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月起身离开。
江辽远却不敢动作,跪在那里等着昭仁帝怒火平息,才试探着问道:“驸马……还是状元郎吗?”
“为何不是?”昭仁帝道:“你如今怎么这么废物了?驸马既然已经成了驸马,那便是皇室中人,怎么随便一个民间女子找上门来,你就能为她升堂,还让她拿出证据证明驸马有罪?”
江辽远连忙以头伏地,“是臣办事不力。”
“下去吧。”昭仁帝道:“把事情办好。”
江辽远这才离开,不料没等他回到大理寺,就听到了喧哗声。
他脚步加快,发现本应在公主府内禁足的安明月这时候又返回了大理寺,并且丝毫不顾皇室颜面,在公堂之上,委屈地诉说着这些时日以来解少春的所作所为。
说到最后,她眼眶已然红透。
这时,她看到已经走到近前的江辽远,便走到唐丽嫣身旁,说:“我知你冤屈,我也深受其害。今日之事,应该有个交待。”
她说着站起身来,大声道:“解少春,事涉杀人案,其罪不可饶恕。”
“但他身为驸马,又为朝廷做了不少事,如今更是即将成为潭州巡使,前去督工修桥,身负重任,不得轻易处置。”江辽远打断安明月,自顾自补充,但因为说了假话感到心虚不已,额头上出了些汗。
他匆匆抬臂将汗拭下,却也没忘记继续说话:“念在唐氏母子并未出事,责令驸马给出他们补偿,此案就此作罢。”
围观百姓不免为此感到愤怒。
安明月更是震惊,问道:“这是父皇的旨意吗?”
江辽远如何敢承认,又擦了擦汗,说:“不是,是臣根据过往案子做的判决。”
“依据是什么?”安明月问道:“哪些过往案子?”
江辽远冷汗涔涔,“此乃大理寺机密,不得外泄。”他不再多说,大步走过去敲响了惊堂木。
案子就这样结了。
荒谬,草率,且好笑。
但是,解少春偏偏还真的因此得了一个潭州巡使的差事,甚至能够算是因祸得福。
旨意来到公主府的时候,昭仁帝派了一位教养嬷嬷一并前往,对着安明月念了一个时辰“夫为妻纲”的道理。
安明月心中越来越冷。
教养嬷嬷离开之前,对安明月道:“公主禁足这三日,我会每日过来。陛下有令,希望公主早日明白这些道理,不要听从别人的胡言乱语,丢了皇室体面。”
安明月浅浅躬身:“嬷嬷慢走。”
待她离开,安明月问一旁的湘棋,“驸马呢?”
湘棋:“在收拾行装,陈三金在门外看着。”
安明月走过去。
陈三金为她打开房门,跟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解少春因为乍然响起的声音打了个颤,扭头一看是安明月便松了心,“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我也不计较你在公堂之上对我做的。我们以后继续做夫妻,我保证,那女人活不过这个月。”
安明月冷声道:“驸马急病发作,无法动身。这两日,就有劳陈侍卫照料了。”
解少春立刻慌了,拔高声调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说我们在公堂上演一场戏,你就会保下我吗?”他说着反应过来,“难怪,原来你不是要救我,而是想让我死!”
“你这女人好歹毒的心肠!”他开始胡言乱语,“我早知道你不会好好同我过日子。你心里喜欢那个祁连丰对吧!我们成婚那天,他还为你驾车,你们当着我的面明目张胆暗送秋波。”
“奸夫——”
“啪——”的一声。
安明月干脆利落地打了他一巴掌。
“我保证,你活不过这三天。”她扭过头,眼神中带着肃杀之气,看上去有着陈三金从未见过的狠毒,她吩咐道:“好好照料驸马。”
声音慢慢悠悠,意味深长。
第114章 权限二
安排过扩散解少春为非作歹行为的事情,尤宜嘉返回公主府。
这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安明轩时间空闲下来,于是能够和她一起。
他们走进去,赵千凝和余慕荷,还有祁连丰,已经在这里了。
他们在吃饭,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看到尤宜嘉两人过来,湘棋安排人又送上来两副餐具。
尤宜嘉和安明轩落座,随意地吃了一些食物填肚子。
待到她吃得差不多、停下筷子以后,安明月说:“母后给我来了消息。父皇的态度很坚决,不许我和离,也要我一定保住解少春,并且将这件事永远忘记,和他好好过日子。”
她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祁连丰,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不自觉放缓,“他暗示母后——若我再不本分一点,就会有人因我而死。”
祁连丰在这时偏过头,对她弯起唇角,轻轻笑了一下。
同时,他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尤宜嘉听完沉默了。她能够想明白昭仁帝这一通话的前后逻辑,但她坚持认为那就是他在放屁。
尤宜嘉对此不屑一顾,问安明月:“你怎么想?”
“你已经给过我提示了。”安明月说:“路就摆在我面前,我没什么好犹豫的。”
“我也不怕。”祁连丰说,他声音轻轻的,却能够让安明月安心,“我在战场上都能够逃过一劫,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尤宜嘉点点头,又问安明月:“你准备怎么做?”
“他坚持为解少春做保,无非是因为想到了他自己。”安明月说:“他能保解少春,除去他驸马的身份,更多的则是他新科状元的名声。”
“可如果……”安明月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冷,“如果解少春变成一个傻子了呢?”
尤宜嘉本能扭头去看余慕荷。
余慕荷起初略微不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只是,她摇了头。
不是余慕荷下毒?那怎么变成傻子?
不待尤宜嘉细问,安明月就说:“人发高热的时间久了,有可能会烧成傻子。”
是有这种可能。
但是,尤宜嘉皱了皱眉,说:“这不可靠。”
但她没办法用她所知道的理论知识解释,于是又扭头看余慕荷。
余慕荷会意,道:“的确,这并非一定能够成功。”
安明月:“但也不能下毒……那一定会被查出来的。”
气氛一时沉寂。
其实尤宜嘉不是没有更好的方式来杀死解少春。
在这个世界背景下,引导舆论就是最简单的方式——别的不说,原文之中的顾十安,就很爱用这一出,而且次次都能成功。
所以,尤宜嘉知道,这就是最方便的。
可她也知道,是因为她严格意义上是局外人,于是得以看到这一切。
安明月他们却不是这样的,他们并不知道这些。
当然,尤宜嘉可以直接告诉他们。但是,安明月需要一个机会,她需要有锻炼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的机会。
在这个时候,尤宜嘉可以给她提示、告诉她那样做更好不假。但尤宜嘉担心那样会影响到安明月的自信以及她处事时候的果决——虽然她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太大。
而且,她也担心。如果她把这种事情告诉了安明月,让她知道这么做的力量,她可能会在登基以后,从根源上杜绝这种情况的出现。
毕竟权力的诱惑是无限大的,安明月有朝一日可能会这么做,也并不是十分匪夷所思的事情。
尤宜嘉并不想改变这个时代的大背景。
所以,她没有说。
一段时间过后,尤宜嘉有了思路。
按照安明月所想,现在的重点,在于如何让解少春变成一个傻子。
别人做不到,尤宜嘉却知道,自己可以轻松做到。
——她有权限。
只是,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再一次把头转向了余慕荷,同时在心里呼唤系统,并且直接表达想法:“我要启用第二个权限。”
一瞬间的安静后,小系统如约出现,“好的亲,我来了,请问你的诉求是什么?”
尤宜嘉说:“把解少春这辈子学到的所有知识全部抽走,分阶段输送给安明月。”
又是一瞬间的安静,但尤宜嘉觉得这次应该是它在沉默。
小系统说:“好的亲,程序已经开始启动。”
尤宜嘉忙问:“你们的系统什么时候才能修复完成?”
效率这么慢,全公司的程序员都应该被开除了好吧!