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令牌一出,便有人抓住此事不放。
“这位少侠是何意?”
晏北陵冷眼看着刚刚说话的人。
“在下并没有别的意思,”那青年继续开口道,“只是这令牌是真真切切从这女人身上掉下来的,大家都看得清楚,晏少庄主若不给我们一个解释,恐怕不合适吧?”
“还是说……晏少庄主是在心虚什么?”
“一派胡言!”
晏北陵握紧拳头,怒声开口。
他迅速冷静下来想了想,这一切似乎就是从那个戴着面纱的女人出现开始,事情才渐渐失控的。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他猛然看向蓝浅的方向,锐利的目光直直看过来,仿佛要透过她脸上的面纱看清她是什么人。
见此,墨沉沉了沉眸。
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那双深墨的眸子看了晏北陵一眼,眸底深不可测的暗沉凝着一抹肃杀和戾气,那样冰冷阴戾的眼神,竟让晏北陵心中生起一股寒意。
想要质问的话被扼在喉咙中。
“墨沉?”
蓝浅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
“浅浅,怎么了?”
男人回过头,那阴暗冰寒的眸光在一瞬间转变,面对女孩时,又变回早已习以为常的温情柔意,仿佛刚刚那些情绪只是错觉。
蓝浅的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柔声道:
“现在不必与他动手,我们看戏就好。”
“好,听浅浅的。”
墨沉轻轻握紧她的手。
另一边,那个刚刚开口的青年并未放过令牌这件事:“晏少庄主想好了吗,今日大家特意来此,你也该给各门各派一个交代吧?”
其他人虽不像这青年这般出头,却有不少人在小声地和身边的人交流。
“是啊,这令牌可是羽剑山庄的。”
“以羽剑山庄的实力,令牌不太可能被偷。”
“难道这个假冒魔教妖女,把我们引到这里的女人,真的和羽剑山庄有关?”
“我看很难说……”
……
谈论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众人对羽剑山庄和晏北陵也越来越怀疑。
眼看事态就要完全失控,晏北陵不得不暂时安抚这些人:“大家稍安勿躁,此事颇有蹊跷,待我查明,定会给众位一个合理的解释。”
“哼,自己查自己,怎么能查明?”
不知是谁突然开口。
而其余人也或多或少有这个想法,只是大多数人不想得罪羽剑山庄,没有明说,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想要彻底消除可不是易事。
“不如这样,”一直没有出声的风千雪此时开口,她环视了这些人一周,最后目光落在那被抓住的冒充者身上,“此事既和羽剑山庄扯上关系,由晏少庄主来审问这个女子显然不妥。”
“正好我风月城中也有一座地牢,不如把这个女子交由盟主府看管讯问,不知众位前辈意下如何?”
“风小姐所言甚是。”
最开始捡起那令牌的老头微微点头,道,“风盟主为人正直,必然会把事情的真相查清楚,看看这女子到底是魔教中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人,老夫赞成这个决定。”
“是啊,此人交给盟主府最为妥当。”
“我也赞成。”
……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
毕竟眼下,这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办法。
“风小姐,这……”晏北陵还想挽回点什么,但在风千雪和其他江湖人的目光下,为避免引起更多的怀疑,只能暂时作罢,“那就麻烦风小姐了。”
“晏少庄主不必客气。”
风千雪礼貌道。
事情告一段落,原本众多江湖人来此,就是为了那本传世秘籍,没想到只是一场空,大家陆陆续续离开清风崖,接下来只等盟主府查明真相。
回程的路上。
蓝浅和墨沉却被一人叫住。
“两位请留步。”
这人正是刚刚跟晏北陵呛声的青年,只见他快步来到蓝浅和墨沉面前,十分有礼地拱手道:“请恕在下冒昧,我想同二位做个交易,不知可否一叙?”
闻言,蓝浅和墨沉相互看了看。
皆有些不解。
“这位少侠,”墨沉淡声开口,“我们与你并不相识,为何要找到我们,你所说的交易又是什么?”
“此交易事关晏北陵!”
见他们没有直接拒绝,青年自觉有希望,于是连忙透露此次交易的核心:“至于为何要找二位,我与二位虽是第一次见,但看两位的气质皆是非凡出尘,想来定不是普通人士。”
“且……”他顿了顿,“二位与我一样,皆知晓此次清风崖之事乃晏北陵所为。”
这句话只是他的猜测。
但那冒充者身份败露之前,只有眼前的女子单独去与她说过话,想来冒充者当众露出真面容这件事,与眼前的女子有些干系。
而他们要针对的,恐怕就是晏北陵。
因此,他才敢冒险来找他们合作。
“这倒有些趣味。”
蓝浅微微偏头看向墨沉,漂亮的眸子与那双深墨的眼眸对视了一瞬,墨沉即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对那青年道:“既然如此,找个地方商议一二也可。”
那青年见状,面上闪过一丝喜悦。
“二位,请。”
第170章 隐世少主与流落圣女(20)
三人找了一处安静的茶馆。
既是交易与合作,那青年倒是有几分诚意,不仅说了此次交易的细节,还直接说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羽剑山庄二公子——晏殊辞。
“原来你就是羽剑山庄二公子。”
蓝浅微微挑眉,淡淡开口。
似乎她和墨沉在山林中遇到的那伙羽剑山庄的人也曾提到过,他们二公子不能习武。
如今看来,倒也不尽实。
“是,我就是晏北陵的亲弟弟。”
晏殊辞的手伸向自己的脖颈处,撕下人皮面具,随即露出一张与晏北陵有六七分相似的脸。
蓝浅与墨沉相互对视了一下。
虽是商议交易之事,但这种与其他男人交谈之类的事,还是交给墨沉来做。
一来她不喜欢和其他人有什么交集,二来,也为了避免这个男人吃醋。
“既然你是晏北陵的亲弟弟,又为何要与我们一同对付他呢?”墨沉修长的手指微微摩挲着茶杯的杯沿,不紧不慢道。
晏殊辞苦笑一声。
“个中缘由,实难说清楚。”
“我与他虽为亲兄弟,却不是一母所生,我的母亲被他母亲害死,而我……咳咳,”他咳嗽一声,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我这副身体,也全是拜他母亲所赐。”
小时候他的练武天赋并不输晏北陵,可羽剑山庄的少庄主只有一个,为了给晏北陵扫清障碍,那个女人不仅给他下了毒,还害死了他的母亲。
为苟延残喘给母亲报仇,他只能对外宣称无法再习武,也极少再见人。
这些年,他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但与晏北陵掌握的势力相比,他还是没有取胜的把握,不得已,只能冒险与他人合作。
“若我们答应与你合作,晏二公子应当如何?”墨沉的手指从茶杯的杯沿移到杯身,语气仍然不急不缓,“若我们不答应,晏二公子又当如何?”
“若答应,事成之后,不论你们需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都会满足二位,若是两位不愿……”
他叹了一口气。
“我这条命如今还活着便是要为母亲和自己报仇,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不会改变,若二位无意,只当没见过我,今天所谈之事也当不存在。”
虽是这样说,但他仍然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他今天来找他们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既然晏二公子如此说,那么……”
墨沉轻轻放下了茶杯。
“此次交易,可。”
……
等晏殊辞离开,墨沉与蓝浅也准备回客栈,他轻柔牵她起身,眸光望了一眼晏殊辞离去的方向,道:“浅浅决定与他合作,是想让晏北陵彻底失去羽剑山庄?”
“不错,既然晏北陵如此看重权势地位,那就让他彻底一无所有。”
武林大会这边,风千雪已经知道他的真面目。
羽剑山庄内部,有晏殊辞虎视眈眈。
“不说那些不相干的人了,”蓝浅挽上墨沉的手臂,漂亮的眸子敛着柔和的笑意,“出来这么久肚子都饿了,墨沉,我们回去吧。”
“好,回去吃饭。”
墨沉摸了摸她的头,失笑道。
几天后。
盟主府传出消息。
经过仔细的讯问与反复核实,那名在清风崖冒充魔教圣女的女子,确为羽剑山庄之人,至于她做此事的真正目的,以及她到底受何人指派,却是还未招供。
但人是羽剑山庄的,这一点无从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