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回不敢当,赶紧说:“栗总言重,是我分内的工作。”
林中正再次发现端倪,笑着说:“我刚刚还想反向给你介绍这位栗总呢,希望你们就‘新中式’的设计多交流,看来你们认识。”
“栗总去过我们公司,况且最近网上都是栗总的报道,认识。”星回朝栗萧里伸出手,“以后还请栗总多指教。”生疏客气的模样仿佛他们并不熟。
栗萧里的视线在那只素白纤细的手上定了两秒,伸出手,把她的手整个握住,微微一笑,“真让我指教?不避嫌了?”
他这样语出惊人,吓得星回心尖一颤,生怕他无所顾忌地道破两人的关系,她倏地抬眼,眼神禁止。
栗萧里说话做事有自己的节奏,来后台也是抱着目的的,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星回的能力,否则他才懒得陪同领导搞慰问这一套。
他松开星回的手,说:“她本科在俪色实习时是向老带的,后来拿到了马兰戈尼学院的offer,还是全额奖学金,我们留不住啊。”
马兰戈尼学院在时尚和设计领域内享有非常高的声誉,位列意大利第一,世界前十的名校,业内地位人尽皆知。
林中正想起来她是这届选手中学历最高,履历最丰富的,笑言:“名校毕业,还拿过国际大奖,看不上我们的‘丽人杯’了是吧?”
星回机敏幽默地说:“我听说这届选手高手如林,担心拿不下金奖丢脸,就采取保守策略保住荣誉。”
在场的人听她这样说都笑了,栗萧里更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欣慰。
这时有人追问了一句:“你还在奢牌LZL工作过是吧?认识马修吗?”
星回大脑快速运转,回想工作笔记的内容,答:“马修老师从我初入职就带我,后来我一直在他的团队。”
LZL是国际高奢品牌,马修作为LZL的创意总监,被戏称为最懂女人的男人,能在他团队工作的都不是一般水平。
那人点点头,先对栗萧里说:“星回和小傅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这次合作算是双向奔赴。”后又以批评的口吻对陈出新和叶幸说,“爱惜人才不是把人才藏起来,而是要作为杀手锏亮出来,这样才能提升旧印的竞争力。”
一番话明着是批评陈出新和叶幸,实则是看出来栗萧里的不满,在维护那两位,星回悄悄看栗萧里t,用眼睛问:这人是谁?
栗萧里与她对视一眼,调侃道:“孟副会长说得是,是我计较了。不过,您别以为我不知道您和陈总是同学,这话有没有拉偏架的意思,我就不言明了。”
孟文彦和陈出新的同窗关系不是秘密,众人闻言都笑了。
孟文彦拿手指点点他,“你呀,净揭我老底。”随后半玩笑半认真地提点陈出新,“星回这种人才你可留住了,不然被挖了墙角,后悔都来不及。”
陈出新直觉以为俪色要抢人,他直接对栗萧里撂话:“栗总,不带明着挖墙脚的啊。”
栗萧里淡淡一笑,“陈总是提醒我,要私下里下功夫?”
“……”陈出新故作委屈地向林中正告小状,“林会长您看这?”
林中正颇有深意地看向站在一侧的栗萧里和星回,一个能力超群,风度翩翩,一个才华横溢,亭亭玉立,他忽然意识到那句“避嫌”另有其意,对星回退赛有了新的理解,看似不偏不倚地对众人道:“咱们可不给他们断官司,由着他们打架去。”
“就是。”众人笑呵呵地附和。
这段插曲到此为止,叶幸深看了眼星回,收拾好情绪带着众人往里面去。
栗萧里最后才动,星回伸手拉住他衣袖,“嗳?”
栗萧里停步,视线在自己袖口处那只手上停了一两秒,抬眸,也不说话,只勾了勾唇盯着她看着。
星回松手:“有监控吗?”说着眼神往高处示意了下。
栗萧里还不知道主秀服装出问题的事,不明白她的用意,“怎么了?”
星回嫌他话多,不耐烦地问:“有没有?”
栗萧里眉一挑,逗她:“没有也不怕,连夜装。”
星回心里有数了,见他不动,她向前伸手示意,一副恭送他的模样。
栗萧里却没急着走,见众人走远,他抓住机会低声问一句:“还在生气吗?”
他最近惹她生气的事可不止一件,星回瞪他一眼,转身走了。
第21章
林中正一行人到后台慰问后,组委会为工作人员准备的宵夜即时送到。
星回今晚的工作只针对傅砚辞,他已经随栗萧里走了。俪色准备了晚宴,要宴请纺织、服装业的大佬们,陈出新和叶幸都在受邀之列。星回把应该她负责的后续工作完成后下班。
秀场外,她的视线被满目的鲜花展架和花墙占据。
袁满说:“我就说整个南城的花店都被搬来了,没夸张吧?”
确实没夸张,半个纺织服装业都给旧印送来了庆祝花篮,包括俪色。
星回经过俪色花蓝区,在一排单独署名栗萧里的水仙百合与茉莉组合的花束前驻足。
水仙百合的众多花语中有一个寓意是:期待重逢。恋爱的时候,星回每次去栗萧里那看五千块,都会顺便带一束水仙百合过去,一方面是用鲜花装点他的家,再者栗萧里当时总出差,她以此期待他早点忙完回来,是等他回家的一个信号。
起初栗萧里并不知道她的用意,还说:“总摆一种花不单调吗,下次换茉莉吧,茉莉的味道比这个好。”
星回不悦道:“那你买啊,我又没碰到。”
隔天栗萧里还真买回来一大束茉莉,插瓶后拍照发给星回,在电话里说:“记得来换水。”
星回语气很冲,“让它们自生自灭吧。”
栗萧里反应一两秒,逗她,“我只是出差,不是不要你了,生的什么气?”
星回叭叭地怼他:“占着名额自己不用,你还不如不要呢。”
栗萧里笑问:“我怎么不用了?”男朋友的权利他可没忘了行使。
星回赌气似地说:“你用了,用来陪猫,看房子。”
栗萧里用几秒时间自省,最近出差有点多,忽略她了。他捏了捏眉心,“你十分钟后下楼,到校门口。”
当时是晚上的九点,星回不解:“干嘛呀。”
栗萧里说:“我接你回来用一用。”
星回耳朵一热,“……怎么用?”
栗萧里淡定道:“暖床用。”
……
那次栗萧里出差了四天,回来茉莉凋谢了,星回没去换水,她小脾气发作起来,还是挺不得了的。栗萧里去学校接她,一起吃饭时提到花的话题,星回才说了为什么买水仙百合,责怪他没情调。
栗萧里也不生气,只问:“听过茉莉的传说吗?”
星回摇头。
栗萧里给她讲了个故事,传说织女升天而去,江南女子普遍簪素奈纪念。于是每年七夕之夜,南方女子会在沐浴更衣之后乘坐游船出巡,沿途向河内和岸上抛洒茉莉花祈福,意为“茉莉,莫离”。
他更喜欢茉莉,虽然娇气不好养,却因蕴含“白首不相离”的真义,让他愿意娇养,像对待自己爱闹小脾气,时娇时不娇的女朋友一样。
自那之后,栗萧里家里总是不断茉莉。那淡淡的幽香里,有说不出的温存。
可他从没正经八百地送过花给自己。
星回想起那一段往事,再想到现阶段两人之间的矛盾隔阂,愈发感受到失忆的不良影响。
怎么就忘了那五年呢?那五年里,他在不在她的生活里,星回是真的想知道。
袁满叫了她一声:“姐?”
星回回神,“怎么了?”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袁满边挑花边说:“大家都说下班时带一些花回家,否则都浪费了,你要哪儿束?”
星回拒绝道:“我家没花瓶。”
两人走到外面时,就见栗萧里站在大堂门口和人说话,吴歧路、方知有、傅砚辞都在。
袁满小声八卦:“那个美女和吴总是一对吗?先前在秀场我看见他们坐在一起。”
星回只能说实话:“那是我闺蜜。”
袁满一脸惊讶,“栗总前女友啊?”
正牌前女友噎了两秒,“……你的每一个字都不在我的预期里。”
袁满挠了挠头,看看她,又看向方知有,欲言又止。
方知有恰好在此时看见星回,朝她招了招手。
栗萧里三言两语把和他说话的人请去楼上的宴会厅,回身见袁满怀里抱着一束茉莉百合,星回手上却是空的,他微抿了下唇。
袁满逐一和大佬们打招呼,“栗总,吴总,傅老师,闺蜜姐。”然后识趣地先走,边埋头捅咕手机发信息:【傅老师再见!】
“闺蜜姐?”方知有笑,“小姑娘挺有意思。”
栗萧里对星回说:“稍后的晚宴我要在,一时还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