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儿所言甚是,”晏皇哈哈笑了两声,很是高兴,“朕也是这样想的,等你的伤再好一些,朕会寻个时机,把你的身份昭告天下。”
“多谢父皇。”
墨沉微微低了低眸。
只要能暂时瞒住小公主就好。
小公主有心疾,绝不能受此刺激。
至于以后……他会想办法。
晏皇还有政事要处理,见墨沉确实已无大碍,便不再多留:“沉儿你好好休息,朕改日再来。”
“是。”
等晏皇出去后,早已等候在外的御医便进了殿内,为墨沉把脉。
“怪事啊……”
老太医摸着胡子,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倒让墨沉的眉头微微皱起。
“有何不妥之处吗?”
他并没有感觉身上的伤有多重。
“并无不妥,”老太医道,“老夫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昨日为大人诊脉时,大人身上的伤几乎要危急生命,可是今日……却只像是皮外伤。”
“不过这或许是因为大人的身体底子好,休息了一晚伤便好了大半。”
想了想,老太医也只能得出这个缘由。
毕竟习武之人的体质,与常人是不同的。
墨沉却垂了垂眸。
昨晚……
不知是否错觉,他总觉得小公主就在身边。
——
蓝浅的宫殿。
墨沉已经在殿外那棵银杏树下站了好一会儿,却始终踟蹰着,不敢上前。
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
皇子,公主。
一夜之间,仿佛所有的事都天翻地覆。
可他们是爱人,她是他心爱的女孩。
何况在山洞,他们已经……
又站了许久,墨沉终于下了决心,运起轻功,悄无声息地来到蓝浅的寝殿。
寝殿内没有人,不知小公主去了哪里,墨沉看着这殿内的摆设,和他们出宫之前一样,没有一丝变化,可今日再回来,却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他缓缓抚上那张贵妃榻。
还记得他在这塌上抱着小公主,小公主对他嬉戏玩闹的情景,仿佛就在昨日。
“公主殿下,您还是去……”
殿门外突然传来婢女的声音,她们正向殿内走来,墨沉不想让婢女看到他出现在公主的寝殿,在她们进来之前,从窗户跃了出去。
“不必再说了,那样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一个不相干的人,以后别在本宫面前提到他。”
女孩冷漠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下去吧。”
“是。”
婢女恭声退了下去。
他听到刚刚出门的婢女自言自语。
“唉,墨暗卫也太可怜了。”
墨沉的身体僵了僵。
他的小公主……是在说他吗?
一瞬间,他再也没有勇气进去。
小公主说他是不相干的人,他落得这样受伤的下场是咎由自取,甚至不许别人在她面前提到他,原来……她那么讨厌他吗?
他想起了赵明泽在崖底跟他说过的话。
若那些话都是真的……
墨沉缓缓低下了眸。
微风吹过,墙边上修长的人影已不见。
殿内,在婢女离开后,蓝浅终于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心口,昨晚消耗的魂力过多,再加上一夜未睡,这具身体早已支撑不住。
这一次的发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猛。
疼得厉害。
她拿出两颗药,皱着眉吃下去。
慢慢地走到床边,躺下休息。
第295章 公主与暗卫(22)
墨沉去找了晏皇。
“父皇,儿臣想……能否把九公主交给儿臣?”
他垂着眸开口。
“你说小九?”
皇帝的目光闪了闪,据崖底回来的御林军说,赵明泽当初下令诛杀沉儿的时候,并未向其他人说明是他的旨意,看沉儿醒来后的反应,应当也是不知道。
只是赵明泽曾单独和沉儿说过些什么,离得最近的两个御林军隐约听到过“九公主”几个字。
难道这其中还与小九有关?
可如今赵明泽已死,无法再传他问话。
“沉儿要小九……可是想做什么?”
晏皇问道,目光有些犀利。
“父皇,”墨沉仍低垂着眸,让人无法看清他眼里的情绪,“九公主向来骄纵任性,儿臣作为她的暗卫之时,曾多次被九公主毒打折磨,如今公主既已及笄,自是不能如以前一般。”
“儿臣作为她的……皇兄,”他顿了顿,“应当尽兄长之责,对九公主好好教导。”
“沉儿所言,也有理。”
晏皇略微思索一下便同意了。
这个儿子当初在小九手里的遭遇,他也有所耳闻,以前是不在意,如今便让他出一出气也好。
况且小九的性子,也该受些教训。
想起刚才他本想让人传小九过来,一是要问她杀赵明泽之事,二则想看看赵明泽是否把那道旨意透露给了她,可小九这些年无法无天惯了,竟连他的口谕也敢不听。
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那便如你所说,小九任由你教导。”
晏皇一句话作了决定。
若不是为了把她推到前面,让她替他的皇子公主们挡剑,她如何能成为明面上最受宠的九公主。
不过一个孽种而已。
好在这次刺杀,她还有点用。
“不过,”晏皇想了想,那个孽种作为天下皆知的大晏王朝最受宠的公主,或许以后还有用处,“小九到底也是你妹妹,虽然她以前对你不好,但教导归教导,不可太过。”
妹妹……
墨沉眸光暗了暗。
“……是。”
——
蓝浅感觉这一觉睡得好久。
等她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已不在熟悉的寝殿,这里是一个密闭的房间,只有高处靠近房顶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窗户。
房间的一切都布置得很好,各种珍贵器物应有尽有,床上的被褥都是她惯用的锦缎,柔软舒适,就连地面都铺满了柔软的地毯。
但是最重要的。
她的脚踝上锁着一条银链子。
还有一个小巧的铃铛。
蓝浅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发愣。
嗯……墨沉又受什么刺激了?
她毫不怀疑,这是墨沉做的,除了他,这世间不会再有人能让她毫无防备地让人靠近,更不用说把她从她的寝殿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况且这根银链子……她仔细地看了看,在脚踝处还细心地裹了一层柔软的绸缎。
生怕伤到了她。
房间内除了她并没有其他人,蓝浅下了床,这锁链的长度应该是精心测量好的,足够让她在整个屋子里行动,只是走动间,脚上的铃铛随之响起。
叮铃,叮铃……
铃铛刚响了两声,房门便从外面打开了。
一身黑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浅浅,你醒了?”
墨沉像往常一样,上前抱着她回到床上,他仿佛没有看见女孩脚踝上的锁链,对她的态度就如在山洞里那般,温柔呵护。
“睡了这么久,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那药虽不伤身,但他还是不放心。
“墨沉。”
蓝浅叫他,拿起脚边的那根银链子到他面前,歪了歪头,“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微微垂着眸,一只手揽着女孩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缓缓接过女孩手中的银链子,似抚摸般轻轻摩挲。
“浅浅不是说喜欢我?”
“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不好么?”
他的声音温和,在她耳边低喃。
蓝浅:“……就算你不锁着我,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
“我不放心,”墨沉埋首在她的颈间,轻嗅着女孩身上的馨香,腰间的大手缓缓将她收紧,“浅浅讨厌我,总有一天会离开我的。”
这几天他总做梦。
梦里的女孩冷漠地看着他。
她说在山洞的时候,她只是为了离开崖底,怕他抛弃她,才不得已委身于他,如今回到皇宫,她不再需要他了,不需要一个玷污她清白的耻辱。
特别是,她知道了他的身份。
更是对他厌恶至极。
“浅浅不能离开我。”
想到女孩那厌恶的眼神,即使是在梦中,墨沉也无法承受,他忍不住紧紧抱着她,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能让她知道。
绝不能让她知道他是她皇兄!
“我不会离开你。”
蓝浅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她回身抱着他,一边安抚一边问:“墨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察觉到女孩的安抚,墨沉的身体放松了些。
他迟疑了一下。
“我那天去你的寝殿,听到你和婢女说的话,”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你说我是不相干的人,不想再见到我,也不准其他人在你面前提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