚至和傅尧都没那么熟悉,比起别人家的母亲和儿子,两人之间的接触太少了。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起这些。
只能说,心裡还是觉得,旧事难平休,所以忍不住刀念几句。
这种情绪,她很快收了回去,随意摆摆手,「那我就回去了,既然你们的婚礼我就参加了,我会让傅尧他爸回来的,我得处理出国的手续,也没有办法帮助你。需要钱的话,儘管开口。」
为儿子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她也没什么可关怀的。
也没法做到像别人家的母亲那样面面俱到,事无巨细,在孩子小的时候就没有做到,何况这种时候呢。
关心的话也没什么好说的,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不是不知冷暖的傻子,都有了自己的抉择。
她试图插手孩子的人生,想让孩子选择她认为的康庄大道。
争吵过,闹过,却以失败而告终,也让她意识到,虽然孩子是她的,却无法控制他们的人生。
哪怕心裡觉得,给他们选择的路是正确的,那也没用。
况且陆清萍说的对,如果她的选择一直都是正确的,也不至于把生活过成这个样子。
以外人的眼光来看,她真的很幸福了,家裡无条件支持她的事业,也有身份背景保驾护航。
虽然夫妻聚少离多,不过,从来也没有闹出什么不好听的事儿。
不论外人怎么看,她都是成功的,没有那些令人震耳欲聋的奇葩婆媳关系,更没有太多糟心事。
第317章 也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三〕
可箇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清楚。
虽然把工作当成自己的一切,可是……也是没有选择的。
刚结婚的时候要强,非要努力工作,甚至忽略家庭裡的一切,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而到了现在,她除了工作,算是一无所有了,这是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也是能让自己体面的东西。
她不能放弃,这辈子都不能。
至于儿女关系,和家庭关系,总归是不重要了。
愿意怎么过就怎么过,她也不想做恶人,至少还能保留一丝丝情分,逢年过节有个往来,不至于冷清到无人问候。
这就是她不反对陆清萍嫁进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反对无效,且,说得多了还会令人反感,消耗掉为数不多的感情。
如果把这些关系都当做生意,那……强行反对,就是赔本的买卖,所以她不反对了。
方秋玲回房后,站在窗边看了很久,这个房子,住进来已经有十年多的时间了。
而她回家的时间,就算逢年过节加在一起,在家的天数,绝不超过两个月。
这次要离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多少有些怅然。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她确实没有当好一个母亲,傅尧从小不和她生活在一起,她对傅喜乐只有管束,没有爱。
但是……事实上,她确实也不爱孩子,两个孩子都不爱,她有时候,甚至找不到傅喜乐的优点,多有嫌弃和苛责。
对傅喜乐还算不错,管教她,只不过是因为她是她女儿的这个角色,无论换做任何一个人,她都是这种情绪。
不会因为她做的事而开心,除非是她所希望和期待的。
要是剔除这种天然的母子关系,她确实哪个孩子都不喜欢。
总而言之,孩子并不需要她了,她的使命也完成了,她要做自己的事去。
可是还是难免有点落寞,也不知道,如果大家知道,她是打算去很久,或者可能这辈子都不回来,会不会有点想念她?
不清楚,也不想问。
就这样吧。
目前看来,陆清萍能力还行,就是不知道感情方面,能坚持多久。
这对父子这样的性格,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虽不至于真做什么,可感情没了之后,比陌生人还要生分。
第318章 怀疑又起〔一〕
陆清萍和傅尧说起方秋玲给她玉镯的事儿,还是忍不住带了些许试探的调侃道,「你妈说,你和你爸很像,以后我们可能也会渐行渐远,对于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傅尧眼睛都没抬,依旧写著婚宴要用的请柬,淡淡地说道,「我和他不一样。」
「你说说,哪裡不一样?」
「他眼裡只有工作,渴望权势,一切以价值为出发点。」
傅尧说这段话,连磕巴都没打一个,仿佛议论的不是他爸,话语裡的冷静,如同分析一个敌人。
他说完,沉默了会儿,又说道,「我以你为主。」
陆清萍一时无语,又不好盯著他打量,又不好说,她不信这话来煞风景。
傅尧放下笔,扬眉说道,「不信?」
陆清萍思索了下,还是硬著头皮点点头,「说实话,确实是不太信的,我们相识的时间很短。」
而且,他对家人的忍耐,都是很有限度的。
要不然也不会和傅奶奶吵架。
她和傅尧相识不到一年,而且相识的时候不太愉快,她也没觉得两人有什么轰轰烈烈,又值得让人刻骨铭心,想要相守一辈子的事迹。
而傅奶奶是他的奶奶,板上钉钉的家人,又有这么多年的亲情。
论远近亲疏,谁都知道,哪个近哪个远,可是他依旧不给傅奶奶面子。
陆清萍还是觉得,他其实就是对家裡的逆反心理太重了,毕竟傅奶奶没有边界感,也不懂适可而止,喜欢仗著自己长辈的身份只是画脚,试图掌控别人的人生。
过往和李双宜有关的那些事裡,傅奶奶把他的耐心磨没了。
而她……不过是在这个时候恰好出现,傅尧又恰好喜欢她,所以才会显得格外在乎她。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那些对傅奶奶的反感情绪,不仅仅是想护著她。
这些,陆清萍都没说,她想的这些东西,要是说出来,会挺伤人的。
即便是夫妻,也不能口无遮拦,有些话掰开了揉碎了,就没意思了。
傅尧一眼就能看出来,她那点细得过头的心思又在蠢蠢欲动了,握住她的手,坚定的说道,「相识的时间短,那你也是我唯一能够自主选择的家人,你是我选的。」
是他选的,而且不是被迫接受的,自然有责任和义务,让她在这个家庭裡过得好。
淮确的来说,他的家庭,从决定跟她结婚开始,家庭成员就只有她。
见陆清萍盯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透露些许的不明就裡,他也没再解释,把手边的请柬给她看,「以后你会明白的,我说了我和我爸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还是先看看请柬吧,你觉得这么写有没有问题?」
陆清萍看了一眼,沉默了。
她轻咳一声,「要不还是我来写吧?」
第一次看到傅尧写的子,说真的,她觉得不咋地,甚至有点拿不出手。
长得挺好看的,甚至可以说是女娲娘娘精心雕刻的作品,手也好看,就是写出来的字,实在是不咋地。
她认了半天,勉强能认识,请柬写了什么玩意。
傅尧收回请柬,若无其事,「我这是行草,稍微潦草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