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办公室里有一个大概二十几岁的姑娘，他介绍是他的秘书，平时帮他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看到他们进来，那姑娘赶紧给他们倒了几杯水。
“小英，你先出去吧。我跟这两位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你今天就不用在这边待着了，有空到车间里去看看。”
“厂长，那如果你有事找我怎么办？”
王妙妙不由的多看了一眼这个小英，一般情况下，上级给你下达的指令，下属就会无条件的去执行，尤其是这种，其实不需要你去质疑的指令。但是这姑娘却问出了口，不知道是真的担心厂长有事找不着她，还是有什么其它的想法。
“没事，你出去吧！有事我会去找你的，我们车间总共就那么大点儿地方，有什么好担心的？”
“好吧！厂长如果有事，到一车间去找我，我就在一车间。”
刘老点了点，那个叫小英的姑娘，才磨蹭蹭的关上门出去了。
“刘老，今天我们来就是关于这个厂房的事情，电话里我也跟你沟通过了，你说需要面谈，究竟是不舍得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你说的没错，我肯定是不舍得，你想你也知道这个厂子，之前我也付出了很多心力，要不是出了前几年的事，这厂子当时我做的多红火，你也是知道的。”
秦诗安点了点头，当初刘林栋从国外回来只有三十几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创办了美滋食品厂。引进了很多设备，把食品厂做的风生水起，当时不管是大的商场还是小的门店，里面都卖着美滋生产的东西。结果后来遇到了那几年，工厂被收走了，他也被送去劳动改造，这么多年再回来早，已经是物是人非。
“既然舍不得，那就继续做吧，我看你现在也是老当益壮，没有像你电话里说的那么心力不足。”
“不行了，人啊，老了就得服老。再说我现在也没精力，秋莲的丫头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就想带着她过几年舒坦日子，再给她找个好对象，也算对得起他爸妈。”
人各有志，既然刘林栋都这么说了，秦诗安也没有再说，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有的时候取舍也是多番衡量过的。
“行，那咱们就来谈谈你这美滋食品厂准备怎么出手吧？”
“在咱们谈价格之前，我得把这食品厂的情况跟你们说一说，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让你们过来面谈的原因。”
秦诗安和王妙妙对视了一眼，看来他们猜的没错，这食品厂果然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刘林栋详细的给他们介绍了这个食品厂，在他接手的时候，厂里就只有100多个工人。虽然食品厂有三栋楼，按正常情况下足可以容纳五六百人正常生产，但现在其实只有两个车间是在正常生产，其余的厂房和设备都是空置的。
“那是为什么？是招不到工人吗？还是机器设备有故障？”
王妙妙一直没出声，秦诗安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率先问出了声。
“你说的这些问题当然存在，但是最主要的问题是两个，一个是做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另外一个就是这里面的人很多我根本就用不动，他们根本就不听我的。”
这让王妙妙非常诧异，她根本没有想到现在居然还有卖不出去东西的事。民以食为天，食品厂的东西在这个年代，是很吃香的。还有，刘老作为食品厂的厂长，可以说是一厂的衣食父母，居然都用不动人，不可谓不荒唐。
第293章 尽是麻烦
“咱们这个食品厂都能做什么食品？为什么会没有销路，周边的百货商场和乡镇的供销社都不需要这些食品吗？”
连岭南村手工做出来的点心都可以找到自己的销路。这明明白白食品厂做出来的东西，居然没有人要。
“我们食品厂里面的设备还是很齐全的，烘烤设备，流水线都是齐全。基本上一些点心和小零食都是可以做的。”
王妙妙听他的描述应该跟宁县食品厂差不多。
“刘老，恕我冒昧直言，我之前下乡插队的时候，曾经在宁县食品厂工作过一段时间，大概知道他们厂里的一些工作情况，销路还是很广泛的，基本上周边的县镇都可以消耗掉一大部分，一些新鲜的品类还有一些其他的县市到这边来进货。”
刘林栋抬头看着王妙妙，没想到这小姑娘还算是半个行内人。
“王妙妙同志，你说的没错。正常情况下确实应该是这样，但是咱们密云还有一个食品厂，就是密云食品厂，是国营单位。周边的县镇的食品基本上都是从他们那边拿货。”
王妙妙知道他说的没错，现在这个年代大家肯定都是从国营工厂里拿货，私营的企业，如果没有政府的扶持，是很难生存下来的。
“那这个就是宣传的问题，咱们只要开发几种新点心，再把东西宣传出去，自然就有客人上门。”
刘老叹了一口气。
“要真的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既然做买卖就不怕竞争，但是关键现在也不是竞争的问题。”
秦诗安都有一些急了，忍不住出口说道。
“哎呀，我说刘老，你就别在这儿卖关子了，到底是啥问题？你直接说吧。”
刘林栋这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在这两位看起来算是晚辈的人面前说出了原委。
原来这个食品厂在还给他之前，是作为密云食品厂分厂在经营的。基本上都是帮密云食品厂做一些量小，销售额不高的产品，所以厂里的员工也并不是很多，密云食品厂特别安排了一个厂长在这边驻扎。
这个厂长是密云主抓生产的二把手的小舅子，叫赵刚，在家里排行老二，平时大家都叫他二霸王。可想而知，他在这个厂里面简直就是土皇帝，说一不二。自从这个厂子归还给刘林栋以后，按照规矩，他应该是可以调回密云食品厂的，但是他死活就不愿意走，硬要说自己已经把美滋食品厂当成了家。
当初把美滋还给刘林栋的时候，政府这边也是跟他达成了协议，原有的工人如果愿意调回密云食品厂就调回去。如果不愿意调走的也可以继续留在美滋食品厂服务，原有的职位和待遇不变。
他当时哪里能想得到还有这层关系，当时食品厂的工人是两百多个人，其中有100多人认为还是铁饭碗保险就调回了密云食品厂。剩下的100多号人，很多本来就是临时工，密云食品厂没有他们的位置，也就留在了这里，还有就是一些管理人员，比如厂长，副厂长，车间主任这一类的。
他们回密云食品厂第一没有位置，第二没有实权，就相当于被架空，更有甚者就是要上线做一线工人。这些人早就做领导做惯了，怎么可能还愿意去一线做工人呢，所以就跟着原有的厂长留在了这里。
刘林栋做了厂长，原本的厂长做了副厂长，接下来的每一个管理人员都下调了一级。但是厂里的员工也比之前少了一半，所以即便如此，管理人员还是有富余。
剩下的事情，王妙妙大概能猜出来一部分，无非就是他仗着自己家有权有势，不把刘老放在眼里。
“他们留在这里，是不是不好好做事？”
“一开始的时候还像那么回事，基本上我要求下去的东西还能做的七七八八。我也就忍着，先这么用着，总想着我以诚待人，到年底再给他们一些奖金，也算是对得起他们。”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些人根本不满足这么一些蝇头小利，就逐渐的开始浑水摸鱼。刘林栋这个人也是一个眼睛里面不容沙子的人，一来二去就跟他们闹僵了。
大家撕破脸以后，这些人就更加变本加厉了，开始怂恿下面的工人不好好干活，平时两三个小时能做出来的活，非要磨磨蹭蹭拖到一整天。工人的工资一分不能少，做出来的东西只有原来的两三成，长此以往，成本哪里能承受得住？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就是原本的那些订单，都是周边小镇供销社的。因为刘林栋和赵刚闹翻了，所以他就牵桥搭线让这些供销社都去找密云食品厂订货了。美滋食品厂的订单一下子下降了很多，工人们就更不需要赶工了。
“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刘老，你为什么不到县政府去告他们？”
秦诗安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亏，听刘林栋讲完，她早已经气的快要冒烟了。
“告他们？怎么告？又没有证据，工人们没有人愿意承认是被挑拨才做事慢的。那些供销社的主任只要一口咬定密云食品厂的东西比我们的好，他们又是国营单位，供销社找他们订货理所当然。我又有什么理由去告他们呢？”
王妙妙这么一听，还确实就是这么回事，这赵刚现在还是每次食品厂的副厂长，这么算下来，只能说是每次食品厂的内部矛盾，又怎么能去政府告呢？
“最主要的是秋莲那丫头，我不能再把她放在这边了，我准备处理好这边的产业，就带着她去南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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